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第二天,方禾醒来的时候蒋宸那边的床已经空了。
转到客厅,才发现他在做早饭,围着方禾买的格子围裙,光着脚,认真地翻着锅里的蛋饼。
方禾踮着脚悄悄咪咪地走到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腰挠了几下。
那正是蒋宸感知平面附近的地方,他隐约地感觉到动作,扭过身,正对上笑嘻嘻的方禾。
“睡醒了?”
微凉的手掌包住她不安分的手,蒋宸将轮椅捎转过些,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看得方禾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睡得挺好的。”
她飞快地回了一句,跑去洗漱了。
留下一脸坏笑的蒋宸在身后扶着轮圈伸着脖子喊,“慢点跑!我又追不上你。”
镜子里的人头发蓬松,衣服松垮,脸上却是抑制不住地笑。
等蒋宸将早餐端上桌,就看见方禾举着手机跑了过来。
“组里说,要去南京采访一个老作家,明早就走。”
方禾眼睛里闪着光,这是她真正热爱的东西。
“很好啊,今天好好收拾东西,去几天?”
“大约一周吧,前期还要采景准备一下。”
方禾坐在椅子上,将手机放下靠近他,“还挺久的。”
“看好天气,多带几件厚衣服,最近温差大,别感冒了。”
“嗯。”方禾低着头,看着地不说话。
“怎么?不舍得我?”
蒋宸将她拉坐在腿上,“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
方禾抬眼,半晌在他脸上响亮地啵唧了一口。
“你也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第二天送走了方禾,蒋宸便回了公司工作。
没有方禾的家里,突然安静地让他有点寂寞。
一连三天,蒋宸都泡在公司里工作,天天早出晚归,吃饭也大多是是外卖。
季节交替时天气变化不定,人也没什么精神,蒋宸晚上便觉得有些疲累,直到第四天一起床,才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酸痛。
缓了一会儿还是没力气起身,蒋宸才无奈打了季明东的电话。
索性这天是周末,季明东正好休息,一接到电话就急忙赶了过去。撇开方禾这一层关系不谈,他和蒋宸性格相投,早就成了好朋友。
到了医院一检查,感冒发烧连带的尿路感染,加之身体状况特殊,得住院打几天点滴,等退了烧消了炎才能回去。
季明东帮着办了住院手续交了钱,靠在房门上看着蒋宸艰难翻身,过去帮了把手。
“谢谢你了东子,”蒋宸躺平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我已经叫了认识的护工,你放心回去吧。”
他顿了顿,拍了拍季明东手臂,“这事儿先别告诉她,怕她担心。我习惯了,一个人搞得定。”
“你确定?”季明东懊恼地挠挠头,“我就怕方禾知道会把我打死。”
“没事儿,”蒋宸正色,“我怕她知道了,直接丢下工作回来。”
“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又是刚开始,我不想打扰她。”
季明东挣扎了半天,“行吧,那我就假装不知道,不过我得替她看着你啊,你不赶紧养好身体,我也得倒霉。”
蒋宸笑,又引起一阵轻咳,“我会注意。”
过了会儿护工来了,四十岁左右的朴实男人看起来跟蒋宸很熟,做事也利索可靠,季明东也就稍微放了心,下午看着他打完吊瓶也就回家了。
晚上,蒋宸却犯了愁。每天必打的电话是躲不过去的,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靠坐着跟方禾交了一会儿。
所幸方禾第二天就要正式采访,晚上很忙,说了几句又嘱咐他早睡就挂了电话,没发现什么异样。
蒋宸松了口气,身上无力得厉害,由着护工扶着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依旧是打吊瓶,吃药,蒋宸觉着身上没有那么酸痛难受了,但还没什么力气。
出事之后,他的恢复训练做得很足,膀胱控制也不错,平时定时饮水排尿没什么问题,可再小心注意,每年也少不了因为感冒发烧引起的各种病症住一两次医院。
没办法,这就是每个截瘫病人都必须面对的人生。
他看着被子下延伸出的那根细细的管子,心里不知道是轻飘飘地浮着还是重地坠着。
季明东带来了早饭,比医院食堂的好吃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他还是没什么胃口。
昏昏沉沉又睡了半天,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醒来时已是黄昏,护工老陈见他醒了,将汗湿的被子撤下,又抱了另一床过来。
“麻烦你了。”蒋宸朝他点点头,“我想起来坐会儿。”
床头被慢慢摇高,尽管已经很慢,体位性低血压还是使他头晕恶心,心悸胸闷。
蒋宸攥着床单,咬牙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老陈看他坐稳了,才将床头的手机递给他,“头一个我没接,那姑娘还是一直打,我就说了你在休息,她问了地址就挂了。”
蒋宸心里一颤,赶紧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方禾。
老陈看他脸色不对,有点局促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谢谢您。”蒋宸心里很乱,勉强挤出了笑脸,“我回个电话过去就行。”
等老陈出了门,蒋宸才尽量稳住手,回拨了电话。
没人接。
他一下慌了,虽然明知道方禾有很多种可能没看见手机,或者,已经人在了回程的飞机上,心里还是忐忑地厉害。
再一看,手机里还有季明东的一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小禾已经买了机票回来,我就先不过去了,避避风头,哥们儿你自己保重。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蒋宸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要回来了。我好怕你再次失联。
当时在桑州发生的一切:受伤,失联,几乎把蒋宸急得魂飞魄散,也成了心里的一块阴影。
当时他也是刚从医院回家,就失了她的消息。
虽然这次他隐瞒了病情,又被她发现,现在心里又内疚又忐忑。
但好在,她一切安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