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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双囍【三】 ...

  •   宋元缜微微颔首,众人说着话往前院儿走去。永明郡主虽然生的有些高岭之花的傲气,但性子却是极随和熟络的。
      珠绪二人是第一次见这个姐姐,然三人话里话外都没有半分拘束隔阂。
      宋珠长这么大了已然很是自来熟,遇上一点也不生分端着架子的永明郡主,三人很快扯东扯西,围绕宋元缜聊开了。

      永明郡主要着团扇,问道:“我听父亲母亲说,你们的大哥哥早就已经收到了京中的任职旨意了,可为何还不动身回京啊?”
      宋珠回头看了一眼在后面跟着的宋元缜和顾朝砚,想了想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十一妹妹,你知道吗?”
      忽然被提问的宋绪茫然地摇头:“大哥哥的想法,向来都是在自己心里放着的,咱们怎会知道。”
      宋元缜被派任到礼部的消息其实早就下来了,是随时都可以动身回京任职的,但似乎,宋元缜并不着急。

      思辉堂里,顾朝砚的舅舅谢老爷和谢夫人二人,带着小儿子谢礽和小女儿谢莹坐在右侧下首;顾朝砚的父亲治平伯爷和宋裎怀坐在上首正说着话;治平伯夫人正和方氏也在说着话。
      永明郡主和珠绪二人先上前给各位长辈见礼,谢礽和谢莹也起身站到父母身后。之后是走在三个姑娘身后的顾朝砚和宋元缜两个公子,二人团团拱手作揖,给长辈们问安。
      堂内气氛一派喜色。

      治平伯夫人谢氏夫人见了宋珠宋绪两个姑娘,脸上的笑纹愈加明显,招着手唤两个女娃过去:“哟,这就是你家的十一丫头绪姐儿和九丫头珠姐儿吧?快过来让我看看!都长这么大了?那会子我到侯府看你的时候,绪丫头才多大?抱在怀里小小的,如今都这么高了。”
      宋珠有些腼腆地恭敬上前,带着少女的娇羞和不失礼节的微笑福身道:“宋府小九宋珠,请谢夫人安,治平伯爷安。”
      “宋府十一宋绪,请谢夫人安,治平伯大人安。”宋绪也紧接着缓步上前福身道。

      治平伯老伯爷蓄着短短的胡子,笑起来和治平伯夫人一样和气。“小十一啊来来来,我早听我家砚哥儿说过了,今年多大了?”
      宋绪乖巧答道:“今年八岁了。”
      谢夫人则拉着宋珠左看右看,一会儿问宋珠“珠姐儿女红怎么样啊,是跟哪位嬷嬷学的?”一会儿问“珠姐儿跟着哥哥们,已经看了哪些书了?”“珠姐儿觉得我家砚哥儿如何?”
      俨然一副挑儿媳妇的模样,把宋珠问的,偷看了方氏和宋绪好几下。
      宋绪好不容易回答完治平伯爷的问题,得以跑到方氏身后站定,看着宋珠从脸颊到耳后的一片绯红,捂嘴偷笑。

      她在心里头想着:宋珠小姑娘也算得偿所愿了,和钦慕的男子,两家是世交好友,而这第一次见长辈,就被长辈拉着欢喜的不得了。
      今后若是宋珠真的嫁给顾朝砚,肯定有享不尽的福气。
      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油然而生。
      对此宋绪觉得自己一定是刚才在假山那里撞到头了,给撞糊涂了。
      她上辈子就没孩子,这种感觉对她,绝对是不可能有的。

      正想着,宋绪抬眸间,眼神直直撞到了站在对面谢老爷身后的顾朝砚,男子白净姣好的面容上,那双带着愠怒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瞪着她。
      简直和在花园里时的嬉笑温润判若两人。
      “谁惹他了,瞪我干什么。”宋绪嘟嘟囔囔。
      最后她还是很怂地,默默移开了眼睛。“不看不看,他不满意自己妈挑的媳妇,和我有啥关系。”

      “宋大娘子,你家的大红袍,比上回特选送去汴京的还要好。这种品质的,北方那儿可不多见啊。果然是茶乡啊,好茶全留在当地了。”
      谢夫人说话有些累了,端起丫鬟新奉上的茶碗,浅啜一口道。
      方氏顺着谢夫人的话说道:“这次的大红袍,是他悯二伯专程叫人从武夷山那边送来的,喝的就是一个稀罕而已。在北方可不常见这种品质的,到时候谢夫人要走的时候带些回去,这是福建名产。”

      谢老爷的太太谢大娘子也喝了一口赞道:“武夷山来的就是上品,平日里也喝不着这样的好茶。”
      方氏也只好笑着点头:“这次也是托了他悯二伯的福了。”
      玉钏给宋绪递上茶碗,温热的茶汤把茶碗也烫的有些温手。橙红色清澈明朗的茶汤菡萏着大红袍独有的茶香,清新而悠远。小啜一口,入口微苦却无涩,瞬而是满嘴生香的甘甜茶香。
      “茶汤水中香,饮之口中香,饮则吐气香,饮后杯底留香。”谢老爷眯着眼睛说道。

      那天送走谢老爷一家还有治平伯一家后,宋元缜的婚事就再也没出现在方氏和宋裎怀口中。直到治平伯一家走完了亲戚,启程回京后,宋绪和宋珠才知道,宋元缜也要前往京城赴任了,还要和宋运辉严氏一起去治平伯府提亲。
      这让两个女孩松了口气,宋珠乐呵呵地祝福道:“大哥哥这次去,我和十一妹妹是喝不上大哥哥的喜酒了。”
      方氏却一本正经地对珠绪二人道:“别瞎说,八字还缺一撇呢,人家郡主的声誉重要,不许在外头瞎说。不过你们大哥哥的喜酒,你们很有可能还真能喝到。”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要回京城了?”宋珠兴奋地拉着方氏的手。
      方氏捏了捏宋珠和宋绪的脸蛋点头:“你们爹爹本来还想说再在福州留三年的,可这次你们大哥哥娶妻,加之咱们珠姐儿也要及笄了,你们爹爹也升迁了,也没有再留下的道理了。”
      宋绪恍然,宋元缜娶妻,娶的还是伯爵府里头官家亲封的郡主。
      说来,其实是宋元缜高攀了的。
      汴京宋安候府固然是侯府,但宋元缜和永明相比,论尊贵,还是永明更甚。
      更别说如果宋裎怀还留在福州,只让宋元缜回京城任职,让宋运辉和严氏这两位祖父祖母出面来行六礼迎娶永明。
      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就算治平伯爵府不说什么,说出去也不太好听的。
      加之京中的升迁旨意下来了,让宋裎怀也回京去。是以宋裎怀和方氏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一起返京。
      “稳重点,都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没规矩。”方氏用指尖点了点宋珠的额头。
      “我和十一妹妹,就等着大嫂嫂进门啦。”宋珠团着手,和宋绪一起朝宋元缜祝福。一向和父亲宋裎怀一样不解风情,严肃正直的大哥哥宋元缜,此刻脸上也有些喜色显露。

      宋元缜和永明郡主的婚事,两家估计已经商定了,等宋裎怀一家回京后,直接提亲。
      虽说总归是宋元缜高攀了永明郡主,但两家世交交好,又是永明自己看上的宋元缜,其实这些虚的尊荣身份,在这一场婚事上,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宋绪坐在院子里的其中一座秋千上,看着宋珠拿着团扇扑着蹁跹彩蝶,侧头想着。

      永明郡主不愧是官家亲封两次,又从小和公主们一起,在皇后娘娘跟前长大的郡主姑娘。
      庆历八年冬月,宋裎怀一家辞了二房宋裎悯一家和二老太太,将四宜园留给宋裎悯帮忙料理。众人前脚刚回到汴京,后脚官家的赐婚就下来了,婚礼仪制和当年治平伯的嫡长女一样,按照公主出嫁的规格置办。

      前几日刚过了纳征,忙过一阵之后,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休息几日。是夜,方氏和宋裎怀坐在床榻上,说起了关于官家的赐婚,和“按公主出嫁的规格”置办婚礼的旨意。

      对此,方氏有些惶恐地对宋裎怀道:“当年那个治平伯爵府嫡长女嫁的是襄阳的王府,用公主出嫁的仪制也罢了,可永明嫁给缜哥儿,这样大.操大办,真的没问题吗?可别叫有心的说托大了。”
      “倒也不会有人多嘴的,‘按照公主出嫁的仪制办理永明郡主的婚礼’这是官家下的旨,是官家的意思。那就算有人嚼舌根,也不会影响缜儿的仕途的,这点你放心。”
      “我也不只是担心这个,我还担心……这郡主,嫁到我家……会不会......我就是担心......”方氏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跟丈夫开口。
      永明郡主家原来跟宋安候府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一个伯府,一个侯府,谁也不高攀了谁,谁也没低嫁。可偏偏两个伯府的女儿得封郡主,而且嫁到她家的这位永明,看起来还颇得官家娘娘喜欢。
      那日福州四宜园的相见,她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不是那些温柔听话的,是和她的婆母严氏,还有侯府老太太宋老太太一样,不仅自己有尊贵又体面,而且还有自己的主意。
      她是怕她当婆婆的,不敢对儿媳妇说什么。

      宋裎怀自然也听出了妻子对这桩婚事的顾虑,温言劝说道。
      “大娘子是怕摆不了当婆婆的款儿?不能跟其他大娘子那样,训一训新妇?”方氏闻言刚想反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宋裎怀便接着说道。
      “那永明郡主嫁过来,不管她是不是官家娘娘面前得宠的,她都是咱们缜哥儿的发妻,是你的儿媳妇。你要是说的有道理,我看永明郡主也不是不讲理的。别学那些刻薄新妇的做派。”
      方氏靠在丈夫身上:“官人说的是。想想咱们的大哥儿都要娶妻了,九丫头也要及笄了,到了议亲的年纪,申哥儿也该张罗着议亲了。等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出嫁的出嫁,娶妻的娶妻,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二儿子的名字,宋裎怀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元申,我瞧着他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子。没得叫孩子再在上头浪费时间,不如换其他路走。我们做父母的,自然要给孩子多打算打算。我和沈将军从前在书院里头一起同过窗,他要把他家独子,叫沈云柬的送去沅州历练历练。我想着,叫元申跟着一起去。”

      想起自己的二儿子,宋裎怀不禁眉头微皱。

      闻言,方氏猛然起身,惊道:“沅州?你要让元申去沅州?沅州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元申从小就跟着他哥哥一起启蒙,读书,就没锻炼过。前些日子马车颠簸,他还病了一场,你要他去沅州?沅州离那个匪患肆虐的延城多近啊?多危险啊!你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让他像沈将军的儿子那样,去领兵,去历练。如今西北山贼草寇泛滥成灾,延成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与其让元申领一个闲职散官的荫官,在家里坐吃等死,不如让他去西北做一个知县知州,帮官家排忧解难,也能当一个有用之人。”宋裎怀说道。

      方氏想到西北的环境,眼角泛起了泪花:“元申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不愿意看他去那种地方。他一个从小读书的孩子,到那里去,受风沙肆虐也就罢了,还有流民草寇之灾,他不行的。你当父亲的如何就这般狠得下心去?”
      说着,轻轻哽咽了起来。

      宋裎怀虽然一直都很理解妻子,但在对这一次儿子的教育问题上,他不得不我行我素。宋元缜倒还罢了,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可宋元申呢?
      要是真的让宋元申在汴京领了闲职当了荫封的挂名散官,那就真的造就了一个纨绔子弟,和老家三房的那些吃酒斗.殴,嫖.妓赊账,处处惹是生非的公子哥儿们,也就剩下给不给爹妈惹麻烦一点好处了。
      让宋元申去沅州做知州,还特意与同龄将军府的沈云柬公子同行,就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好的褪去那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纨绔子弟吊儿郎当,成天就想着去吃酒玩乐的习气。他狠心,也不得不狠心了。
      这也都是从前数不清多少次次的“这样就这样了,算了”导致的。
      说来,是他的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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