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3章 ...
-
6:00am的闹钟准时响起，顾闻风按掉闹钟，有点不愿从美梦中醒来，伸手揉揉惺忪睡眼，扯开被子，驱散掉美梦的余温，起来洗漱。在跑步机上跑了40分钟，又简单冲了个澡，一边吃早餐一边看今天的新闻。吃完饭后换上衣服。这时候家里的司机已经准备好，载着他前往GM杂志社中国区公司。
今天的工作任务有点繁重。
上午要开个早会定杂志选题，还要联系一家广告商洽谈合作事宜；中午要去托运公司取车，他的车从美国运回来了；下午还有5位市场部、销售部应聘者进行终面，他还打算约房产中介去看下房子。顾闻风已经决定要在哪儿住了。
同样6:00am准时起床的还有吴蔚，她起床先给阳台的两大排绿植浇水，然后洗漱。在电饭煲里煮上米粥，又蒸上包子和鸡蛋，从咸菜盒里夹出一小碟咸菜。接着换上衣服，开始化妆，把自己收拾好后，最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早餐。最后涂上口红，出门坐公交上班。
吴蔚已经习惯了工作节奏：
上午：开早会，听值班医生和护士通报患者的病情变化→查房→科室开会讨论一些病情严重的患者的治疗方案（查看新入院病人）→若仍有空闲时，她会去心理科室与心理医生谈话，了解重点病人的心理情况。
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后，会与同事打40分钟羽毛球，或者去饮料自助机点一杯咖啡，在休息区坐一中午，一边听歌一边看杂志。
下午：查房，查看住院病人的病情变化和细节→写病程记录、病例报告→与一些家属联系沟通→更改医嘱，调整药物治疗剂量。
由于吴蔚现在工作不到一年，资历尚浅，不足以出门诊，处于跟着科室主任和教授多学习的阶段。但她是住院医生组的组长，要带领医生、护士查房；要与主治医生配合，指导所有住院医生开医嘱；还要检查护士的临床操作；还要负责整个科室夜班、节假日的排班。工作虽然又多又杂，但是也是一种锻炼，吴蔚不仅对自己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对整个科室的运营流程也越来越熟悉，她不仅对病人耐心细致，对待工作也是细心认真。
工作半年，吴蔚根据自己的观察，结合同事的工作习惯和经常发生的医疗小事故，直接做出了一个“精神科室工作流程图及注意事项”PPT演示，经过精神科王主任的同意，在会议上提出。这个提议极大地优化了工作流程，提高了工作效率，减少了工作失误，受到整个科室的一致好评。
原先，很多同事对于吴蔚进入嘉汇医院这件事颇有微词，吴蔚是师兄苏黎介绍进来的，苏黎平时很照顾她，两个人男才女貌，又都是单身，引得大家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吴蔚工作认真踏实，业务能力极强，与苏黎也是远远的礼貌且妥帖的工作关系，大家实在找不出来瑕疵与不满，纷纷倒戈，对吴蔚很是喜欢。
吴蔚虽然学历不算太高，仅是硕士毕业，但基本功扎实，在精神医学领域博闻强识，工作不到一年，每次提出的治疗方案在整个科室很有权威。另外，吴蔚办事严肃认真、思虑周全，个性坦率、不谄媚，深得科室领导的赏识，主任们乐于将工作任务交给吴蔚，完全不担心，她也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上午例行查房。
“田野，你最近表现很好，以后也要配合吃药，知道吗？”身穿白袍的吴蔚站在病床前，在病程记录单上快速写下病人田野今天的情况，然后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病床上男孩的肩膀。
男孩16、7岁的样子，年轻瘦削，嘴边一圈短短青涩的胡茬，双眼无神。他伸手抓住了吴蔚的手，神情紧张：“学姐，你一定要告诉张老师，一定要让她来救我，我会很乖的。你一定要告诉她，她会来领养我的！”
吴蔚反力握了握男孩的手，耐心回复：“你的情况我会告诉张老师的，只要你好了，我会让她来看你，你要有耐心。如果还是会出现幻影，你要告诉秦老师。”
吴蔚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穿着护士服的秦梦瑶：“田野，还记得秦老师吗？她负责你日常生活的老师。”
田野僵硬的转了转眼珠，直勾勾的看着秦梦瑶，使劲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想一些很费劲的事情，“秦老师？……啊！秦老师，我认识！我这个宿舍现在好多了，没有以前那么吵了，室友也好多了，都愿意和我交朋友了。”
吴蔚会心地笑了笑，轻轻抽出手，“那就好，你要学会适应环境，这里会保护你的。我现在要去其他宿舍检查下情况了，你安心看书吧，注意不要太累，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病房外，田野的爸爸田坤满面愁容，与吴蔚交谈：“吴医生，田野他为什么还总是以为医院是学校呀？”
吴蔚翻看了下手里的记录单：“田爸爸，田野刚进院不到一周，他的幻觉已经很大程度的减弱了。之所以一直认为这里是医院，这是他幻想出来的结果，是自我解释自己的处境，为了保护自己。他的现实意识需要慢慢纠正过来，等他意识到他生病了，才能明白这里是医院。”
“您不说过精神分裂症就像是情绪上得了重感冒，那他需要多久才能好起来啊？他学习成绩很好，原本明年就可以高考的。”
“我只所以把精分比喻成情绪上的重感冒，是不想让你把精神病与神经病划等号。精分是严重的慢性精神疾病，需要很长时间恢复，甚至有些人的精神状态永远不会恢复正常。”吴蔚耐心地解释，“不过你放心，这种病一般来讲不会影响智力，可我还是建议你先去趟学校，给田野休学一年吧，他需要时间慢慢调理。至于高考，要等到他恢复正常才能参加。如果强行让他回归学校，我担心病情会复发甚至加重。”
“那他会恢复正常吗？吴医生”
“我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但是田野的智力情况很好，意志也比较坚强，进院干预治疗后，他的情况一直在向好发展，多点耐心吧，田爸爸。”
“我的家里从来没有人得过这种病，我的生意很忙，一直无暇照顾他，没想到他这么想不开，居然会得这种病。”田坤感到诧异，觉儿子得这种病很晦气。
“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原因是复杂的，基因占一部分，外界环境刺激占一部分，多方面诱因共同作用，才会导致精分。田野的情况，外部刺激起了很大的作用。”吴蔚照常解释了下，“对了，张老师那边联系上了没？最好能让她来看一看田野，应该会对病情好转有帮助的。”
“我……我公司那边最近太忙了，我实在没时间，所以还没找到她的联系方式，不过我会尽快的……”
吴蔚听到田坤这么不负责任的回复，又生气又心疼田野，严肃说道：“田爸爸，钱赚得再多，也比不上田野的健康，这个道理您肯定是懂得！我不赞同您一直让护工看护田野，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仅仅需要我们医生治疗，更需要的是家人的心理疏导、理解和陪伴。”
“是是……吴医生，我明白。您费心了！”
吴蔚在心里叹了口气，并不认为田坤真的明白，“不客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们去巡视病房了，您进去吧，多陪陪田野。”
下午又巡查了一遍病房，在田野的病房里，父亲田坤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巡完房后，吴蔚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然后坐下来，伸手摸了一支笔，心不在焉的把笔在手上绕来绕去。这是她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想田野的事情。
田野的母亲在田野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如今田野得了精神分裂症，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却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对儿子爱答不理。田坤也有了新的家庭，甚至有了个女儿，新妻子极少来看护田野，田坤就找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田野。
田野每天精神恍惚，意识不到自己生病，总以为病房就是宿舍，情绪也不稳定，时而行动迟缓，抱腿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时而行动激进，拿头一下一下地撞墙，时而会清醒一点，看书学习，时而又妄想张老师会领养他，会成为他的后妈。
真的太可怜了。
等等，张老师？！
请张老师来看望田野，以张老师为治疗的突破点，应该能达到不错的效果！吴蔚决定亲自去联系张老师。
吴蔚去了心理科，找田野的心理医生江姗了解情况。
江姗浏览了一边记录单，“吴医生，我通过与田野聊天，发现他除了不愿承认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愿承认他生病的事实之外，是可以真实地讲述自己患病前发生的事情，就是思路有点混乱。”
“嗯，其实每一位精神患者是可以沟通的，但是需要引导他分清现实和幻想。”
江姗接着说：“我大致总结了他的致病因素，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家庭方面，在田野3、4岁的时候，母亲去世，父亲很快再娶，平日里很不关心田野，继母对他也很冷漠，田野跟着奶奶生活，但是老人文化程度不高，对田野期望很大，且习惯打骂教育，祖孙两人代沟与隔阂很大；”
“其次，学校方面，田野一直承受着严重的校园暴力，因为田野学习成绩好又不善言辞，单亲家庭的他不善处理人际关系，许多后进生经常会欺负他，甚至会言语羞辱和暴力欺凌；”
“上面这两条因素是长期影响的话，而他生病前一个月，与奶奶吵架不被理解，频繁被同学打骂勒索，他向父亲要生活费，被继母奚落，父亲在生活费上克扣起来，还有一些亲戚的孩子因为嫉妒他的成绩和表现而孤立他，他的所有人际交往关系都岌岌可危，这使他承受的压力达到了峰值；”
“在和他谈话的过程中，我认为最打击他的是，一直与他关系很好的一位女同学，因为觉得他一味被欺负不反抗太没有男子汉气概，和他绝交了，我认为这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蔚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回复：“嗯，情况我基本上了解了。除此之外，他学业上压力吗？”
“他有说过准备参加物理竞赛，本来竞赛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的，但是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事近一个月一股脑的发生，让他力不从心，甚至产生书本上的字飘动扭曲起来的幻觉。”
“他有没有提到过张老师？”
“他提到过很多次，他说的是张素琴老师，是他的小学老师，小时候待他一直很温暖，他应该是将她视为母亲的角色。”
“他还提到过张老师的哪些信息？”
“张素琴是位小学语文老师，带了田野六年，整个小学阶段都是他的班主任。据田野说，张素琴做他老师的时候，就已经40多岁，这么看来，现在得有50岁了。哦对了，田野还去过张老师家里。其他的话，就没有什么信息了。”
“田野在哪所小学上学？”
“我还真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江医生，我回头想想治疗方案，开会讨论后，再与你知会一声。”
从江姗的办公室出来，吴蔚直接去了田野的病房找他聊天，希望能从中获取更多关于张老师的信息。
田野情绪低落，低垂着眼眸，强打着精神回答吴蔚的问题，关于张老师，田野也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并没有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聊了一刻钟，吴蔚只得知一个线索，田野是在汉城市第三实验小学念的小学。
重新回到办公室，吴蔚发了会儿呆，在手机上回复了一会儿微博消息。挨到5点钟下班，她直奔汉城市第三实验小学。
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只剩下保安室前面留着1米宽的小门开着。小学生已经放学回家，学校大概只剩下教师在办公。
吴蔚刚要走进校园，就被门口保安拦住，“哎，姑娘，你来学校是要干什么？”
吴蔚不知道现在的小学严禁外人进入，脑袋一时短路，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进入，但还是露出甜甜地笑，实话实说，“大叔您好，我来找一位老师。”
保安大叔见吴蔚这么漂亮，也不好意思像平常那样发作脾气，温温吞吞地说：“那你打电话给那位老师，她批准了，我再放你进去，学校不轻易让外人入校的。”
吴蔚脑筋迅速转动起来，没有张老师的电话，就没有办法获得人家同意，又不能去问保安张素琴老师的电话号码，于是她决定小小地撒个谎：“大叔，我是这所小学的毕业生，张素琴老师是我很亲的一位老师，我今天想到学校里拜访她，给她一个惊喜。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所以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再说，我一手无寸铁的女生，怎么会让学校变得不安全呢？”
然而，吴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并没有感动保安大叔，他狐疑地看着吴蔚，“那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个推销员，进老师办公室去推销东西呢？学校有规定，外人不准进。除非你打电话，让老师同意。”
吴蔚不屈不挠：“保安大叔，我真不是推销员，您看我手里一点产品都没拿，能推销什么呀？”
“我不管你这些，学校就是规定：外人想进学校，就得有老师批准同意。”
吴蔚实在没辙，朝保安求情，“大叔，我与张素琴老师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实在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呀，您通融一下吧，好吗？”
“张素琴现在是副校长啦，你连这都不知道？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说自己是以前的毕业生，来拜访老师，我都让进了，那不乱套了。姑娘，你先回去找找张校长的联系方式吧，下次提前联系好再来拜访。”
吴蔚无语，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但心里再怎么气那个不知变通的保安也没辙，只好惺惺地打道回府。
她坐着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回人才公寓。下了公交车后，一边漫不经心的走路，一边思考着怎样才能找到张老师的联系方式。
“吴蔚！”
听见对街有人喊她，吴蔚扭头，看见了顾闻风。
顾闻风忙完下午的面试，就直接联系了房产中介，来这边附近小区看房子，看完了四套房子，最终选择了水木清华小区，距离人才公寓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绿洲路。
顾闻风与房产中介分开后，往水木清华小区门口走，打算开车回家，结果好巧不巧，看见了街对过的吴蔚正往人才公寓小区门口走。
顾闻风快步穿过马路，走到吴蔚面前。
“顾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房子，准备从家里搬出来住，已经决定在旁边的水木清华小区住，3号楼。”顾闻风指指街对过的小区。
“这里离你的公司很近吗？怎么想到来这儿住。”
“嗯，离公司不远。我看这边小区环境挺好，设施也齐全。就决定在这儿住下了。吴医生吃饭了没？要不，赏脸与我一起吃晚餐吧，就在附近吃，正好我熟悉下小区周围的环境。”顾闻风避重就轻地回答。
其实他没讲实话，他的公司在市区中心，而水木清华小区在城东，距离算不上很近，开车得20分钟。但是顾闻风还是选择在这儿住，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啊，欢迎来这儿住。这边基础设施挺齐全的，生活很方便，我先带你逛逛附近吧。”
城东这边属于老城区，周围有一个人才公寓，两个小区，小区规模还挺大，所以居民很多。原本道路很宽，有宽阔的车行道和人行道，但沿街商铺和小商小贩也很多，街道很热闹，晚上灯火通明，烟火气很足。
顾闻风和吴蔚两人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走，一边看周围的街景，一边有一搭没一塔地聊天。
“现在不到6点半，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我记得你不是都6点半才下班的吗？”
“嗯？这你都知道？苏黎给你说的吧。”
顾闻风点头。
“我今天准时下班，去了一趟小学，想拜访一位老师，但是没见着。”吴蔚想起这件事，就有点郁闷。
“刚才老远就看你无精打采的，就是因为这件事心不在焉的吧？”
“嗯，事情办得不顺利，有点烦人。”
“你不妨说出来，没准我有办法帮你。”
“谢谢你啦，其实是件小事。就是我想拜访一位老师，但是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得不到老师的允许，学校保安不准进校。”
吴蔚不打算再纠结这件烦心事，“我给你介绍下附近吧，你看，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是育才路，这边就是人才公寓。”吴蔚指了指街道的北面，接着说，“你刚过的那条马路，叫绿洲路，那条路上不如这条路热闹，但是有商场和超市。你看这里，是地下菜市场的入口，买菜很方便，你平时做饭吗？”
“有空会做的，这附近真的很方便。而且这条路上小饭馆还挺多，中餐、西点，早饭、午饭都有，挺热闹的。”顾闻风在国外自己生活，吃腻了西餐馋中餐时，被逼着练就了一身做饭的本领，做菜还不赖。
“对呀，你看这家早点就很好吃，有时候来不及做早饭，我就来这家吃。你知道吗？这家的豆花居然有咸辣口味，我上大学时的食堂都没有呢，全是甜的。”吴蔚指着此刻已经关门的刘记早餐店，分享道，“后来我问了老板，才知道他也是S省的，我老乡呢”
“是嘛？改天我也尝尝。你大学在哪儿上的？”
“F大。”
“嗯？我本科也是F大毕业！我们大学四年居然没有见过对方？也太不巧了吧！”顾闻风很吃惊，原来他们曾是校友，距离那么近却没有遇到过，“你是本科期间认识的苏黎吧？你们都是医学专业。”
“嗯，苏黎是我的学长，也是师兄，我们的硕士导师是同一位老师。”吴蔚点头，“现在饿不饿？一起吃饭去吧？”
逛了一圈，两人决定去味千吃日本拉面。
味千拉面餐厅里，吴蔚和顾闻风浏览完菜单后，异口同声点了同一口味的拉面。
“我要一份麻辣牛肉拉面”。
“一份麻辣牛肉拉面，谢谢”
两人一愣，相视一笑。
服务员记录下菜单，就去前台下单了。
吴蔚开口：“你是F省本地人，怎么也喜欢吃辣吗？我还以为你会点日式豚骨拉面呢。”
“昨晚的川菜很开胃口，我觉得挺好吃，以后可以接受吃辣。”顾闻风笑着回答，目光落在了吴蔚右手手背上的创可贴，“昨天一起吃饭时，就看见了你手上的伤，还很严重吗？”
“昨天被患者不小心划伤的。不过无伤大碍。过一周就痊愈了，还好我不是疤痕体质，不会留疤的”吴蔚从不在乎这些小伤。
“本来做医生就挺累的，做精神医生还更危险，患者有时候因为病情会无意识伤害你，你还没法儿去追究他的责任。你怎么想着做精神病医生呢？”
“怎么说呢？相比治疗身体和生理上的伤痛，我更想治疗患者精神和心理上的伤痛。我觉得后者更有挑战性吧，就试试喽。”吴蔚耸了下肩膀，看似随意地回答。
顾闻风却觉得她的回答很有魅力，真诚地说：“我在你们医院时，就听说你是你们医院的明星医师，挺厉害的。”顿了顿，“我的杂志社正在转型，无论是封面还是内容都在往中国本土化方向发展，你要不要考虑接受我们杂志的访谈？顺便成为封面人物，怎么样？”
吴蔚从未没想到这么大牌的国际杂志会采访她，很震惊：“我吗？你在开玩笑吧，美版杂志的封面都是范·迪塞尔级别的明星！我不够格吧？”
“不要妄自菲薄嘛，吴蔚，你的微博可是有60多万的粉丝呢，影响力也不小。其实更重要的是，中国版《The Moment》不想只报道名气已经很大的明星，更乐于报道各行各业的成长型人才，希望人才与杂志一同成长。”
“我……微博只是自己闹着玩记录下生活而已，没想到碰巧会有那么多人关注。我还是觉得自己人微言轻，登不上杂志封面的。”
“你不要急着拒绝，可以考虑看看。苏黎向我推荐的你，我们都觉得你很适合。”
吴蔚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决定缓一缓，没准过几天顾闻风自己就忘了这事儿，“嗯……我再考虑下吧。”
点的面还没上桌。
顾闻风想起来，他还没有吴蔚的微信，但他又不想冒然突兀的提出来。得想个办法加微信，还得找个妥当的的借口，最好有件事能连接着两个人不得不产生联系。
顾闻风清了清嗓子，“对了，今天下午，你想见的那位老师，叫什么？在哪所学校任教？”
“是张素琴老师，现在好像成为副校长了。在汉城市第三实验小学任教。”
“汉城实验三小？”顾闻风觉得学校名称很熟悉，仔细回想，这不正是何育川伯伯的小学吗？“我有长辈好像在那所学校工作，回头我可以帮你问问。”
“是吗？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谢谢啦。”吴蔚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快有眉目，眼睛都亮了起来。
“加个微信吧，有消息我告诉你。”顾闻风一本正经地转入正题，隐藏住“大尾巴狼”的心思，心里暗自开心，像是开了一场烟花。
吴蔚没有犹豫，打开微信，添加了顾闻风，礼貌的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方便对方备注。
“我还是喜欢叫你‘青琳’，感觉更好听。”
“你随意，我都可以。名字只是个代号。”不止是顾闻风，吴蔚的家里人，妈妈、姐姐、弟弟、小姨……都习惯叫她青琳，甚至有的时候秦梦瑶都会不由自主地叫她青琳，她懒得纠正。随后，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其实我个人更喜欢‘吴蔚’这个名字。”
饭后，在支付餐费的时候，吴蔚本想着在美国生活多年的顾闻风应该会习惯AA，没想到顾闻风却抢先付完了账单，“那太不礼貌了，怎么能让女士付钱呢？”
吴蔚不喜欢这样，给顾闻风发了个红包。
顾闻风自然不会点开红包，“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下次你请我吧！”
吴蔚明白顾闻风不会收红包，“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张素琴老师的联系方式，我当然要请你啦。”
两人走出餐厅后，吴蔚在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递给顾闻风一杯。“呐，我按照我的喜欢的口味买的，你尝尝看。”
顾闻风接过奶茶，明白吴蔚的心意，她不喜欢亏欠对方什么。顾闻风温柔地笑了笑：“好，谢谢你啦。”
两个人捧着奶茶，慢慢往回走。闲聊。
“吴蔚，你应该喜欢看《速度与激情》吧？要不然怎么知道范·迪塞尔。”
“嗯，我挺喜欢看那个系列的电影，尤其第五部让我印象深刻。”
“我也是，第五部很经典，完全改变了前几部的基调。”
“最喜欢里面哪个情节？”吴蔚问道。
“当然是打开金库的密码锁之后，整箱钱涌出来的那段情节。”
“居然又和我一样！顾先生，咱俩的审美点是不是长得一样啊？”吴蔚惊喜，开玩笑地说。
“你可以直接叫我顾闻风，不用客气。”
“……好，顾……闻风。”吴蔚愣了一下，朝顾闻风抱歉地笑了下。她没想到昨天仅有一面之缘的顾先生，会这么谈得来，并且迅速成为朋友。
经过人才公寓小区门口，两人道别。
顾闻风坐回了车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奶茶。
白桃乌龙口味，加珍珠和芋圆，半糖，温热。
他默默地记了下来。
然后打开引擎，启动车子，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