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回 双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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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你做什么？”听到儿子口气不对，二老太太忙出言呵叱。“你是来给缜哥儿接风的，还是来寻衅的？”
宋裎悯给了妻子一个责备的眼神，只好坐了回去。朱氏被丈夫当中这样下脸子，有些委屈，却只一个劲儿地柔着帕子，再不说了。
“不过你二弟弟说的也有道理，裎怀侄子，缜哥儿确实不小了，到了年纪，是要议亲的。这件事，你们小两口商量了吗？”二老太太接着说。
“二祖母，我原想着是等元缜他自己进京任职的时候，叫父亲母亲再帮着看看再说。到时候再行定夺，也不迟。我们现在都在福州，就这样匆匆定下，怎么说都不合适。元缜是我头一个孩子，婚事我自然要跟大娘子，还有父亲母亲，好好商定。”
宋裎怀看向方氏道。
闻言，方氏对方才的气消了大半。“我又何尝不是为元缜好，我是他亲娘，我还能害了他？好了好了，既然官人自有打算，就从长计议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宋裎悯斟酌着开口：“不知大哥可收到了汴京来的信了？”
被宋裎悯一提醒，宋裎怀点点头。不明所以的朱氏忙问：“什么信？汴京来的什么信？”
众人方才吃了饭后就坐在思辉堂里头吃茶，堂内只留下了两个大娘子的贴身伺候的妈妈，和一个方氏身边的大丫环。
宋裎怀有些严肃：“汴京来信，不止说了元缜的婚事。汴京侯府那还来了消息，西北境大几日前清晨传去急报，西北边境有一伙军队，人数不少，却不知是哪边的军队。那队人和边境的一个将军里应外合，杀进了北边一个叫延城的小城里。那伙人如今在延城占下了，还将那个帮他们里应外合的将军给杀了。那延城的县令，连夜逃了。”
“不是什么大乱子，流寇蝼蚁的瞎折腾而已。”宋裎悯补充道。
宋裎怀接着说：“官家知道后派了吴老将军的小儿子小吴将军去镇压，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乱子了。但听说那伙人，在延城烧杀抢掠，残害老弱妇孺，无恶不作。这次乱子平息后，那样一个小城又要恢复多久。”
“几年前西边夏人做乱的时候，边境的那些城县都无一幸免。如今好不容易签订了和议，消停了几年，这怎么？这叫什么事啊。”方氏摇头叹气。
朱氏：“这叫什么事？签了和议之后，西北和北边，消停过吗？你们知道，怎么不早说。”
宋珠在宋绪耳边咬耳朵道：“又要起流民的乱子了。就算只是山贼草寇作乱，那延成已然被占了，肯定又要有一大波的流民。”
“是啊，当年夏人的作恶，边境城县不堪其扰多年。直接导致了边境一直发展不起来，百姓苦不堪言。这次又冒出什么草寇，流寇。”宋绪想到了温岚央，她的父母也是在战乱中死去的。
战乱对任何人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平民百姓，更是只能被视为蝼蚁，草芥性命。
之前的夏人，和世代边境和山沟都一直存在的匪徒，山贼，流寇。这是一个难以忽视，却很难肃清的问题。官家不是不想清，而是清不完。
宋元缜的婚事，就算方氏可以不急，但那位永明郡主姑娘却等也等不急了。
那次家宴三个多月后，治平伯老伯爷就陪着夫人谢夫人到福州走亲戚了。同行的，还有那个顾朝砚，以及永明郡主。
四人刚到福州的次日，治平伯爷就和谢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到四宜园来了。方氏和谢夫人原来在京城的时候就交好，这次治平伯一家四口来福州走亲戚，主要还带着永明郡主，方氏的笑容就像长在脸上似的。
前院儿大人们在聊天，后院儿宋珠宋绪正趴在假山后头，看宋元缜和永明郡主。
“十一妹妹，你刚刚来的时候，有看清楚那个永明郡主长什么样子吗？”宋珠探着脑袋，无奈元缜和永明两人离假山太远，加上隔着一个池塘和各种植被，更看不清了。
宋绪也努力地找着角度：“没呀，我可比你早去前厅见礼。可是我去的时候，只看见了顾朝砚那个家伙在治平伯爷夫妇二人身边。没看见郡主姐姐。”
“顾朝砚？顾家哥哥也来啦？”宋珠欣喜问道。
宋绪点头：“来了，大概这会子还在思辉堂呢，你现在去的话，有可能还能见到。”
“还是算了，我更想看看永明郡主姐姐长什么样子。”
“我妹妹和我长的差不多，你看我不就成了？”身后传来一声清澈明朗的玩笑声。
珠绪二人回头去看，宋珠急急跳下假山，背过去匆匆整理衣裙和头发。“甫尘哥哥怎么来了？”
宋绪则一个不小心，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顾朝砚见状，疾步上前将还挂在假山上的小姑娘抱下来。而后，对宋珠礼道：“两位妹妹好，我随父母来四宜园拜见宋大人和宋大娘子。”
被男子忽的一抱的宋绪有些发懵，那边宋珠已经笑着一口一个甫尘哥哥如何如何地打趣儿了，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失礼了。
她赶紧委身一福礼，退后半步。
“四……四表兄好，宋绪失礼。”这句话她说的很小声，那边两人说话声音挺大，大约没听见。宋珠笑着说：“甫尘哥哥，我在和我十一妹妹看呢，猜永明郡主姐姐长什么样，你就来了。”
顾朝砚闻言，温润如风地笑道：“我妹妹长的不和我差不多吗？两位妹妹看我就差不多知道了，怎么还爬假山呢，多危险。怎么也没个丫鬟在一边？当心我告诉你们母亲，宋大娘子去。”
“也是，甫尘哥哥长的这么好看，永明姐姐肯定也很好看。早知道我和十一妹妹，就去抓甫尘哥哥来好好看看就成了。不过甫尘哥哥，可千万别告诉母亲，不然我俩可要被训上好久了。”
宋珠笑着说道。
顾朝砚：“就该叫宋大娘子说一说你们姐妹俩。”
顾朝砚侧头，弯下身子对宋绪道：“十一妹妹也好奇我二妹妹长什么样子？”
宋珠有些不快，之前几次也是，顾朝砚和她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是在跟她聊的火热，其实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十一妹妹宋绪身上。尽管她也不开心，但还是装作没看见，大大咧咧的样子笑着就过去了。
“嗯……”宋绪想着怎么逃离假山这边，没的当两个人说话的累赘。就被宋珠打断道。
“诶，我大哥哥和永明姐姐绕着池塘，往我们这边走了。快快快！”
说完，宋珠就快步上前，趴在假山的缝隙处望去。
宋绪从一簇树叶的旁的缝隙中，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治平伯府嫡次女永明郡主。
只见宋元缜面若芙风，嘴角浅笑，身边那人正是永明。
郡主一身深青色大袖镶金丝团花暗纹长袍，带着乳白色绣的花鸟百花的霞帔，头上戴着用各种点翠金线花丝点缀的冠子。走动间，冠子上中间的一只叼着珍珠的金制雀鸟也摇曳舞动，仿若就要衔珠而飞。
再看，那永明郡主果真和俊美的顾朝砚一般好看，不，是比之还要更好看许多倍。
永明肤若凝脂，自有一股轻盈之气，神态悠闲惬意。冠子上，一只步摇的流苏垂在一侧，随着动作轻动，摇曳生姿轻盈飘逸，将少女含蓄秀气的美丽展现出来。
朱唇皓齿，明眸善睐，佳眸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是何等清雅丽人之绝色。
脸上薄薄施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脂粉，更好的提升了红润气色。面颊白中透着微红，不知是脂粉的粉红还是女孩子娇羞的红晕。身旁的簇簇鲜花一映衬，更显的她气度高贵，璨然生光。
真真儿的比画中的古时佳人还要美的不可方物，似明珠，美玉。如新月生辉，荣树堆雪。
“好美啊。”
宋绪轻声叹道。难怪这位永明郡主还未及笄的时候，去治平伯府求亲的人家就数都数不过来的。原来不仅仅是郡主身份尊贵家世显赫，大概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们进宫面圣时候，就只是这远远一眼，也会沉溺眉目之间吧。
“可不是吗，甫尘哥哥说的不错，你家的妹妹，果然跟你一样好看。”宋珠赞道。
那边的两人缓步沿着池塘边的小路走着，永明郡主粉颊菡萏，时而捂嘴轻笑，时而微笑着说话。
池塘里头的锦鲤，也比之往常要活跃的多，纷纷跃出水面来，大概是也要一睹永明郡主的绝色。宋绪看着宋元缜和永明的样子，生起不少羡慕之情。不是对永明的美貌，而是对永明的运气。
治平伯一家对两个嫡出的姑娘都很宠爱，是以永明说不嫁，就能够等到宋元缜考中一甲七名在和父母说要嫁给宋元缜。
而永明的眼光也和她的容貌，家世一样，都是极好的。宋元缜和他的父亲宋裎怀一样的性子，对女子都颇理解，谈吐间也是温润儒雅。
想想她自己上辈子的姻亲，她不禁轻笑，笑自己的委曲求全，大约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说笑的谈资。
顾朝砚：“十一妹妹觉得呢？我二妹妹好看吗？”
宋绪回头应道：“四表兄家的姐姐，大约是仙女儿下了凡间来吧。”这话，她摸着良心说的。
宋元缜和永明郡主走到了假山前头，宋珠赶紧拉着顾朝砚和宋绪躲起来。只听宋元缜说：“永明郡主可不像是只读了几本书的样子，郡主可不要谦虚了。”
永明郡主捂着嘴乐道。
“世忠哥哥可不要拿我打趣儿。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说读书的事情，世忠哥哥如今可是管家亲点的通奉大夫，兼大学士。我要是在世忠哥哥这里卖弄，那可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啦。这我可不敢。”
“郡主可别这么说，元缜惭愧。”
“那你就夸夸我别的，夸夸我你不如我的。”永明说道。
宋珠转头对宋绪八卦地说：“永明郡主姐姐长的那么天仙下凡，我还以为她是不太会说玩笑话的，跟大哥哥一个样子的。让我还担心呢，他们两个都不太爱说话可怎么办。这下好了，原来永明姐姐是个俏皮的。”
顾朝砚啧啧：“那你们还是不够了解我这个妹妹，那可是我家最俏皮的。”
宋绪安心地舒了一口气：“有永明姐姐这样逗着大哥哥说话，大哥哥肯定能活泼不少，也不会时常板着脸给我们背之乎者也了。九姐姐，咱们自由了。”
宋珠闻言，害羞地看了一眼顾朝砚，过来揽着宋绪笑作一团。宋元缜和永明郡主似乎听到了假山后的动静，宋元缜三两步过来：“什么人？”
顾朝砚看着宋元缜和宋元缜身后一脸“就是你坏了我好事儿”的二妹妹永明郡主，只好两手一摊，身子一侧，宋绪和宋珠两个小姑娘偷看的身影，展露无遗。
“你俩不是在思辉堂和父亲母亲在一起？怎么跑到花园来了？”宋元缜看到是宋珠宋绪还有顾朝砚，这才眉头一松，问道。
宋珠一直都很害怕这个严肃的大哥，被宋元缜一问，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暗暗地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宋绪，低声急道。
“十一妹妹，十一妹妹，江湖救急。你跟大哥哥的关系比较好，你帮帮忙，解释一下吧。”
宋绪被推出来了，只好福礼讪讪笑着解释道。
“大哥哥，我和九姐姐本来是要去花园的秋千那里，路过此地看见大哥哥和永明姐姐在说话，这才在假山后面，想要一睹永明姐姐的真容。永明姐姐安。”
宋元缜回头对身后的永明郡主介绍：“这位是我十一妹妹，这位是我九妹妹。”
宋绪和宋珠一起福礼：“永明郡主安。”
那位永明郡主笑着回礼：“九妹妹好，十一妹妹好呀。世忠哥哥，我给两个妹妹带了见面礼，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就回思辉堂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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