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课程和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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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一年级生开设的几乎都是理论课：《瀞灵庭思想与法律》、《灵力调度》、《尸魂界简史》、《灵子世界与器子世界》……毋庸置疑，都是非常基础的东西，基础中的基础。如果是瀞灵庭的贵族子，这些知识只不过是重温一遍幼年时的睡前故事。而对非贵族子弟，所有课程都是完全陌生的，必需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学习。
每天早上，他们都会环绕瀞灵庭长跑，每十天变换一次跑步路线，这是最基本的体能锻炼和熟悉道路。一周三次，一个满头白发的严肃老头会在政治课堂上反复强调真央的学生从入学就算做瀞灵庭的一员，有责任和义务维护瀞灵庭的安全和荣誉；要用正式番队队员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跟随十三番的领导，团结在以效忠灵王为核心的中央四十六室周围。时刻准备着为了现实和尸魂界的和平安定奉献自己的全部忠诚和生命。
历史课似乎无法避免成为补觉课堂的悲惨命运。《尸魂界简史》之所以被命名为简史不是没有原因的。薄薄四十来页的小册子居然从传说中的尸魂界形成开始讲起一直写到志波家族的衰败，平分到每个事件上的描述语句之简洁可想而知。举例来说，志波事件是这么描述的。某年某月，五大贵族之一遭放逐，余四。全部故事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十五个字，甚至没有出现“志波”两个字。如果不是事先有所了解，凌怎么都猜不到这是在说志波家。这样的书，就算有心去读，到头来也只会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书如此，讲师也完全没有补充说明的意思，反而放任学生们在课堂上个做个事。
教授灵子科学的老师很有技术开发局的特色，穿白大褂戴眼镜，黑色的长发在头顶盘了一个女子发髻，走路几乎是飘着来去，说话没几句就大喘气像是要断气儿。所幸他教课方式是所有老师中最正常的，有提纲和板书，不时扩展一下书上没有的现例，重点要点都会仔仔细细讲解清楚并且在下一次课一开始时巩固一遍。凌本来“俱”屋及乌对和技术开发局有关的任何事物敬而远之，因为老师不错，灵子科学这门课倒是学得不错。
一年级最重要的课就是灵力课，几乎每天都有课。教材《灵力调度》的厚度和重量可以当板砖用，对准桌面一书敲下去，再拿起来可以看到明显的凹痕。平时敲敲钉子，打打蟑螂，十分方便。齐藤老师是他们的灵力课老师，她是一个严肃的老师，从没见她笑过。深褐的头发僵硬地从脸的两边垂下来，眼下的凹陷和紧抿的嘴仿佛是不成功的雕塑家用刻刀在石板上刻出来的。凌不喜欢齐藤老师看她的眼神，那双时时带着审视的眼睛在转到她身上时停留的时间特别长，某些挑剔厌恶的情感就顺着目光流淌过来，想把她烧出一个又一个洞。凌感到齐藤老师不喜欢她，却无法理解什么都没做过的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这种待遇。
除了必修的课程，真央还提供了类似社团活动的选修课，比如书法、茶道、插花、绘画、器乐等等。选修课由真央的老师们依自身特长兼职指导，同时聘有一到两个尸魂界公认的大家做特别讲师。蓝染队长曾提到他是真央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每年他都会到真央教28学时的书法。平均算下来大概一个月来一次真央。
开学两个月，蓝染队长两次到真央，所幸蓝染队长每次来授课都会提前通知，也没有专门找她，凌都可以躲开了。之前流露出疯狂的研究兴趣的壶府不知为何也没有再来打扰，凌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却有惊无险。
不久之后，齐藤老师通知说以后周六的灵力课由理论课改为实践课。
“你们已经了解了什么是灵力。有些人自作聪明提前尝试调度灵力，这很危险，我不支持这种没学会走就想学跑的浮躁情绪。从下周开始，每周六上午到第十三练习室上实践课，我将按部就班指导你们。”像是钉钉子一样，齐藤老师的威慑力让她不用多大声就可以把她想表达的意思敲进学生的脑袋里，“实践课表现会计入年终成绩，不及格者不能升到二年级。我警告过了。”
不用齐藤老师警告，凌也会好好学习这门课。不能升级固然是很严重，更重要的是，灵力调度是学习鬼道和瞬步的基础。没有打好基础，学起鬼道会有很大麻烦。她不奢望灵力学拿到优秀，她所在的2班大多是流魂街出身的平民，即使这样，她的基础和经验也是他们中比较差的。流魂街的同学就读真央之前一般都有数年到数十年灵力成长期，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摸索出一些心得。相比之下，凌就差了不少。
她曾今担心太过出色会引起额外的关注带来麻烦，结果情况是即使她默默无闻，蓝染也已经表露出对她的兴趣，真被盯上了，担心也没什么用。何况……凌无奈地发现，她完全不用假装低调……比刻苦：同是流魂街出身的同学经历的都比她艰辛，刻苦起来她拍马不及；比天赋：贵族子弟们天资聪颖又有家族支持受过30年到50年不等的学前教育；比成绩……她已经尽全力了，现在却只在中等而已。
很快到了周六，对凌落来说，这是一个关键的日子。其他流魂街的同学也一样，几乎一大早开始，每个人捧着自己的《灵力调度》神经兮兮地翻来倒去地背，全神贯注地试图从书中挖掘出一丁点儿技巧指导。凌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听着周围的背诵声，看书的时候总是不停串行，于是又掉头重读一遍。
齐藤老师来了。凌大大松了一口气，看了半天连一页也没看完。居然比入学考试还要紧张。
“现在，排成两行，跟着我走。”齐藤老师冷着脸视线扫过大家手里的书本，“书都放下，你们用不上它。”
齐藤老师带着他们路过练习鬼道的靶场和学长们正练习剑术的道场，一直走到最角落的房子。
凌第一次看到真央还有用石壁建成的房屋，为了方便采光，石壁上直接镂空雕出窗棂，却没有玻璃或者窗纸。走进屋子，里面用石墙分成三个教室。房梁，墙角石柱和窗棂一样带有简单的图案，似乎是某种阵法。齐藤老师将他们带进挂着编号十三木牌的教室。教室的一头有黑板，上面已经写了一些字。大约是今天的教学内容。
“坐下。”
于是他们依次跪坐到靠墙的蒲团上，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求知热情打量黑板上的内容。
齐藤老师很快布置了学习任务。他们首先要学习的是凝聚灵力和感知灵力。与入学考试不同，灵力调度要求聚集灵力并非将灵力放出呈自然球状，而是激发体内灵力让它呈活跃状态，具体表现为灵压的提升，就像原作里黑崎一护战斗之前常做的那样。而感知灵力顾名思义就是感应其他人的灵压。
“这两项基本技巧最终归结为两个高级缚道，用于传话和追踪。你知道是哪两个吗，凌落同学？”
同学们都转头看向凌落。她感到胃里翻腾了一下，这种情况下被突然提问很是窘迫。还好问题不算特别难。
“是……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和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正确。”齐藤老师说，环视跃跃欲试的学生，“我们会在三年级时学习第五十八缚道，四年级学习第七十七缚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高级缚道，你们必须足够重视现在的基础练习。”
她走到黑板前，指着上面的几个词，“‘充满太圆，直奔天上’可以帮助你们提升灵压；‘随风聚集’，用来辅助感知灵力。咏唱词和鬼道名都有调动灵力的功效。”她特别注视着凌落，用几乎严厉的口吻说：“所以，在你们能完全掌控灵力之前，禁止直令鬼道名，以防误发。以后背诵鬼道咏唱词时也必须面对墙壁。”
凌听着周围低低的笑声，窘得不敢抬头。以他们现在的灵力水平，舍弃咏唱，编号五以上的鬼道不会有任何反应，齐藤老师的要求太过严厉了，等他们能驱动高级鬼道时早就可以自由控制灵力，只要注意不说出三十以下的鬼道名就可以了。
开始练习之后大家就把这个小问题抛到脑后，伴随着三三两两“充满太圆”的咏唱，凌感到周围仿佛一个个泉眼一样冒出汩汩灵力，每一个泉眼就是一个练习的同学。她按照老师示范的，两脚分开自然站立，左手推右腕，右手并剑指，双臂伸直与肩同高，念道“充满太圆，直奔天上”，体内灵力随声潮涌，一种充盈感由脚下升起路过躯干在双臂走过然后落回腿中，不断循环。
一次成功。至于感知，本就是她的强项，即使不念咏唱词也可以清楚分辨出每个人。看到同学们很努力地念“随风聚集”查找其他人灵压，凌聪明地没有多话，只是不停练习提升灵压。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兴奋。
下课之后，凌很意外地被齐藤老师叫住了。“我不管你是怎么通过的入学考试，凌落同学，”齐藤老师注视着她，声音冷冰冰的，“如果学年期末考试时你的灵压还是只有这个水平，我只能让你不及格。”
“老师，我并没有……”凌吓了一跳，可是她的解释被打断了。
齐藤老师竖起一只手指，“我不听解释。”她简短而有力地回答：“鬼道只认灵压不认解释。”
她们一起走出教室。凌默默地向齐藤老师鞠躬，低着头离开了。她不敢抬起头，怕自己会忍不住委屈地掉下泪来。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呢，她已经做得很好，她明明那么努力，可是没有人看见她的努力，更把她的成绩当做投机取巧的结果。
学校的樱树林离操场不远，午休时学生们会过来吃便当或者午睡。实践课结束较早，回去取了书，其他班仍然没有下课。现在还没有学生来休息，凌正好借此机会整顿一下心情。斜挎着书包走在林间，樱花早已开过，每一步都走在繁花已逝的落寞中。她有些迷茫了，其实落寞一直都在，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变成鬼魂游荡在出云，到冷眼旁观流魂街的生活，甚至在真央上学，她就像隔着玻璃在生活，远离了过去的世界，却无法融入新生活。像是水中的浮萍，看似结结实实覆盖了整个水面，一脚踩下去却无依无靠。
凌很清楚自己没有朋友，同学之间客客气气谈笑的不少，可是想说说心里话，每一个人看上去都不可靠。
“喂，现在是上课时间，丫头，你逃课。”
光头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辉。
“斑目三席。”她点点头，反正对方不是在意礼节的人，现在她没心情鞠躬。简单答道，“实践课下课比较早。”
“斑目三席到真央有什么事吗？”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问完才发现斑目一角出现在真央很没道理。斑目一角果然露出为难的表情，嘿嘿傻笑。“算了，我随便问问而已。”凌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挥挥手和斑目告别全当没在真央看见他。
告别斑目一角后突然想到田中老师，此人凌本打算敬而远之的，可是现在迫切想找人谈谈，那人给她的感觉还不错，再加上顺着路不远就是保健室，于是田中老师那里多了一名访客。
“凌落？”田中老师马上叫出她的名字，“稀客啊，坐吧。哪里不舒服吗？”
“没……”凌顺从地坐到椅子上，不确定心里不舒服算不算在内。可能是心里想的在脸上有所流露，因为田中老师马上问道：“在担心什么事吗？”
“不。”她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想起总被人说灵压很低，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有，”她突然说，“总有人说我灵压很低，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田中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并没有收敛灵压？”
“没有。”凌很快回答。
田中老师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你自己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觉得自己的灵压和同学们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后三个字被硬生生吞下，“没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其他人的灵压水平。”突然不想说出自己的能力。即使知道田中老师值得信赖。
“我疏忽了，你才刚刚学感知。”田中老师笑着道歉，“这样我也不能判断是什么问题。”她顿了顿，温和地说，“你刚刚说总是被别人说灵压低，遇到不少麻烦吧。”
凌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有向人诉苦的习惯，在穿越前就是如此，所以总被人说性格孤僻。如果以前的朋友们还在，无须解释也能理解。“没什么。”她说，“田中老师的关心让我觉得很温暖，非常感谢。”凌落拿起茶杯，一圈圈慢慢旋转。下定决心放下防备交新朋友，所以才一鼓作气冲到保健室，结果真正看到田中老师又什么都不想说，回答问题也有所保留。讨厌这样不坦诚的自己。
【因为你太弱了，太渺小……蝼蚁。】
凌落猛地抬起头，对面田中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微笑看着她，“怎么了，凌落？”凌警觉地四下打量，保健室藏不住人，只有她和田中老师两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田中老师跟着她四处看看，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吗？”凌落盯着茶杯，问道。
【就是你，很迷茫吧，缅怀过去的日子。呵，弱者才会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嘲讽的声音，低哑，女子的嗓音。
“是啊，凌落同学看到什么了？”田中老师的回答同时响起，凌落发现她听不见那个声音。
“我没有看到什么，”凌站起来，“对不起，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下次再来。”
田中没有多问，“好吧，我帮你查查以前的记载有没有关于灵压的。”
“谢谢，我先走了。”来不及解释，也根本没在意田中老师说的话，她现在一心只想着那个声音，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清楚那是什么。
凌落冲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田中，“这孩子，有什么事情比灵压还重要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课程和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