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睡不知痛》郁苏

3、神秘的跟踪 美女在跟踪

　　杜藤目送言瑜走进楼栋，正准备离开，看到宿舍楼拐角处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望。他装作没有看见坐进车里，没有发动车辆，而是紧紧地盯着那个人，是个女孩，个子高高瘦瘦，面容姣好，在暗淡的灯光下都可以轮廓分明。双眸妩媚明亮，但流露着愤恨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看得人心里发毛。只见她从墙角出来，跟着上了楼，脚步很急促，像是在追赶什么。

　　糟了，难道是……

　　杜藤不敢乱推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急忙下车也跟进楼栋。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她，见她放慢步伐，他也放慢节奏，踮起脚尖，一步一步上楼梯，靠进她。只见她在5楼楼梯口停了下来，往走廊深处望去。杜藤也跟着向里看，看到言瑜走到最尾端，掏出钥匙进门。而这个女孩，一直站在楼梯口，不上前也不回头，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杜藤看到，她的双手早就捏起了小拳头，很紧很紧，似乎正在压制着怒气。

　　“你是谁？”杜藤问道：“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听后惊讶地回头，眼里惊恐万分，害怕得后退了几步，又匆匆忙忙地低头跑下楼梯。杜藤赶紧去追，那女孩逃命似的乱窜，最终还是没能逮住她。杜藤气喘吁吁地站立在路灯下，看着女孩逐渐消失的背影，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得不承认，他被女孩回头时绝美的五官惊艳到了，这般美貌，在他印象中，只有他母亲才配得上拥有。当然，还有传说中的高茵茵，虽然没有见过，但被阳庚描述成天上有地上无的，怕也最美不过这样了。可这个女孩是谁呢？显然她在这里潜伏着等待言瑜，可她为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无论如何，言瑜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杜藤打电话让言瑜立刻搬出来，不许她问原因。言瑜很听话地搬了出来，她一直很听话，至少，她爸爸死后，就一直很听话。

　　杜藤以神七的速度，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公寓，交了一年房租便可立即入住，他去最近的超市买齐了所有生活用品，顶着隔壁左右大骂神经病的嚷嚷声，坚持深夜搬家。他不让言瑜插手，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跑着，并吩咐道：“任何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即使是警察也不开；每天回家都必须由我护送，上课也好，打工也罢，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
　　言瑜听话地点点头，没有问原因，因为杜老师说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家搬完了，看看时间，早已过了凌晨。

　　“咕咕”奇怪的叫声从言瑜的肚里里传出来，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讪讪地笑了笑，继而东张西忘。

　　“嘿，饿了吧。”杜藤笑着问道。

　　“没有。”言瑜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用嘴巴制造出“咕咕呱呱”的声音。

　　“别装了，来，帮我打下手，我来给你做顿大餐怎么样？”杜藤笑着拉着言瑜走进厨房。

　　“可是，老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米之炊啊！”

　　“你老师我，又不是巧妇。”杜藤笑着，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三个辣椒，两个西红柿。

　　“刚搬进来，怎么会有这些……”言瑜好奇地打开冰箱，天呀，里面不仅有蔬菜水果，还有薯片话梅瓜子果冻，就像过年打的年货一样。

　　“没办法啦，我跟房东说没有冰箱的房我不要，他就把自家用的冰箱搬过来了，顺便把里面的东西也卖给了我。这样也好，剩得我再操心。”杜藤笑着说道：“来吧，你会做什么菜？”

　　“我什么都不会。”言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嗯，那我们太有缘啦，我也什么都不会。”杜藤拍拍她的脑袋说道，对着案上的蔬菜，说道：“那我们就随便炒好了，把肚子弄饱了再说。”

　　“好，我来切菜。”

　　“别，还是我来吧，你别把手切了。”杜藤抢过言瑜手里的刀，对她说：“去洗菜吧，辣椒先放着，我来。”

　　言瑜点点头，乖乖地去洗菜，虽然在家里，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她把西红柿放在盆子里泡着，拿出洗涤液，认认真真地以每三分钟一个的速度揉搓着娇嫩的西红柿。

　　“你还没有洗好啊！”杜藤靠在门上，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来吧我来吧，再这样洗下去，西红柿都烂了。你去切辣椒，小心点啊！”

　　“哦！”言瑜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把满盆的西红柿交给杜藤，然后在厨房里转悠了一圈。

　　“你干嘛？”杜藤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不敢切啊，没事，我一会再来做。”

　　“不是。”言瑜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辣椒在哪里啊？”

　　“呃？”杜藤抬头，往案板方向撇了撇嘴，说道：“就在那边啊？”

　　言瑜回头又环顾了案板一遍，弱弱地说道：“还是没有，只有几个辣椒皮而已。”

　　“噗嗤！”杜藤突然一笑，手一用劲，可怜那些已经被揉搓得很脆弱的小番茄“吧唧”一声咧开了嘴，鲜艳的浓汁溅了杜藤一脸。

　　“我帮你擦一下。”言瑜急忙去拿毛巾，帮杜藤把脸擦干净。

　　杜藤整理好被番茄汁弄乱的现场后，把言瑜按在椅子上，说道：“我自己来。不要插手了哈！”

　　“哦！”言瑜点点头。

　　杜藤在厨房捣鼓了半天，终于上菜了：辣椒炒……辣椒，番茄炒……西红柿，辣椒炒……番茄。

　　“嗯……”言瑜看着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用力吃着，嘿，看起来不怎么样，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啊。

　　“好吃好吃！”

　　“是么？”杜藤也一边吃着一边自我夸奖道：“我也觉得蛮好吃的，目前为止，我只会做这几道菜。只是，做不出记忆中的那个口味。”

　　“记忆中的口味？”

　　“是啊！”杜藤笑着说：“很早很早以前的，那种口味。”

　　“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这种口味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杜藤笑着看着言瑜吃饭，心里还是在惦记着二十年前的那种口味。

　　“爸爸，给……” 言瑜用筷子剥下西红柿皮，轻轻地放在杜藤的碗里。

　　杜藤愣了一下，盯着言瑜。

　　而此时，她也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夹走放在杜藤碗里的西红柿皮，平静地说道：“对不起。”

　　“啊，没事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西红柿皮啊！”杜藤怕言瑜尴尬，赶紧笑着说：“我们真是太搭了。你知道吗？皮子里含的维生素都很丰富哦！”

　　“是么？”言瑜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一时无语，只好匆匆地扒完饭。

　　“老师，我会洗碗，你不用担心。”言瑜放下碗筷，对杜藤说道。

　　杜藤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起身离开。

　　无论如何，言瑜还是变了很多，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争执了，即便是下逐客令也是那么柔柔和和。要是换作以前，她会直接告诉你：我觉得这顿饭挺尴尬的，你还是早点走吧。
　　呵呵，这样的话，才像他记忆中的小师妹呀。

　　等杜藤托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公寓，言瑜又有些过意不去了。站在刚安好的试衣镜前，一边回忆着杜藤手忙脚乱弄菜的样子，即便是这样，还是有遮掩不住的帅气；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灵魂都脱壳了的女生，没有了傲骨，没有了执着，更没有以前聪明了。

　　言瑜撇撇嘴，倒在床上，想就这样沉沉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爸爸……”口里念叨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哭着哭着，还是睡着了。

　　这是她，一年来，除了安眠药外唯一的睡眠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