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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仙灵 ...

  •   林弋觉得周围人的眼光就像刀子,她处于一场凌迟之中。心惊胆战中,脚下一崴,惊呼之际江辞回过身来,一只手稳稳捉住了她的手腕。林弋微蹙眉,眼里流露出些许不安。未曾想江辞却是微挑眉,促狭哼笑了声。

      林弋见不得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她知道他术法高强,无需怕些什么。可是,她与他不同,她没什么大本事,唯一能做的便是依附于他,像株菟丝子一样依在他身边。

      不,她甚至还不如菟丝子。他喜怒从不形于色,她甚至摸不透他的心思。她还要可怜的留在他身边,盼着等他兑现诺言时。

      林弋站稳身,将伞撑好,浅浅说了声谢谢,便跟在他身后。迎面走来几个衙役,将他二人拦下了。领头的那人上下打量了江辞一眼,语气颇为不善:“你这道士从什么地方来的?”

      江辞心高气傲,只是冷冷道:“城外。”

      旁边看热闹的人听了皆是低低笑,衙役的态度更恶劣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把江辞拉去府衙好生审问一番:“走,昨日城里出了命案,你且与我走一遭!”

      他又瞥了林弋一眼,问:“你同这道士一伙的?”

      林弋点了点头,衙役露出轻蔑的笑:“道士出门还有美娇娘相伴——”

      林弋脸皮薄,赶忙红着脸解释道:“不,不,这是我兄长。”她和江辞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倒不如直接这般说。

      衙役听了她的话,嗤笑几声,倒是不信。林弋见他不肯信,欲要再辩解,忽地对上江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只觉喉头阻塞,不敢再多言。

      这头衙役要押着两人往前走,江辞说:“我今日才入城。”衙役哪里管这么多,他要磨人时便能寻千百个借口来整人。

      他骂咧咧道:“今日入城,那你入城来做甚么?近日城里起了几桩命案,闹得人心惶惶,都传是妖术所为。是你也好不是你也罢,你都得去衙门里走一遭。”

      旁人碎碎语,正在这时,一个老婆婆走上前来,捉住林弋的胳膊,又笑着喊住了气势嚣张的衙役:“张捕快,误会了误会了,这道长和姑娘是我请来的,我家姑娘这几日就快生了。”

      张捕快见着这老妇人,满脸横肉松垮下来,整个人和善不少,他睃了江辞一眼,转而问:“李妈妈,这道士真的靠谱?”

      “嗬,靠谱靠谱,专门从外头请来的。”李妈妈说。

      衙役觑着江辞,鼻子哼一口气,这才打算放过他。随后又叮嘱李妈妈:“李妈妈这几日你小心些,衙门那处也会多抽调些人手,这回,一定不会让那妖孽害人!”

      李妈妈连连道谢后,拉着林弋和江辞要往家里走,热络说:“道长且先随我去家里看看。”

      江辞冷冰冰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李妈妈颇有几分尴尬,林弋心想,照这冰碴子的态度,他们铁定要往牢狱里走一遭,冰碴子能熬得住,她可不想平白无故遭这灾祸。

      于是她握住了这老妈妈的手,说:“李妈妈,我这兄长不善言辞,你且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既然应承了这事,一定会做好。”

      “好好好。”李妈妈松开了江辞的手,转而拍了拍林弋的手背,同她一面说着一面走。

      林弋与李妈妈搭着话,可心中却惴惴不安,她不知身后那祖宗会不会又闹甚么脾气。她偷偷往后瞅了一眼,见江辞在后头跟着,虽然脸色沉得可怕,好歹是跟了上来,没将她一个人扔下,林弋不禁扑哧笑出声,那祖宗的脸色更沉了。

      原来近日这城里出了桩怪事,好几个临盆孕妇惨遭破腹,横死家中,肚中胎儿不见踪影。今早他们撞见的,是昨夜惨死的妇人,那口小棺,是为失踪的胎儿设的空棺。

      “过几日,我家姑娘就要临盆了,全家上下都吊着一颗心,怕这灾祸落到我们头上。姑娘啊,你说,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妇人心忽然沉下来,面容戚戚,抹着眼泪。

      林弋连忙安慰:“婆婆,你莫担心,这道长道行高得很,什么邪祟都能治住。”

      老婆子泪眼朦朦地望着林弋,满是感激,又要弯身同江辞作个揖,却听见江辞冷冷道:“先别急着谢,等捉了那作祟的妖物再说。”

      老妈妈连连称好,将林弋和江辞领回了屋宅,替他们清了间客房。待老妈妈离开后,林弋替江辞斟了碗茶,赔笑道:“道长,您喝。”她恭敬起来时,又切回了道长这一“尊称”。

      江辞毫不领情,盯着她看。林弋仰着头,踮起脚,又将茶盏递近了几分,几乎要贴到他嘴边。这般动作维持了许久,手都要酸麻了,她脸上还维持着扯僵的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江辞,我要撑不住了。”

      江辞看她那咧开着勉强笑的嘴,一排小白牙露在外头,肉堆在两颊上,好像一团软糯糯的雪团子。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两截细细的手腕,正是轻轻打着颤,看来真是要撑不住了。江辞这才“大发慈悲”从她手中接过那茶,薄薄白瓷壁贴在嘴边,抿了一口,随后便道:“你可真会替我招事。”

      林弋微微甩着发酸的胳膊,却是不敢辩解。她不知道江辞来这仙灵镇是做甚么,他不肯同她透露半分,或许,或许是与寻那引魂旗有关。“谢谢。”她低低说。

      “谢我作甚么?”江辞将茶盏放在桌上。

      “哦。”林弋呆呆应了声。她有时候总喜欢跑神,比如这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些曾经在脑海中闪过的稀奇古怪的画面,她与这人,是真的有甚么关系么?为何,她会莫名的对他有那么些奇怪的感觉。

      江辞看出了她的分神,轻啧一声,神色稍凛,却是突然改了口:“你若要谢我,等事成后,朝我磕五十个头便好。”

      “……”林弋不知如何回他,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么些话的。她想起了那三个云字辈的小道士,不禁替他们感到悲哀,摊上这么个师叔公,一定常常被他变着法子折磨。

      屋子里霎时安静,林弋看了看房内陈设,只一张床,总归是不能这般的,想来是那阿婆疏忽了。她正要出门同阿婆讲,隔壁传来低闷的吵架声。

      “这是哪门子道士,说是兄妹,嗬,这档子腌臜事,还少么?”老头子愠怒,气得直瞪眼。

      李妈妈一面示意他小点声,一面又同他解释:“管不了这么多了,好歹是个男人。如今家里没有一个能挡一面的,若是真出了事,起码有个照应。”

      老头子咕哝哝不知道又说了甚么,林弋只听清了方才那两句,这两句话像熔炉里溅出来的几滴滚红铁水,灼得她不知所措,教她不知进退。

      身后传来江辞冷冷哼声,林弋心一横,回头眉目皆沉,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会同婆婆说清楚!”

      江辞只是懒散嗤笑,他眼里的戏谑林弋瞧得很清楚。他觉得被泼了一身脏水,林弋自己也正觉得委屈呢。好像这人以为,清白受损的只有他似的,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这口气终是咽不下,林弋脱口道:“你以为我情愿!”

      话音刚落,林弋便后悔了,她真是“胆大包天”。江辞乌沉沉的眼睛看着她,笑意不见。林弋这回偏偏生了反骨,要成心与他斗一斗似的,也不同他虚与,转身便走了。

      出门时,正好看到从隔壁出来的李妈妈。李妈妈尴尬地笑了笑,问:“姑娘有何需要?”

      林弋毫不含糊:“婆婆,可不可以再腾出间房,男女有别,我和兄长……”

      李妈妈点点头,却面露难色:“这家中只有这一处空。”

      林弋低低应了声,心中虽有所失,但也不便在面上显露,自己夜间只能在外头寻个地宿着了。她又与李妈妈一道去了灶房,帮衬着她,同她择菜。

      其间李妈妈望了她几眼,却又是几度欲言又止。林弋俯身往缸里舀了一盆水,帮李妈妈添在锅里。李妈妈看着她眉眼和神情,着实不似那些狐媚子,她是个好孩子。怜爱的心思起来了,李妈妈试探着问:“好孩子,你同那道长是如何认得的?”

      林弋坚持说:“他是我兄长。”

      李妈妈也不强问,她只是叹口气,悠悠同林弋说了个故事:“我小时候,镇子里的老人就同我讲,要离那些道士远些,他们四处游走,没甚么好心思。沿着镇里这条河往下走,有一处潭,有个同你这般年纪大小的姑娘就死在了那里。”

      林弋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她侧过头看李妈妈。李妈妈望着窗外,目光怅然:“可怜啊,他们都说是那道士勾了她的魂。”她小时候曾经见过那个姑娘,在阴雨连绵的天里,撑着一把纸伞,站在青石板上,痴痴望着远方。镇子里的人都替她可怜,却也嫌她晦气,避之唯恐不及。

      “好孩子,你别犯傻。”李妈妈叮嘱。

      “嗯。”林弋心不在焉应着,她想,那姑娘真可怜。

      夜间,林弋回屋取东西时,才发觉江辞不在屋中。她在屋里等了好一阵,却不见人回来,嘀咕着正要去寻,江辞却从外头进来了。他径直走向灯盏旁,将烛火吹灭了。

      黑暗中,林弋愕然万分。

      “睡觉。”她听得他阴沉沉说,林弋忽然想起,他们下午算是吵过架的。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门被关上了。

      江辞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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