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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特莫的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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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信子将尸体带回来。”
嗯?!
晏孤寒猛地看向雪如席,要他尸体干什么,难道因为太讨厌他所以要将他的尸体大卸八块?
因为除了雪如席以外在场的另两人也是目光震惊地看着雪如席,所以晏孤寒的反应也没有引人注意。
“师尊,魔尊的尸体搁在师尊这里,一旦被发现,又会被宗内一些老家伙说了。”那些家伙就仗着年龄老点,动不动就拿长辈的口吻说教师尊,真是讨厌死了。戚瑞禾显然也是亲身经历过的,不然不可能这么抵触。
楚苏御则关注在另一点上,“师尊为何要魔尊晏孤寒的尸体呢?”虽然师尊与魔尊晏孤寒的关系不如外面传的那样是生死之敌,但也只是点头之交。他对于雪如席的话疑惑不解。
“尸体放在会被损坏。”雪如席眼里划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似倦似念,好似束缚了许久在那一霎那爆发,又如同海水退潮般平息,深深藏在眼底。
“晏孤寒在魔界树敌无数,带回……留个全尸吧。”雪如席仿若不想再谈及此事,眼神淡淡地飘向晏孤寒“你可有名字?”
“……”还在感叹雪如席挺有情意的晏孤寒,“回仙人,没有。”总不能自爆身份吧。
雪如席垂头,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晏孤寒身上,让他身体一紧,之后便听到雪如席的声音一锤子给他定了名字,“观南,今后你便叫观南。”刚看见这孩子时,身上戾气过重,这不是什么好事。
“谢……仙人。”
观南,观南……南海观音!晏孤寒心里细念着这个新出炉的名字,噫——他心里一寒,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楚苏御问道:“师尊,这……观南该如何安置?”
戚瑞禾道:“师尊,那让他和我住一间好了,我还可以看着他。”好不容易师尊下山带他们历练,还要带着一个拖油瓶。
原先他还纳闷呢,常年不下山的师尊突然要跟他们一起来盈月城。他都能想到当师尊带人回去大师兄是什么表情了。
“他与为师一间。”雪如席想起在留月井看到奇怪身影的一幕,对两个徒弟嘱咐道“盈月城恐有不对,变故应该不止委托信上一说,你们小心些。”
“是。”两人齐声道。
待屋内只剩晏孤寒和雪如席后,晏孤寒偷偷打量着这位与他心中认知有偏差的人,平时那高傲冷漠的眉眼此时低垂着,从他这个角度来看,睫毛又长又直,从窗口照在雪如席身上的月光,打散了雪如席身上清冷的气息,
怎么说呢?更有了烟火气。
雪如席皱着眉看着他,道“过来。”怎么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晏孤寒遵从地站在雪如席面前。
“伸手。”雪如席想为他调养身体。
晏孤寒看着雪如席搭上自己的手腕,常年蜗居的日子,让雪如席养了一身白嫩的肌肤,与晏孤寒此时暗黄的皮肤下,衬得他那如雪一样的肌肤白润细腻。
啧,跟个小姑娘似的。
雪如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晏孤寒心一颤,他说什么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有,我没说什么。”此刻也只有装傻充愣了。
雪如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身体调养好后,我让你进入修炼。”
“你虽然资质……不好,但只要一心一意修炼……”修炼?修炼什么,他的资质再怎么修炼也不能得道飞升,他要怎么说?
晏孤寒看着面前的人蹙眉,好似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还从未看过他这副纠结不忍伤害他心灵的样子呢,可他不是真的什么不知的小童,他一拂袖,行了一礼,“谢谢仙人。”他是学那些老家伙向雪如席行礼的动作,正道怎么行礼的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就做的不三不四的。
雪如席看他学韫玉的样子有模有样,蹙了蹙眉,按压下想去纠正他的心思,道“你以后叫我……长老就好。”他不给晏孤寒的拒绝时间,继续道“你去睡床。”
“那你呢?”
“我有事要出去。”
雪如席给屋内下了禁制,便准备出门,身后传来声音,
“仙尊,你为什么要我……魔尊晏孤寒的尸体呢,他和你不是死对头吗?”最后他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和魔尊晏孤寒是什么关系呢?”
雪如席看向他,“你问这些做什么?”
晏孤寒觉得屋里有些冷往被子里钻了钻,回了句“好奇,我就好奇。仙尊不说也没关系。”
“我与他是……旧友。”
回音刚落,雪如席便卷风而去,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晏孤寒琢磨不透,旧友?他居然是这样认为的吗。
夜色沉沉,晏孤寒眸色阴晦不明,前些年雪如席给了他一脚,一脚将他踹出毁了三座山。再前些年雪如席甩了他一鞭子,那鞭子还是他的。当初他入魔雪如席得知时,刺了他三剑,虽然没中要害,但……疼啊。种种事迹,雪如席告诉他他们两人是旧友……难不成与雪如席做友都是打出来的?魔尊黝黑的眼珠子里藏有不小的疑惑。
手肘挡住眼,晏孤寒面无表情地想,雪如席怀疑他了,不管怎么想,他没有将他除掉,为什么,雪如席可不是会留隐患的人啊……
黎明破晓,晏孤寒不知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觉得这一觉是久违的舒畅。
“醒了就起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晏孤寒抬眸看去,只见戚瑞禾黑着脸坐在桌前,桌子上放着一碗粥和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能看出是一直用灵力温着的。
戚瑞禾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是师尊让我在这里等你起来的。”跟个猪似的真能睡,害他还要在这里保护他。
“仙尊呢?”晏孤寒昨晚是和衣睡的,所以直接起来就好。
戚瑞禾看见晏孤寒那头乱毛就心烦,扭过头给他发带道“去许家了。也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
“你赶紧吃。”
晏孤寒:“……”这么烫怎么吃。
“这个给你。”一柄短刃递到了晏孤寒面前,晏孤寒看了看刃尖,问道“这是一把断的?”原本看还以为是一柄匕首,就是刀柄不符了些,但近看好像不是那样的。
“哎?你居然能看出来是断的?”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戚瑞禾道:“我也不知道,师尊说让我把这个给你防身。”
晏孤寒接过断刃,刀身上有花纹,但正好剩下的在下半段上,所以看不出是什么。
*
“许家主。”
“仙人。”
“称呼在下为楚道友即可,这是家师。”楚苏御道。
“雪如席。”
“啊,啊,您好。犬子就在里面,还请您看看。”
室内昏暗无光,两侧挂着厚厚的席帘,许家主见雪如席看着两侧的帘子解释道:“从两月前,犬子便不可见光。只有到夜晚才能活动。”
楚苏御问“为何不见其他人?”从进府以来,一路走来只见了几位打扫下人,按说这么大一个府邸不能只有两三个下人才对。
许家主听到如此,连连解释“因为犬子的原因,府上一些下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签了卖身契的。还有些我规定他们只在晚上活动。自从犬子只到晚上才能像白天一样活动时,我们便跟着他白天晚上颠倒着生活。”
楚苏御点头,所以这也是许家主眼底为何乌青面色憔悴的原因,别人或许可以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但许家主不可以,他还要做生意还要养家。
雪如席开口道:“不可见光,但可以见月光。”
“对,的确是这样。”许家主连忙回答,“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楚苏御由着雪如席一提醒,想到什么正要说却被雪如席拦住,“我们到晚上再来。”
“那犬子……”
“不会有事。”起码这几天不会。
出了许府,楚苏御不解,“师尊,为何不告诉他是留月井的原因?”
雪如席回问他“盈月城的留月井至今多少载?”
“从有至今已有……不多不少正好千载!”
“千载。一千年能干什么事?”
一千年,是凡人不可奢望的寿命。但留月井却被凡人养了一千年。
楚苏御这么一想,心里猛然觉得发寒。
雪如席继续道:“留月井被人们供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但人不止对他祈福道安,更多的是诉苦道怨。人人都可以捧水,它是在人的信仰和怨念中诞生,现在,它的胃口大了。自然想要的更多。”
“那它想要……”
“成神。”雪如席在前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跑来。
戚瑞禾看到雪如席后不高兴了,朝着晏孤寒道:“看,都怪你磨磨蹭蹭的,师尊他们都回来了。”
晏孤寒心里气笑了,他看着雪如席委屈道:“是我的原因吗?一共五个包子,我就吃了一个。”剩下的呢?都被狗吃了?
戚瑞禾一阵脸红,“那……那还不是……我等你等饿了吗!”
雪如席看了一眼晏孤寒,随后道:“别吵了。随我去个地方。”
晏孤寒的耳朵红红的,他摸了摸鼻子,怎么光瞪他不瞪戚瑞禾那家伙?他扭过头想,以前他咋没发现雪如席还是个美人。别人都是远看成画近看成泥,难不成他是反着的?
戚瑞禾问雪如席“师尊,我们要去哪?”
“留月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