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特别的学生【小修】 街边的广告 ...
-
圣诞快到了，整个城市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各大商店张灯结彩，油绿的圣诞树，缤纷的五彩灯，映着人们喜庆的脸，无比幸福。洋节总比春节热闹，毕竟春节是团圆的日子，不是购物的天堂，那应该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喝，憧憬未来的日子。
言瑜从打工的地方回来，在拥挤的人群当中蠕动，跌跌撞撞。春节快到了，可是“团圆”一词，在爸爸葬礼当天，就被她用尖锐的笔，把家里所有词典里关于“家”的词汇通通划除了。一路走着，看到街边竖着醒目的广告牌，刘翔笑着举起可乐：今年春节，我要和爸爸分享这杯百事可乐。一时间泪水如注。
“言瑜。”
杜藤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把阳庚晾在副驾上，匆匆往人行道上的人堆里挤去，一边拼命地拨着人群，一边喊着言瑜的名字，像是在人海中游泳，亦像是看见阔别多时的恋人。阳庚只好把胳膊靠在窗沿，头倚在手臂上，眯着眼睛，跟着杜藤的身影寻找着。
“KAO，这也能看到？黑鸦鸦的一片，真TM千里眼附身了。”阳庚笑着嘀咕，把头靠在颈枕上，身体略往后滑，准备小憩会儿。
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这个总被杜藤三天两头挂在嘴边的小丫头，因为按照杜藤的说法，这小丫头也是八卦到极致，对任何事情总能贼溜溜地看出些别人看不出来的地方，而且好奇心超强，尤其记忆力、推理能力都让人叹为观止。
言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经常被杜藤引用来评价那些看起来颇有心机的人，那便是：“当人人都说一个人有心机时，他往往就是没有心机的人。一个有心机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都知道自己有心机呢？”
阳庚也很赞同这个观点，因为他的高茵茵就是个看起来颇有心机的女孩，用言瑜的话一证明，她就变得单纯可爱多了，而且是越想越可爱。
微笑得想着，嘈杂的声音也越离越远，周遭渐渐安静下，晕晕乎乎地，仿佛眼前一道金光闪闪的大道。阳庚迷茫地向前走着，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一男一女，女的好像是高茵茵……
“啊！”阳庚一筛糠，猛的清醒过来，呼吸变得急促，心里默念道“呼——吸——呼——吸”才慢慢平静下来：“是个梦，是个梦，可梦里和茵茵在一起的家伙是谁呢？”
阳庚望着窗外，试图再次搜索杜藤，但眼前只有如潮的人流，一无所获。
正在他百无聊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眼帘，把他的神经彻底激活，全身上下血液沸腾。
“那个是？”阳庚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又揪胳膊一下：“疼，是真的。”
“茵茵！”他大喊一声，推门而出，挤进人群中。却眼看着她远远地拦了一辆的士，驰骋而去，他却无能为力，只有傻傻地站在路边，呆呆地朝她远走的方向望去，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息。
“完了，车！”愣了半晌的他，突然想起自己光顾着追茵茵，连车门都没有关，杜藤下车时还没来得及拔钥匙啊！
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原地，车早已无影无踪。
“呃……宝马X6，杜藤的爱车啊！”
阳庚掏出电话准备报警，希望还有几分机会，幸亏那小子的车牌号太TM好记了：PK110。
刚按下一个1，电话来了，是杜藤。阳庚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喂……”阳庚略带颤抖的声音接了电话。
“臭小子，干嘛把我的车给别人开？你TM的不会开车，就不会乖乖地等我回来？”杜藤气呼呼地说道，他是个爱车如命的人，不喜欢陌生人开他的车，因为信不过别人的技术，害怕刮伤爱车。
“什么，什么？”阳庚有些莫名其妙，弱弱地说道：“我没有让别人开你的车，你的车……”
“还狡辩！”杜藤说道：“明明就是个女人，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在我的车里做过什么啊！那么老的女人，你也……”
“女人？”阳庚急忙说道：“你看到车了，在哪？快截住它，车不见了……”
“喂！”杜藤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车不见了？刚才那个女人把车给我了，不是你让她送来的？你究竟在搞什么？”
阳庚左手举着电话，右手在自己的大腿处狠狠一掐，疼……这不是梦啊，怎么这么奇怪？他嗯嗯啊啊地回应杜藤的批评，唧唧歪歪地做自我批评，心里还在为刚才发生的那件怪事，哦不，是两件怪事而迷茫。全当是自己在梦游吧，阳庚自嘲了会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想告诉杜藤自己看到了高茵茵，但他知道杜藤一定不会相信他，还会说他有幻想症。所以话到嘴边，不得不缩回去，更何况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
“好啦，不跟你这臭小子磨叽了。”杜藤挂了电话，对言瑜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言瑜摇摇头，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菊花茶，抿嘴笑了笑，她又想起了爸爸，同样是一个爱车的人。对言帧而言，言瑜是他的宝贝女儿，马6就是他的宝贝儿子。可自从爸爸去世，女儿拼命地东奔西跑，儿子却乖乖地趴在地上，风吹日晒雨淋，等待着生锈，等待着报废，等待着去那个世界寻找爸爸。
“杜老师，”言瑜轻声喊道。
“汗，我啥时候成你老师了？”杜藤笑道：“最多算是师兄吧，还是别叫我老师了。”
“嗯。”言瑜听话地说道：“给我讲讲爸爸的事吧。”
“啊？”杜藤有些惊讶，言瑜迫使自己不去想爸爸很久了，为何突然想听她爸爸的事情，是慢慢恢复了，还是……
“听说爸爸在学校很受欢迎，是吗？”言瑜笑着，很温暖，说道：“像他那样又帅又风趣的老师，一定很受欢迎。”
“是的。”杜藤重重地点点头：“而且很负责呢。”
言瑜把头深深地埋下，肩膀开始颤抖。杜藤不知如何是好，伸出手揽住她，让她在他还算宽厚的怀里尽情地哭泣。
“不是的，不是的。”言瑜抽泣着：“他若是负责的人，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不对我和妈妈负责……为什么……”
杜藤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嘴巴，不会说话就别说，真是，越帮越忙！
面对言瑜的问题，杜藤无能为力。
他能说什么呢？
导师匆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先兆，没有缘由，没有道理。
一个曾经让无数人羡慕的幸福家庭，一个曾经让言瑜骄傲的完美父亲随着他的自杀身亡而消失。他到底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记得他说过，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除非得不到亲人的谅解。
可是，眼下的情况呢？
言瑜和她的妈妈都不知道他自杀的原因，何来不被谅解之说？
“杜老师，啊不，杜师兄。”言瑜把头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下个星期圣诞做促销，老板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个星期。那……下个星期的课……我就不去了……”
“呃？”杜藤脸上汗水一滴，这该如何是好呢，放她去吧，不合规矩；不放她去吧，这可人儿哭成这样，又是悲痛又是苦思的，叫人如何好拒绝。
把心一横，学校的规矩不能忘，就放她去吧。（喂喂，学校的规矩不是不能忘吗？喂你个大头鬼啊，她不是没有忘嘛，没忘就行了，较什么真呢！再说了，纪律委员会又不是金刚护法，睁只眼闭只眼咋啦？）
言瑜看着杜藤轻轻点头，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好好做吧，到时候我一定去光顾你的生意！”杜藤拍拍言瑜的肩膀，笑着问：“你是做什么促销？电器还是服装？”
“呃，这个……”言瑜把头低下，小声说：“卫生巾。”
杜藤顿时石化了，颤颤地笑着，说：“嗯，嗯，我可以给女朋友买嘛，一样一样。”
“老师有女朋友么？”言瑜抬头看着杜藤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当然，当然，还有很多呢，所以你的生意好做喽！”杜藤尴尬得哈哈大笑，站起来拉着言瑜说：“走吧，送你回去。”
“对不起，我刚才又叫错了。”言瑜低着头小声道歉。
“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杜藤不在意地说道，虽然他不是什么老师，但好歹因为老爸的关系在学校谋个职，有时候管管学生签到，有时候抓抓作弊，有时候又做做学生思想工作，总之，是哪里都少不了他，哪里也都多不了他。
言瑜跟着杜藤走到他的爱车前，想起刚才送车来的那个女人，她并没有杜藤说得那么老，看起来30岁左右。岁月似乎在她脸上没有刻下多少印记，但眼睛里流露的沧桑让她显得成熟而有韵味。打扮得富贵高雅，举手投足均是大家典范，语气平和，声音柔美，措辞却精简有力，像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强人。她临走的时候，给了张名片，上面写着“爱车族汽车用品区域总代理柳风”，还叮嘱杜藤一定要光顾，微笑着，眼角弯弯得像柳梢一般。可惜杜藤似乎不怎么感兴趣，把名片随手扔在桌子上。言瑜瞥了一眼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便牢牢地记在心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记，但总觉得是必须记的。
“想什么呢？还不上车？”杜藤喊道。
言瑜听话地坐进副驾室，杜藤低头给她系上安全带，她闻着他头发散发出来的丝丝芳香，有些紧张，有些沉醉，不知觉地脸红了。她害怕杜藤看见自己的窘态，把脸转向窗外。好在杜藤也没有注意到她的不知所措，系好安全带后就启动了车。
一路无语。
杜藤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言瑜，看到她把脸望向窗外，一副忧郁的样子，心也收得紧紧的。三番两次想打破这种静寂都因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而放弃。天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关照这个女孩，仅仅是因为导师吗？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同样的痛苦，亦或者，自己从来都不如她幸运，至少，她的一家，曾经快乐的生活了20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特别的学生【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