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定丫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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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氏朝那个小丫头问道：“你，家里头还有什么人吗？不许撒谎，若是日后查出来，赶出去永不复用。”
那个小丫头连连磕头：“奴...奴婢家里...饥荒的时候就...就没人了。爹爹病死了，娘和弟弟...弟弟年前饿死了，娘也没了……”说完伸手抹了抹眼睛。
严氏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小丫头站起来上了台阶又跪倒，用膝盖挪到了严氏脚边跪着，显然是被吓到了。
“今后你就跟着十一姐儿了，要好好的服侍姐儿，她若是好，你也少不了好前程好归宿，若是你心里打着姐儿的鬼儿心思，我们侯府也不留你的。”
那个小丫头重重磕了好几个头连声说：“谢谢大娘子，谢谢十一姑娘！谢谢大娘子，谢谢十一姑娘......”小小的丫头，瘦弱的身子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宋绪怕她对严氏留下什么阴影了，未来见了怕是都不敢说话，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
严氏虽说一直都很霸道，用快刀斩乱麻的铁手腕，将汴京侯府的仆役治理的极规矩，京城有名。
可就算是这样，严氏也不轻易责打责骂下人，若是小错，那就是管事妈妈自行教育骂两句罚了月钱就好，严氏也不过问。若是重一点的错，严氏也是按照规矩处置，从来都很公平。
宋绪一开始也疑惑，严氏今天怎么对要挑选的小丫头们这么严厉。
后来她听见严氏问那个会编蝈蝈笼子的小丫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的时候，大约也猜出了二三分。今日龚氏一闹，严氏算是看了一出戏，也对孙女们的贴身丫头的选择多了一个心眼子，多问一句总没坏处。
“你叫什么名字？”宋绪拉着和她一般高的小丫头。
“奴婢被边妈妈取了名字，奴婢叫玉钏。”
哦，这次的小丫头们是春日里开始教养训练的，是按照“玉X”取名。宋绪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宽慰她不要害怕。
“你后你就跟着我了，我要抓叫的比九姐姐抓的虫儿叫的更好听的虫儿！你可要帮我编又精巧又结实的笼子哦。”
宋绪实在不会选人，于是严氏亲自和那个边婆子盘问过小丫头们的背景之后，替她选了一个家生子，叫做玉玦（jue），长得瘦瘦高高的，皮肤在丫头中算白皙的。不算漂亮但有身高和肤白加持，是以也不算丑。
陪姑娘们念书习字的玩伴书童算是挑完了，两个姑娘一人两个，严氏又分别给了她和宋珠一人两个大丫鬟，是在侯府带了几年，也年长些的那几个大的。
选去给宋珠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叫金葵，一个叫金蕙。
两个姑娘的老子娘本都是侯府庄子上的，金蕙的娘年前被提拔到后院洒扫了。
金葵生的矮墩墩的，老实敦厚的模样。
金蕙和金葵站在一起，样貌气质教养一下子就全部碾压了金葵。金蕙虽说是丫鬟，可生的肤白，五官端丽说话声音也文气好听，打扮的衣服簪花的搭配也让人看了很舒服，倒像是一个读书人家出来的女儿。
一问才知道，金蕙在侯府教养调.教了有多年，跟着管事的妈妈读过些书，会背些诗词。是以严氏认为，这样一个丫鬟在，宋珠这个不爱书本的最少也能被熏陶熏陶。
严氏给宋绪挑了两个大丫鬟，一个叫做芸芷的，性子温柔稳重大方得体，说话也柔声细语的。虽年纪只比宋珠大几个月，却成熟很多，已然是个十几岁的大姑娘性子。
一个叫做步玥的，办事老练是个爽快人，生的也很结实。年纪是那群小丫头们里最大的，今年有十二岁了。
严氏挑的，一个能细心，会仔细的，照顾人是很好的。一个，办事成熟老练，被管教妈妈夸了好几次，性子爽快，能帮着带带不爱说话的宋绪开口说话。
选完了人，选上的大丫鬟们和小丫头们就纷纷跟着自家小主子走了。步玥是给宋绪挑的丫鬟里，年纪最大的。
可方氏领着她们回院子后，还是将管事大丫鬟的位子给了芸芷。
方氏也知道步玥又年长又常被夸赞，就解释道：“你是个好孩子，但绪姐儿这是第一次挑身边人，也是第一次要进学堂。芸芷和你办事情都好，都稳重踏实，先这样试半年看看。你为人爽利豁达，平日里要多跟绪姐儿说说话。”
步玥却表示她本来也觉得就该芸芷当管事大丫鬟：“奴婢来的年份虽然长些，可奴婢粗笨，只会卖力为主家办事情，管理不了下边小的。大娘子和大奶奶能让我做十一姐儿的贴身丫鬟，步玥感激不尽，只盼能好好伺候姐儿，看着姐儿好，步玥也就是知足了的。”
当天晚上，两位大丫鬟就投入了全身心伺候宋绪小娃娃的差事。
先是沐浴，她们二人似乎很有默契一般，一个拿了厚毯子一个拿了毛巾，一个准备好了花瓣熏香一个准备好了入浴的汤剂和换上的里衣。
洗完香喷喷澡后换上清爽干净，又是可以降温的料子的里衣，宋绪团团滚进被窝。
分了丫鬟之后，她也被独立给了一见小院子，和方氏和宋珠的院子一排并联着的。宋绪的院子叫“兰芳榭”，院子里有一整排翠绿动人的竹子，屋后很小的一片空旷地也种了花卉。
屋子听说是之前侯府那位小姐，宋运辉的妹妹出嫁之前读书写字的地方。
是以装潢素雅，挂的书画有国朝书法大家的文墨，也有秀气精致的苏州园林图，也有壮阔辽远的远山大川的山水图。院子里尽管有些日子没住过人了，可植物花卉竹子都长得极好，收拾的也极干净。
芸芷坐在床边给宋绪说故事，那边步玥就拿来了安神的熏香点上，又指挥小丫鬟们拿冰盆放到床底下和架子床头床尾，自己拿了扇子搬了小杌子坐下来有规律地煽动降温。
说实话，上辈子到现在，这么贴心周全的照顾，宋绪还是第一次体验。
从前是吴妈妈一个人贴身照顾她，也管理下面的粗使丫鬟和小丫头。
对于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年人了，那毕竟会又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原本也是方氏身边的陪嫁妈妈，当了她的乳母之后本来也就该回到方氏身边去了。
两边都顾，想来也是辛苦的。现在给她选了大丫鬟，是以方氏就叫吴妈妈就是帮着芸芷管理宋绪的小院子就好。
宋绪小娃娃穿着单衣，躺在床榻上侧身而卧，静静地听着芸芷讲故事。芸芷问她想听什么故事，她说想听民间的奇闻趣事。
这个还真不是她因为想不出想听什么而胡乱说一个的，是她上辈子也一直很感兴趣的。民间总能有新话本子，新故事，她便时常差人去买来看 。
什么神仙传说，奇闻逸事，风月趣事，高门八卦话本子都有。
芸芷笑着说让她想想说一个什么故事。
步玥是个会与人交际很会相处的人，半天时间和院子里的小丫头女使，婆子粗使丫鬟都混熟了。
这会儿芸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什么，她便热络地提议：“不如给姑娘讲前些年那个顶有名的话本子吧，近来我还听说有傀儡戏的老师傅要把那话本子改编成傀儡戏来演，连人偶都已经在制作了。”
“你说的，可是那个抛夫弃子的驸马爷的话本子？可姑娘还小呢吧，还是讲讲为子三迁的孟母的故事吧。姑娘你想听哪个？”芸芷问道，看向宋绪。
孟母三迁啊，上辈子小时候都听了八百遍了，这辈子还来？
不过那个抛夫弃子的驸马爷她倒还没有听过，宋绪附和步玥：“我想听那个什么什么驸马爷的故事。”
“行，那芸芷就给姑娘讲，姑娘闭上眼睛。”
宋绪真的太喜欢听芸芷讲话了，温柔又带着女孩俏生生的声音。芸芷伸手帮宋绪盖好被子，便开始说。
“话说先.祖黄帝时候，有一个从偏远地方来的女人，一路哭一路嚷闹到京城官府，声声喊着要状告自己的夫君。当时坐在官府里头的府尹大人就命人把那女子提上堂来审问。那女子母家姓陈，说早年父母亡故后嫁给了同村的覃家（qin）儿子覃石嵋，婚后生有一子一女。那女子哭诉：夫婿一直读书上进，几年前离乡进京赶考，没想到一走就是几年音讯全无。家里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全靠她纳鞋底绣花挣钱养活两个孩子。”
“后来她托人打听，求人帮忙问才得知，当年丈夫进京后中了举。本来是要晋朝廷当官的，却在殿试的时候就被公主远远看见倾心了。先.祖皇帝赐婚，那女子的夫婿已然娶了公主，当了驸马爷，无限风光。她追至京城，要覃石嵋给她和孩子一个说法，却没想到覃石嵋翻脸不认人，不但将她赶走，还抢走了她的孩子。如今她哭上官府，就是因为前些日子，她的儿子趁公主府上庆典，跑了出来，哭诉吃不饱也穿不暖。公主知道驸马有两个孩子后，却又不想对驸马指责，便就不想善待两个年幼的孩子。”
“那女人哭说，她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却也能活下去养活自己，可她看见相依为命的孩子被强行抢走还被虐待，她是就算去御前敲登闻鼓，就算被抓起来，她也是要讨一个公道的。府尹听了那女子哭诉，便就马上命人核查。最后有女子老家上来的其他书生得以证实，那个驸马确实已然婚配，却为了娶公主欺君，欺瞒公主。如今事发，竟然翻脸不认且试图掩盖此事。”
“呸！什么东西！我听一次就啐那个覃石嵋一次，那是一点当人父人夫人臣的模样也没有，打棍子打死了事。”
步玥对着冰盆扇着扇子骂道。
芸芷赶紧对宋绪说：“这都是话本子，民间说书先生胡邹乱说的，就为了图听者感兴趣，都是假故事，哪里能当真呢？”
宋绪听着也想张口陪着步玥骂几句，可她现在身为一个五岁的娃娃，还是装不懂为妙。
她问：“后来呢？芸芷姐姐接着说呀。”
芸芷闻言于世接着道：“后来府尹给先.祖皇帝上了很多道劄子，请求当面对奏，可都没有回音。”
宋绪急了：“那那个女子和她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话本子就写到这里，姑娘，这我也不会编故事的。不过步玥说的，那个傀儡戏的老先生要改成傀儡戏在庆春阁演，大概是要把这个故事写完的吧。姑娘到时候叫平姐儿安姐儿陪着，去庆春阁听个完整，就知道最后结局如何了。”
步玥有些为那个陈姓女子愤愤，却因为宋绪还是个小娃娃不好骂出口，只能化成一句嘟囔：“只求那母子三人平安，恶人有恶报就好。”
故事说完，芸芷放下帷帐，留下步玥在屋里伺候。
屋子里的灯吹了，新院子的屋子用的木料比她上辈子在汴京侯府的还要好，成色上品还带着淡淡的香味。熏炉在夜色中微微吐这袅袅安神香的烟雾，让人放松舒展的香气萦绕在宋绪周身。迷糊之间，她梦见了上辈子在侯府里做姑娘的日子。
那时候她自己的院子和现在这个院子差不多大，位置在汴京侯府严氏院子西边院子。
在婉洁姐姐出嫁之前，严氏一直以婉洁为生活重心，很少来她的院子也很少过问她的女红和近况云云，只说有事就差人与她报。
婉洁姐姐出嫁之后，严氏才多了些来她院子的次数。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争爱比的人，可面对母亲对姐姐的偏心也罢，父亲对宋婉渝的偏爱也罢，哥哥们在家里更受重视也罢。
她只是静静地在自己的院子，不惹事不让母亲担心操心，静静等到出嫁，听从父母安排嫁人，安安静静平平顺顺过完一生。
宋婉渝在外出的闺门社交里排挤她说她坏话也好，在父亲面前还要说是她编排自己庶出的是非也罢，她很小的时候还会解释还会哭，后来发现宋运辉这个父亲，根本不是在意这件事情的真相，他只在乎自己宠爱的第一个女儿想要什么受了什么委屈需要他出面。
至于事情真相，有时候真的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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