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回 元缜娶永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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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八年年末，宋天子，改年号为皇祐，庆历八年后为皇祐元年。
“十二月乙丑朔，以霖雨为灾，颁德音，改明年元，年号为一一皇祐。”
皇祐元年五月初三，宜婚宜嫁娶，碧空如洗，日丽风和。
大红喜色点缀的宋安候府和治平伯府一派热闹，身穿大红色喜袍，带着大红花的宋元缜骑在喜轿前的棕红大马上。
端的是倜傥卓异，眉目疏朗，长身立于马背上，荣姿焕发。又不失读书人温和如珠玉一般的清雅绝尘。
前去接亲前，在宋安候府门口，几个堂兄堂弟叔叔叔伯还有珠绪二人和宋元申，纷纷送上吉祥话。
一位宋绪的堂兄朝宋元缜作揖贺道：“大哥哥和大嫂嫂天定姻缘，珠联璧合。将来定将夫妻和满，把手言老，康健喜乐，心心相印。”
一位宋绪的堂姐拱手恭喜：“天翔比翼鸟，地现连理枝。祝大哥哥和大嫂嫂，百年好合赛神仙，花烛亦展颜，良缘永结！”
紧接着宋珠不甘示弱，大概老早就好好准备了一番，掏空了自己不是很多的肚中墨水。
“祝大哥哥和大嫂嫂，碧波潭中并蒂莲，一对儿鸳鸯戏水面。瓜瓞绵绵，尔昌尔炽，白头偕老！”
轮到宋绪了，说吉祥话谁不会？“祝大哥哥和大嫂撒永结同心，姻缘美满。”
周围的堂兄弟姐妹还有宋珠都看向宋绪，宋珠不满道。
“大哥哥娶大嫂嫂，你就说这么两个词？不行不行，你看看悟伯伯家的那些，说了那么多，你赶紧再想想。平日里你不是被了好多书吗？我们嫡房的不能输给那些庶出房的，你快想啊。”
宋绪挠头，想起某本话本子里一对儿新人成亲时有那么几个吉祥词，这才憋出了下半句：“鸳鸯比翼，歌舞翩跹，鸿雁欢贺，良缘喜结！”
听完，宋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马上的宋元缜拱手朝几个弟弟妹妹们道谢。
只见一身深红色梅花囍字暗纹缎面长袍的媒婆拄着拐杖，满脸笑容的过来，对宋元缜道：“宋公子，吉时到了。”
随后，那媒婆忽然高声宣布：“宋顾联姻，吉时已到。”
一语落地，喜轿左右和后面的唢呐队，敲锣打鼓的队伍一齐敲响吹响，往治平伯爵府去，要去接永明郡主出门子。
那个宋绪的堂姐看着宋元缜接亲的队伍渐渐远去，不由感叹：“你说说，同样是官家赐婚的御婚，差别怎么这么大？”
马上就有一个比她大些的堂姐回应道：“你说的是咱们那个嫡出的五姑姑吗？嫁到武国公府的那位？”
“可不是吗？说的就是她。多好的姻缘啊，她嫁的可是公爵府的嫡长子，还是官家亲赐的御婚。留不住男人，生不出孩子来也就算了，还让我们宋家也要被指指点点的。不过这下好了，咱们大堂兄娶了永明郡主来。听说这次婚礼，是官家下的旨意，说要按着公主出嫁的仪制给办呢。真羡慕呀，也不知道那个永明郡主好看吗？”
“大哥哥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正经样，你瞧刚才他脸上的喜色，肯定特别喜欢永明郡主姐姐。不像咱们家那个五姑姑，听说是因为奇丑无比，被武国公府的大公子嫌弃，后来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就不敢出门了。”
宋珠侧眼，嘟囔：“五姑姑是她们能议论的吗？一点规矩都没有，真少教。”
宋绪也听见了两个宋裎怀庶弟的女儿们的议论。宋婉清的婚姻，却是自己没落着好，也给家里带来了不少风言风语。可外人甚至宋安候府的，大多只知道传言，只了解冰山一角。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还不回去吃点东西去，离喜宴开席还早呢，一会儿我看谁跑去小厨房。”严氏说道。
几个孩子听到可以先点心，就各自跟着妈妈们走了。宋绪本来并不为两个堂姐的话生气的，可严氏此言 ，她在上辈子和她吵架时就听过许多遍了。
严氏一直觉得，她嫁到公府去，留不住丈夫生不出孩子，给宋安侯府蒙羞了。
关于这件事，她上辈子没少被严氏斥责埋怨。
元缜成婚，宋绪心中就算多委屈又或者是如何了，面上还是童真地笑着，拉过宋珠跟吴妈妈去吃糕饼去了。
宋家长孙成亲，宋安侯府的各个旁支也都来了，出嫁的女儿们和婆家，媳妇子们的母家，在汴京的大多都到了。
武国公府的自然也到了，宋绪对此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但如今再次见到昔日丈夫，她却叫不出一声“五姑父”。而且她没有办法，也没那么大肚量在堂上听着严氏和宋运辉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尽管她在宋裎怀的小家里已经生活了三四年，可见到江从淹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办法叫出“姑父”。
宋婉清抱病，只有宋婉清的丈夫和宋婉渝夫妇前来祝贺。
“恭喜恭喜啊。”宋婉渝的丈夫江从涛拱手贺喜道。方氏也忙领着人进去，嘴里连连说着感谢感谢，同喜同喜。
严氏见宋婉渝穿着华丽张扬，白眼差点翻上天，堂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宋婉渝却很规矩，一幅“嫡母你不待见我可我就是很敬重你”的模样，给严氏福礼，给宋运辉福礼，给方氏和宋裎怀道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乖巧贤惠。
堂上的人多少听说过当年宋婉渝和武国公府庶长子江从涛的事情，议论纷纷。严氏觉得面上无光却碍于情面不好发作，只好赶紧受礼，叫宋婉渝下去。
宋运辉许久没有见自己这个女儿了，拉着宋婉渝和江从涛，又是对江从涛说“我家渝儿身体不好吧，你要叫她好好吃药啊”；又是说“又瘦了，上回回门我看你脸色就不好。”
直到被严氏狠狠挖了一眼后才让宋婉渝和丈夫下去。
“要说无子无所出，这个姑姑不也是无所出？怎么那些小人就会盯着五姑姑？”宋珠忿忿，“我看这个姑姑，面色不善，当年就是她，差点让我家蒙羞，祖父还那么喜欢她。”
是啊，宋婉渝也无所出，可江从涛纳妾啊，宋婉渝还帮着丈夫纳妾呢。前前后后，那些小妾生了有好几个，不过没有夭折的也就那么两三个，还都病怏怏的。
是以就算同样是无所出，没有妾室通房的五姑父江从淹，作为妻子的宋婉清，更容易被指指点点说不贤不肖。
“新娘子到咯。”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的接亲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正红色绣着各种吉祥图案的喜轿稳稳停在了宋安侯府门前，两个穿着喜庆的新衣裳，腰间还系着大红布帛的丫鬟掀开了轿子的锦绸帘子。
桃红的穗子坠在帘子下方，随着帘子被掀起，也挂在了轿子两旁的铜制钩子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手很拘谨地放在身前，低头下轿。
媒婆和大丫鬟们笑着往新娘脚下洒下一片谷豆，嘴里都说着吉祥话，各不相同，但意思都是祝二位新人“百年好合”的。
“她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词可以说啊”宋绪叹然。
宋安侯府门前围了许多来看热闹的百姓，照惯例，新媳妇进门后，要抛掷包裹着红纸的囍糖。几个等了好久的小孩子一拥而上，反而宋绪宋珠是一个都没拿到。
没抢到囍糖的宋珠正嘟着嘴跟着队伍往里头堂屋走，宋绪就从吴妈妈手里接过两个糖糕，递给宋珠一块儿。
汴京侯府的堂屋是安远堂，上首坐的是宋裎怀和方氏，严氏和宋运辉在去了席面上照顾宾客们。新媳妇永明带着“囍”字暗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盖头被里面高高的冠子顶起。
宋元缜和永明牵着红色锦帛做的同心结，二人牵巾而拜。
礼毕，方才围在周围的媳妇子们纷纷上前领着新人要往洞房去。方氏和宋裎怀也起身要去前院儿的男宾女宾席面帮忙。
宋珠要去洞房看热闹，被吴妈妈拦住了：“珠姐儿不能去，和绪姐儿去席面上吃点东西去吧。”
“为何？我想看看穿喜服的郡主姐姐是什么样子。”宋珠拉着宋绪就要走。
吴妈妈眼明手快，再次拦住：“珠姐儿到时候也要出嫁的，要是好奇，到时候自己不就知道了？”
宋珠其实才不是好奇永明郡主什么穿着喜服的样子呢，其实就是小姑娘对婚礼的好奇。这一点宋绪和吴妈妈都看出来了。但还真的不能放小姑娘过去。“四表兄在前面席面上呢，九姐姐不去打个招呼？”宋绪指着前院儿男宾席的方向劝道。
“甫尘哥哥？”宋珠闻言马上调转方向。
吴妈妈莞尔。
两个姑娘在侯府的回廊和来来往往忙活着的丫鬟婆子媳妇子们之间穿梭，看着这般场景，宋绪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自己出嫁当天。
宋安侯府嫡庶两位小姐一起在同一天嫁入武国公府。
其中一对儿，还是官家亲赐的御婚，为了奖赏老武国公的忠君爱国政绩斐然。
两架喜轿前后脚离开宋安侯府，又前后脚到达武国公府。武国公府求娶宋婉渝的江从涛年纪稍大，是以宋婉渝的轿子先停在前面，宋婉渝先进门。
她当时虽有不甘，但想到今日就要见到自己那位从未谋面的夫君，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重要。
相比起今日宋元缜的永明郡主的御婚，热闹喜庆，众人都是满脸喜色，打心眼里欢迎这位新媳妇进门。
她嫁到武国公府那日，武国公夫人瞪着她的眼色仿佛在说：“要不是因为官家赐婚你到我家，你觉得我会允许，你那个跟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暗通款曲的庶出姐姐，一起嫁进来？”
传言那位庶长子江从涛，因为从小养在武国公夫人膝下，且母亲原来就是武国公夫人的表妹，比起其他庶出子女，颇受宠爱。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武国公府不想要宋婉渝，可碍于官家的赐婚，不得不答应宋安侯府的这个要求。而她也是碍于官家的赐婚，嫁到一个不接受她的地方。似乎一切都有因有果，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受到应有的因果报应。
珠绪二人在前院找了许久，没看见顾朝砚的影子。又问了好几个路过的小丫鬟，可却都说没看见顾家四公子。并没有在男宾的席面上找到顾朝砚，宋珠有些失望，但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说饿了，去后院儿女宾的席面吃去了。
宋绪正想走，玉钏匆匆来了，在宋绪耳边道：“姑娘，治平伯爵府顾家的四公子在西边池塘，说要见姑娘。”
宋绪有些差异，问道：“顾朝砚？顾家的四表兄？”
玉钏诺诺地点头：“回姑娘，就是顾家四公子。奴婢方才从西边厢房那儿过来，路过回廊见到了顾四公子。顾四公子让奴婢来和姑娘说，他找姑娘有事说，他在西边池塘等姑娘。”
汴京宋安侯府的构造和福州的四宜园颇相同，这也是当时搬至福州之后，宋绪可以很快熟悉又大结构又复杂的四宜园的原因。
两处大宅子都有一个宋绪很喜欢的地方，那就是西边都有一个园子，四宜园的大些，宋安侯府的小些。
尽管小，但小池塘是两处宅子的园子里都有的。
不过宋安侯府西边的那个园子，由于年久失修，加之北边新开辟了一大块地，宋运辉给建了一个更大更精美的园子，是以西边的小园子和池塘就有些荒废，很少有人会过去，更鲜有外人会到那儿去。
宋绪有些警觉。
“顾家四表兄可有跟你说，他找我有什么事？”
玉钏闻言想了想，摇头：“顾四公子并没有说什么。姑娘，需要奴婢去问问顾四公子吗？”
见宋绪有些犹豫，想到那位面若朗星的公子颇着急认真的样子，玉钏不由得加上了一句：“姑娘，我看那个顾家四公子，大概真的是找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姑娘真的不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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