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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尊真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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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个井口,可也是三人环抱大小。水面被阳光照的像一面镜子,光滑透亮。水看着不深,像是能一眼看到底。
四人驻足在旁,晏孤寒这一路算是听明白了,这盈月城供没供出个神来,倒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雪如席弯腰挽袖,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臂,一只手伸进井水之中。那一晃之间的白让晏孤寒失了神,恍恍地看着。被人一拽往后倒退了几步,要不是身后人扶着他,晏孤寒就要摔了个墩子。
“发什么呆!凑那么近掉进去还要救你。”
拽着他的是戚瑞禾,晏孤寒撇嘴,这不还有雪如席的吗。
雪如席向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水里没有异常。”
原是雪如席施法探力,将整个井探了个遍。
楚苏御问“师尊,那我们要等晚上再来吗?”现在正午,正太阳毒辣的时候。兴许那野神藏在哪处不敢出来呢。
“不用,为师下去。”雪如席看了晏孤寒一眼,“其澄与为师一起。”
晏孤寒没意见,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哦,还有一个破刀。他下去就是找死去。
戚瑞禾一想便通,师尊这是让他在这里照顾观南,可他怎么乐意,上午就是他留下了。当即反对道“师尊,我也要去。若是师尊不放心可以让他先回客栈。”
晏孤寒一听这怎么行,若是他们丢下自己不管怎么办?他觉得雪如席说的对,他树敌无数,此刻留在雪如席身边是最安全的,不是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吗。
“仙尊,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我保证会不乱动。”晏孤寒边眨了眨眼睛,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不惜牺牲色相,虽说他现在也没什么色相。
雪如席缄默片刻,将人留在这里,难免不会有危险。思量再三,开口嘱托道“下面蜿蜒曲折通至全城。若是走丢护好自己,若有变故捏碎传送符。”
另外三人知道雪如席这时答应了直点头。
晏孤寒看见雪如席冲着他招手,他走上前还未说话便被塞了个东西,还怪沉的差点让他闪了腰。他看清是何物后瞪大了双眼,碧昔剑,雪如席的本命剑,本该在丹田温养的剑怎么给了他?晏孤寒眸色复杂,心情更复杂,不知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感受,说雪如席傻,这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他想问问雪如席,若他现在是魔界的探子该如何。
雪如席则想的没那么复杂,他道“危机时能护你一命。”
这岂是能护他一命!好好的本命剑被雪如席弄得跟物品似的,说给就给了。
晏孤寒低垂着头,沉沉地嗯了声,只是握着剑柄的那只手紧了紧。
师尊做的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徒弟二人看见刚才一幕都没有多言,只是在暗处嘱咐了晏孤寒一句,别把剑弄丢了。
给四人使了避水咒,便一头扎进了水中。
戚瑞禾伸手不见五指,他心里暗骂,果真没外面看着那么无害,从水面往下看能一眼看到水底似的,进了水里才知道深浅。
晏孤寒只觉得一阵翻涌,乌漆麻黑里他只知道握好手里剑,跟抓住命根子一样抓着碧昔剑。
大约有个几分钟,终于有了点亮光,脚也踏到了实地上。
他眯了眯眼,才发现那光是明火符的光芒,再抬头朝着人脸上瞧,这不是雪如席吗!
他颠颠地跑过去,先道了一声,“仙尊。”又问“其他人呢?”
“散了。”雪如席蹙眉,当时他只来得及将身边最近的拉过来,再去找便不见了。
“那我们怎么办?”
“先往前走。”其澄与韫玉身上都有保命的,再不济也可以捏碎传送符。雪如席也不怎么担心。
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晏孤寒看腰间这根麻绳一样的缚仙锁将他绕了几圈,另一头在雪如席手中,幸好他现在只是凡人感受不到压力。这虽是缚仙锁但对魔修也有影响,凡人无异。但他也不是很高兴,跟拴狗似的,而雪如席就是那个主人。
他摇了摇腰间的绳子,道“仙尊这是干什么?”
这让他很不悦。
雪如席不回头,“防止走丢。”
晏孤寒真是气笑了,还真是当他是凡人,这缚仙锁他没记错的话,雪如席只拿出来三次,捆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这到这怎么就捆了他?
他撇着嘴,抬了抬手,“仙尊可以拉着我手。”
雪如席顿了下,说道“不方便。”
晏孤寒看了看手里的碧昔剑,行吧,这个理由他姑且接受。
他再次开口“这绳子是什么法器吗?怎么还亮光呢?”
捆在他身上的缚仙锁的确闪着银色光辉,但很微弱又很柔和,像雪如席的灵力。
“普通的法器罢了。”
“……”好一个普通的法器,世上仅三缚仙锁被他说成普通。
两人一直在直走,但这条道一直没有尽头。
雪如席停了下来,再怎么长走了一刻钟也该到头了,但现在看前路还是一番一刻前的情景,两侧同样的坑洼石壁。
晏孤寒是同样的感受,最起码他腿要走断了。跟遇见鬼打墙一样。
“仙尊,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原本他还以为是路远的原因,后来竟然连个头都不见。
“嗯。这是入了镜象。”连他都被迷惑住了,雪如席原本试图破幻境,但这却不是幻境。现在看到了几分钟前他划的一道剑痕便明白了。
镜象啊,这可真是麻烦了,这留月井还真是个硬茬。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他们现处于水中,除非出了水面,不然这镜象会一直跟着他们,真真假假掺和着,到时候可就使了自我了。
“仙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打破它。”
这不是简单的事。晏孤寒拧着眉,若是寻常的镜象还好,只有一层,破了也就破了,但这不知有几层,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水,与普通的镜象不同,水破还可圆。晏孤寒在雪如席身旁眯了眯眼,按理来说,留月井一个新意识,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应该什么都不会才对,再厉害也就吃吃人什么的,但这镜象是谁教它的,这是冲雪如席来的,还是冲他?若是冲着他来的……晏孤寒攥紧拳头,
本尊定将他碎尸万段,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雪如席拿过晏孤寒手里的碧昔剑,随手向前方挥去,“它镜象重聚需要时间,利用这其中的时间出去。”
雪如席这一剑,带着灭世般的气势拦腰将水层截断,以不容拒绝地让水不得重聚,银色的剑气像碰到了一层壁障,一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
晏孤寒心里一哆嗦,想起了曾经与雪如席的一战,那一次雪如席也是像现在这样一剑挥之,那磅礴的气势来势汹汹,他想硬抗却不知怎的躲了过去。现在想想,要是砍在他身上,他……他真抗不过。
雪如席提起晏孤寒的后领,在水层闭合最后一刻闯了出来。
一层又一层,晏孤寒就看雪如席跟切白菜一样,耳边是咔咔的碎裂声,紧绷的领子勒的他脖子疼。
不知过了多久,晏孤寒被放了下来。他揉着酸疼的脖子,刚发出声音,“仙……”他抬起头,面前一个人影都没有,
!!!
人呢?
糟了!
腰间还拴着缚仙锁,他拽了拽另一头,松了口气,庆幸道,幸好这缚仙锁可伸长缩短。他不知何时分了神迷了镜象,与雪如席走丢了。此时身上除了一把断刃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的雪如席蹙着眉,一个眨眼的功夫,晏孤寒就在他眼前不见人影。他急忙破了镜象但还是晚了一步,好在他手中抓着缚仙锁。雪如席寻着缚仙锁往深处走去,身后的影子狰狞地一晃,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站了起来。
晏孤寒盘腿坐在地上,等啊等。
他手拄着头沉思是何时迷了镜象,难道是那时?当时他见雪如席向他凑来,如画的面容离他越来越近,他呼吸急促了一瞬,心断了拍,分了神。晏孤寒懊恼地捂着头,真是美色误人啊,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他不经埋怨道。后来应该是雪如席破了镜象,他这边假的雪如席也跟着消失不见。
晏孤寒等了等还是没看见雪如席的人影,便起身准备向缚仙锁的那头走去。
“如席……”
雪如席闻声转身,魔尊晏孤寒立在他身后。
“如……”
“闭嘴!”他冷喝道,“这名字从你嘴你念出真让人作呕。”
“晏孤寒”眼里闪过悲伤,“我是苏渝,你的苏渝。”
雪如席当即立断,挥剑斩去,
他面色冷然,恶心!
不知走了多久,晏孤寒再次抬头看时,不知何时他竟然身处于一个圆形房间处,身侧全是水象。最中间是一个池子,里面的人居然是,雪如席!
他身着黑袍,头戴束冠,神色温和。这是晏孤寒从未见过的雪如席。他走进去瞧,才发现他的一双精致的眸子里盛着深情,情深到要将他淹没在里面,
他在对他诉说,
背叛的悲伤,
浆血的痴情,
入骨的爱意,
以及等待,一眼望不到头的等待。
晏孤寒心里一痛,剜心刺骨的疼。
眼角划过一丝茫然,他怎么了?
“晏!
孤!
寒!”
这声音让他心台一震,瞬间清明。
他想起来了,他与雪如席最后一面时,他也这么叫过他,真熟悉。他闭眼时好像看到雪如席了,是错觉吗?现在想来,他面前的这个雪如席好温和,温柔地有些维和了,雪如席怎么会做出那样的神情?他可是最是无情雪如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