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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神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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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河璀璨,一轮圆月落在星河之上,地下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正是中秋。
中秋佳节,人间正值热闹之时,赏灯会,放河灯,寄许愿望。
盈月城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因为城内有一口大井,井水长年盈满,一伸手便可碰到水,每月月圆之日,水面便浮现一轮圆月,不大不小,正好占满井口的口径,月亮也正冲着井口正上方,便有了留月井一说,也就是月神降在此地休息片刻,水也成了神水,每每月圆特别是到中秋,盈月城除了赏月吃月饼外,还多了一样习俗,喝神水,驱病魔。这一天,无论是老人也好,小孩也罢,都会出家门排队来要一捧水。
又逢中秋,盈月城城民又排队捧水,却除了一人,应该说是一个小孩,五六岁大,竹竿似的身体,一吹便倒,此时他冷眼瞥了眼留月井,裹紧了身上仅剩的衣服走了。
要是让他重返魔界,一定让重柳碎尸万段,魂魄拘在阴阳渊里,让他日日夜夜受着火烧水淹之苦。
晏孤寒眼神冰冷骇人,一阵秋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又冷,又饿。
此时还是填饱肚子再说,这小孩就是饿死的让他捡了便宜,他可不想再饿死一次。
这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盘月饼和一盅桂花酒,恰好便宜了晏孤寒,
悄咪咪……呸,本尊身为堂堂魔尊,从不偷偷摸摸,拿也是大大方方的拿,本尊吃他们的东西也是他们的荣幸。
手指刚碰到月饼的边,啪的一声,手上很快浮现一个鲜红的印子,撕——好痛。
一个阴影落了下来,将晏孤寒罩得严严实实,“……”
好巧不巧,他找的竟然是家杀猪的,站在这都能闻到对面身上的又膻又腥的血味。真是倒霉到家了。
一把刀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震的桌子上的东西一晃,屠夫开口道“哪来的小鬼,想偷东西?!”
若站在他面前的是真的五岁童子倒会被吓哭,可晏孤寒是谁,堂堂魔尊,一掌可毁山河的魔界之主,他面色平静,吐出一句:“打扰了。”
说完就想跑,也顾不得咕噜直响的肚子,保命要紧。
谁知后颈被提揪住,两条短腿不着地,晏孤寒被屠夫拦住,他看着晏孤寒身上寒酸的衣衫嗤笑一声,“小叫花子?哼,来叫声爷爷我就给你一个月饼。”说完挥手将一个月饼拨到地上,月饼骨碌碌滚了几圈,沾了灰。
张屠夫是这一片有名的皮赖子,仗着一身大力开了屠宰场,平时就喜欢欺负弱小,晏孤寒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他家。
晏孤寒垂下眼帘看着那块月饼,就好像在看此人的脑袋一样,冷漠的眸子闪过危险的光芒,这还真是龙在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张屠夫还不自知地咧嘴笑,一松手让晏孤寒跌在地上,刚想抬脚踹过去,被一道冷淡的声音拦住,
“住手。”
张屠夫神色不悦,好不容易有个乐子竟被打断,他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却在看到来人时呆滞住了。
来人一身深黑衣衫,外罩更深些的道袍,流苏肩带垂至胸前,白玉金冠束发,清离的凤眸,眼尾上挑,锋芒毕露,淡粉的唇抿着,嘴角微微下垂,表示着此时主人的不悦。
他朝着月光而来,粼粼光芒撒在他身上,让他宛如神袛降世,若是世间有神,那再不过如此。
晏孤寒被一片阴影罩着,他疑惑地抬头,后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雪如席!他怎么在这?他僵在原地。
要说他与雪如席的孽缘,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在他还未入魔时就因家中原因识得这位天之骄子,雪如席就如同他的反面一般古板得很,十岁时他与玩伴玩耍雪如席看书,再大点时他去勾栏喝花酒雪如席习剑,后来他入魔后,他与雪如席的关系更是僵冷硬到一定程度,成了一见面就掐的死对头。
此时居然遇到了他,真是倒霉神附体了。他瞪着眼珠子,脑袋飞速地转着,想着怎么逃跑呢,也不想刚才被踩了身为魔尊的面子了,在待下去,可是连命都没了。
在晏孤寒看着雪如席时,雪如席也在观察他,他眉心蹙起一个小丘,这个便是让他心有所感不得已从易水峰下来,来一见这位有缘人——一个五岁稚童。
雪如席抬眸看向张屠夫,问道:“他做了什么?”
张屠夫一看此人便不简单,又瞥见雪如席衣袍上的道文熟悉,凝神一想,这不是道一宗剑门专有的符文吗!他虽然是个混子,但对于各个方面也有所了解,欺负也找弱的,这位一看便是仙人他是一点都不敢有别的心思,黝黑的脸上布满冷汗,他不想死,动了动嘴,想糊弄过去,谁知竟然说出“他来偷我月饼,我就想欺负他一下。”
晏孤寒明显感觉到雪如席的视线往他这里瞥了一眼,心弦不由得紧绷起来。
“然后。”
“我将月饼扔到地上,对这小……他说叫我一声爷爷就给他。”张屠夫一番话下来,后背已是汗湿淋淋,脑内空白一片,他想到他这是被仙人使了法,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饶命“仙人,我没想害死他。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还不想死。
雪如席没有搭理地上打着哆嗦的人,看向一边地上瘦弱的晏孤寒,稍缓语气“过来,你以后跟着我。”
晏孤寒后知后觉地想,他现在这副样子,雪如席根本不认识他。他才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雪如席让他跟他走,这怎么可以!
他眨了眨眼,站起来猛地扑向雪如席,雪如席一时不察被抱住了腿,也不敢动,怕这不堪一击的小童受伤,这正好合了晏孤寒的心意,他童言童语道“仙人,你是要收我为徒吗?”恶心不死他。
雪如席一来便掐术勘探过晏孤寒的灵根,这里也是让他最诧异的地方,五灵杂根,不好,应该说太差了。这放在招生时要被刷下去的。
修魔已经不再被人唾弃,就是飞升时比修仙的艰难。虽然魔修也算是被人认同,但仙魔还是对头,看魔修头子晏孤寒和仙门首座雪如席就是最明显的一对例子。
雪如席对晏孤寒道“本座不会收,你的资质太差。”
明明是平淡如水的语气,硬生生地让晏孤寒听出了挑衅的味道,他磨了磨后槽牙,想到他果然和雪如席合不来。
雪如席也不要晏孤寒的回应,只象征性地问问便弹出一阵风,裹着晏孤寒回了他落脚的客栈。
脚刚沾地,晏孤寒便后退几步拉开了与雪如席的距离,雪如席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没有说话。
很普通的客栈房间。
晏孤寒想了一路还是没想通雪如席为什么要带他回来,突然他瞪大眼睛,难不成雪如席能透过这副身体看清他的灵魂?!他猛地打了个哆嗦,怎么可能,不要自己吓自己。
冷?
雪如席瞥见晏孤寒抖身体的一幕,想了想,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件衣服,与他自己身上的同色黑色,扔给他“穿上。”
晏孤寒身体条件反射迅速地抓住袭来的“凶器”,他定睛一看,这不是雪如席的衣服吗,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虽然很不情愿,但与身上的破衫布一比,晏孤寒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利索地换上了衣服,里面没有穿任何衣服,只有外面空荡荡地套了层黑袍,晏孤寒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就见衣服开始缩小,直到合适他的大小。
门被敲响三声,声音很急促。
“进来。”雪如席听声音也知道门外的人是谁,这么毛躁的只有他那三徒弟了,“韫玉,毛毛躁躁的做甚,将宗门规矩都吃进肚子里了?”
青衣少年变得乖巧,“师尊。”戚瑞禾,字韫玉,雪如席收的第三个徒弟,也是最静不下心的一个。戚瑞禾听二师兄说师尊带回一个脏小鬼要给他们当四师弟,他赶紧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二师兄说您带回一个童子,难道我们要多一个师弟?”戚瑞禾明着打探,暗地仗着雪如席看不到直往晏孤寒身上瞥,
这就是那让师尊特地下山带回的小鬼?嗯?穿的还是师尊的衣服,他怎么敢!真是越看越不讨喜,看他过来了也不喊师兄。
晏孤寒自是感觉到了这不友善的目光,他微微抬头,挑衅地一笑,别以为他听不出,话里话外都在挤兑他。
“不是,他以后跟在我身边……”雪如席停顿几秒,给晏孤寒想了一个身份,“当道童。”
道童?!
身旁两人心情不同,但心里则是一样的复杂,
戚瑞禾:道童?不就是在身边伺候师尊吗,我不同意!师尊身为道一宗剑门长老,外人都要尊称一声雪仙座,身侧道童也是要筑基修为的,这小鬼一看就还是凡人。
晏孤寒:?雪如席说什么?让他堂堂魔尊去给他做道童,做梦去吧!他就算去叫别人爷爷,就算被重柳杀死,也不可能去伺候他。
戚瑞禾带着让师尊收回成意的信心,整了整措辞“师尊,他应该还是个凡人,怎么让他留在您身边。而且一看就帮不了师尊。”细胳膊细腿的,他轻轻一折就断。
戚瑞禾没有到达可以勘探人灵根资质的修为,所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测灵石,不算好气地对晏孤寒道“把手放上来。”
晏孤寒当然配合,他心里也不想在雪如席身边。
测灵石上亮起五种颜色,颜色掺杂一起,也不平均。
五灵杂根。戚瑞禾同情地看了眼他,这一生连练气巅峰都到不了。
“师尊,五灵杂根,这要是进了修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戚瑞禾怕说出来伤了这位孩子的心灵,所以对雪如席传音道。
“为师知道……为师会想办法。此事已定,你稍后去告诉你大师兄和二师兄。”
有一位不用告信了,又进来一位少年,身上穿着和戚瑞禾一样的青色衣服,晏孤寒一看,这不是雪如席的第二个徒弟楚其澄吗。
与戚瑞禾不同,青色道袍穿在楚苏御身上衬得他犹如一棵柏竹,挺拔坚韧,俊朗的面容总带着温和的笑,气质上添了一份水性,妥妥的温润公子样。
他停在雪如席面前,双手抬到胸前交叉,颔首,“师尊。”
二弟子其澄是让雪如席最省心的一位,他面色稍柔和,“其澄,可是有事?”
楚苏御道:“魔界信子来信,说是魔尊易主,前魔尊晏孤寒下落不明……但尸体刚找到。”
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的晏孤寒:“……”信子?雪如席居然还在他魔界安插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