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回 灵通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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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带着宋绪住进了最大的厢房，宋珠住在隔壁的厢房里。
三个男孩子则住在另外一侧的院子里，和女眷们的院子有距离且不相通。宋绪清楚就算顾家四郎在福州的舅家和她家祖上仔细算是有亲的，早就已经哥哥妹妹们叫开了，且顾家四郎和她们姐妹俩算事同窗，但还是需要避讳。
宋珠自从到了厢房里安置完毕后，就拉着宋绪跑到女眷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那儿地势较高，正好可以看到三个男孩的院子里。
“十一妹妹，你说，大哥哥七哥哥和甫尘哥哥，谁更胜一筹？”宋珠指挥金葵搬来了两张竹制的小兀子，坐在山头上往下看院子里顾朝砚和元申元缜打捶丸的身影，喃喃道。
宋绪饶有兴致地托着腮，顺着宋珠的话头，糯声糯气地打趣儿道：“那九姐姐看好谁呀？”
宋珠还真的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分析：“果然还是甫尘哥哥更厉害些，次之是大哥哥，七哥哥明显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甫尘哥哥的姿势真标准，想来该是正经学过的。”
侍立在两个姑娘身后的金葵和芸芷相视一笑，宋绪也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九姐姐这哪里是在看捶丸啊，这是在看人呢。”
宋珠的脸瞬间从双颊红至耳根，慌忙捂住脸羞恼道：“臭十一你胡说，小丫头你…你…哪有你这样编排人的！我是来看大哥哥和七哥哥的，不许乱讲！”
“诶？我说的就是大哥哥和七哥哥呀，不然九姐姐以为我说的是谁呀？”宋绪十分坏心的装傻充愣去逗宋珠。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捂着脸羞的说不出话，耳朵红的似要滴血。“九姐姐说的到底是谁呀？”
她想想自己上辈子做姑娘的时候，见外男的时刻屈指可数，且都是躲于屏风后，见了礼便退下的。那时候她羡慕一些闺中认识的小姐们，家里有世交家族的男孩子，可以从小一起玩，稍微年长一些了，便就早早订了婚事。
话本子里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的就是那些小姐公子。
如今看着宋珠和顾朝砚，颇有当年令她神往的青梅竹马之情的趋势。
若是家里同意，她也必定帮着撮合。
宋绪见宋珠捂着脸羞臊不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说不出反驳她，也说不出和平日里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自己打趣自己的话。
宋绪小脑袋一歪，凑过去，嘴角咧开一个可爱的弧度笑道。
“九姐姐这是太热了？金葵，快给你家姑娘扇扇风去。可我看这天儿也不热啊，风还有些凉嗖嗖的。九姐姐莫不是……”
一语未了，宋绪本不打算再逗这个情窦初开，钦慕模样俊朗少年郎的小姑娘了，就在话尾留了台阶儿让宋珠自己下来。
宋珠缓缓放下手来，微微凉意的秋风渐渐带走小姑娘脸上的红晕。
半晌，宋珠回头问宋绪：“莫不是什么？”
身后的金葵拿着蒲扇上前解围道：“十一姑娘是要说，姑娘你莫不是吹风吹久了，叫天边的红云给上了层厚胭脂？金葵带姑娘回去擦擦脸吧？”
宋绪回头看着穿着翠绿色缠枝花卉暗纹的素布夹棉长褙子，内配深色交领对襟鹅黄短衫的金葵。
金葵穿的和身旁的芸芷一样，都是最近方氏让管事妈妈给大丫鬟们新做的料子制成的新衣裳。可矮墩墩，憨厚长相的金葵和白净高挑的芸芷站在一起，“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却不是那么有道理了。
却应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没想到金葵虽出身庄户，生的也没一起近府的丫鬟们出挑，可却不是憨厚得总说错话的。至少在刚才，是顺利接过宋绪的话头，帮宋珠解了围的。
那边院子里的捶丸比赛，顾朝砚连赢宋元申三球之后，宋元申耍赖不玩了。宋元缜接过球棒说要替宋元申，顾朝砚连连摆手，似乎不敢和宋元缜打。
离得虽远，但依稀可以看见顾朝砚摆手时迎着晚霞余晖的笑颜。看着看着，宋绪不禁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次日方氏一早就说了，要带两个姑娘去庄子后面的灵通山上的灵通寺念佛，还要给年近及笄的宋珠求一个如意好姻缘。
宋珠自然不乐意去，扭扭捏捏地说要留下来陪宋绪，晚些时候再跟着哥哥们去林子里打兔子山雀。宋绪也对爬山念佛兴致不高，站在宋珠这头，选择留在庄子上。
方氏无奈，只得一遍一遍嘱咐吴妈妈要领着金葵和芸芷，好好跟着两个小姐，又叫庄头媳妇也跟着，还叫了几个家丁小厮随行跟着哥儿姐儿们，这才放心带着她贴身的两个大丫鬟出门了。
方氏一走，宋珠就忙不迭地指挥丫鬟给自己梳妆，挑了一身桃红色绣金线花卉的束□□领对襟短衫配同色元宝缠花暗纹锦缎百叠裙。
因为是要去林子里，还套了个象牙色的攀帛。利落，又不失少女的灵动雅致。
吴妈妈帮宋绪去了一件栀子色绣如意团云纹样暗纹料子带银鼠色毛领的短衫，领口绣了蝶舞翩跹的金线绣花。下裙穿的是石竹色缎面荷叶暗纹百迭裙，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
柿色的流光薄云纱缎的攀帛在阳光下，似是那日的小溪，仿若有流光星河织了进去，随着动作流转波动，荡漾开去。
就像之前的好几次要拉宋绪出去玩一样，宋珠早早地就换好了衣裳，靠在宋绪厢房的门前等着。时不时探头进来，又很快缩回去。不同于之前还会吩咐丫鬟催催动作很慢的宋绪，今日的宋珠很安静，很反常。
换好衣服穿戴齐整的宋绪，轻着步子悄悄地走到门边，趁背对她的宋珠不注意，扑上去抱住她：“劳烦九姐姐久等啦！”
“等你好久了，快快快，大哥哥和七哥哥怕是等不急了！”见宋绪穿戴好了，宋珠兴奋地拉着她就小跑着往回廊尽头的院子去了。院子深处有一处拱门，直通庄子后头的小林子。
宋珠在前面跑，宋绪步子小，只能勉强迈开腿加快速度才能跟上。后面是吴妈妈和芸芷金葵，吴妈妈一边喊着：“九姐儿十一姐儿慢些！仔细别摔着！”一边喘着粗气费力跟着。
穿过种满翠竹野花的小院子，推开那扇拱门，视野豁然开朗。
高大挺拔的老树新木的绿荫连成一片，深绿翠绿嫩绿的叶片浑然天成的交叠而成一把宽大无比的青罗伞。地上有矮矮的灌木，积年的落叶，冒头的青草地，难以被发现的小小野花儿。
那边三个男孩等候多时，宋珠热情地招手：“大哥哥七哥哥甫尘哥哥，我带十一妹妹来了！”
不远处的宋元缜听见宋珠的呼喊，朝顾朝砚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边走，宋元缜边颔首道：“今日还有我两个妹妹也要一起，便不好玩些见血光的了。射箭即可，叫家丁们拾走猎到的倒也无妨。短剑短刀就不要使了。”
顾朝砚拍了拍宋元缜的肩头，叫宋元缜安心，他不介意。
“甫尘哥哥好！大哥哥好，七哥哥好！”
宋珠很热络地迎上去，挨个问好见礼。宋绪也跟上，很规矩地轻轻一福：“四表兄好。”
“九妹妹好。十一妹妹今日穿的真好看。”
顾朝砚和煦如春日暖风一般的笑容，差点就把宋绪给吓着了。
明明人家笑的很好看，可为何她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气？乖乖，她身边还站了个为之倾心的宋珠。顾朝砚这厮这么明目张胆夸她，阴阳怪气，是何居心？
宋绪无可奈何地一个劲儿的傻乐。
没想到宋珠却是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了顾朝砚身上，压根儿没把刚才顾朝砚说的后半句夸宋绪的话听进去。五个公子小姐纷纷从侍立的丫鬟家丁手里接过自己的弓箭和箭篓。
宋珠兴致盎然，紧紧跟着走在前面的顾朝砚，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宋元缜是一个细心的哥哥，且很好地保存了父亲宋裎怀地优秀品格。
对家人体贴关怀，将心比心。人品斐然，正直不阿。上辈子宋绪在宋裎怀手底下做妹妹的时候就享受过兄长的照拂，没想到这辈子拥有了宋裎怀当父亲之后，还能遇上宋元缜当哥哥。
见小妹妹行动较慢落了单，宋元缜特意放慢脚步走到宋绪身边，俯身问道：“可需要我叫吴妈妈背你？”
宋绪摇摇头，表示自己能行。宋元缜很尊重她的想法，点点头，但还是可以放慢了脚步陪着宋绪慢慢走。前头宋元申和宋珠跟着顾朝砚，隐隐可以听见三人的说笑。
宋珠问道：“甫尘哥哥不是说可以猎到飞禽吗？这遮天蔽日的树叶，大概只能猎到野鸡山雀了吧？”
“再往前走走，我昨日与庄头管事儿的闲聊时听说，林子再往东北处走，会有空旷的区域。咱们碰碰运气，到那里看看，也当先活动活动。没准路上碰到什么山鸡野雀儿，世诚可于我说好了，谁先猎到今日第一只算赢，不许耍赖。”
顾朝砚指了指林子远处似乎有强烈光线的地方。
宋元申拍拍胸膛：“说好了，不许赖账。”
说话间，顾朝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宋元缜兄妹俩。
五六岁的小女娃娃瓷白的皮肤粉嫩的双颊，正在对着她身边附身低头的宋元缜说着什么，笑的灿烂。他看的入了神，忽然宋绪抬眸，两双眸子隔着距离撞在一起。
小姑娘乌黑明媚的眼睛眨巴眨巴，瞬间害羞似的躲开。顾朝砚也回过头去，可却再也听不进去耳边宋元申说个不停的什么隔壁庄子是什么什么李通判家的，这几日李通判的女儿也要到庄子上之类的。
“看！是野兔！可肥了！”宋元申忽的指着不远处一簇草丛，压着声音道。
众人看去，只听“嗖”的一声，不知是谁射.出一剑。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野兔已然倒下，身上插.着一根尾部羽毛染成红色的箭。
宋元申指挥着家丁过去把野兔收走，回头钦佩道：“甫尘兄厉害啊，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宋元缜拉着宋绪的手，趁着前头三人停下，赶紧跟上。
“是我运气好，正巧转头时听见世诚说有野兔，又恰巧看见了，那兔子也是反应迟钝，距离也近，我占了那兔子，和世诚发现的便宜罢了。”
顾朝砚谦虚道。
宋元申摆摆手，肯定道：“甫尘兄自谦了，肥兔子再迟钝，也要顾兄反应快才能射中。”
五人接着说说笑笑接着往前走，顺着林间管理林子的庄户走出的林间小路，果真看见了一片空旷地。
“今日运气不佳啊。不如先在此地休息，妹妹们怕是也累了，坐一会儿喝些茶再接着往林子那头走。”宋元申提议。
“也好。”宋元缜扶着宋绪跨过一个突出地面很多的树根，应道。
吴妈妈和芸芷金葵早就带了点茶的器具，温好的泉水来，不一会儿就给三位少爷和两个小姐奉上了新打的茶汤。
日头到了正午，虽已深秋，但还是火.辣。丫鬟们纷纷撑了锦帛缎子做的罗伞，替小姐少爷们遮阳蔽荫。
其实宋绪很想走到刚刚林子的树荫里头去站着，反而比坐在这处空旷的平地来的凉爽。但顾朝砚这个外男在，还是规规矩矩跟着兄长姐姐，不要显得失礼便好。
茶碗里的茶末雪白不散，茶香淡淡。宋绪被宋元缜领着坐在一块横倒的木桩子上，接过吴妈妈递来的茶碗，浅啜一口。
宋元申喝了一口茶汤，撇嘴道：“要是今日真的只有这一只肥兔子，我明日定然还要到庄子那头的另一片林子里头去看看。我还不信了，甫尘你明日可还陪我一起？”
“别说丧气话，一会儿翻过那头的小丘过去，我记得那头是另外一片林子了，也是能猎的。”顾朝砚坐在就近的一块大小刚好够他坐的较为平滑的石头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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