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水奈明何

15、突变（3）

　　|“这是人住的地方？”
　　昏黄的房间，地上潮湿不堪，楼上吱吱呀呀的声音，落下些许碎木，楼梯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似的，出街便是黄的绿的红的灯光，大白天街头涂脂抹粉的大龄妓女，穿着暴露，在街上肆无忌惮地揽客。隔音效果也不好，我刚进屋，就听见楼上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你想住哪里？五星级豪华酒店？”他理直气壮地说，“有的住就不错了，这里还算安全，你将就吧。”
　　他直接坐在地上，把外套脱掉，露出结实的手臂。只是手臂上青肿淤黑。
　　“把窗帘拉上，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事情要做。”他指着床上，“你睡那里。”
　　我站在细小的房间，愣在那里，就一张床。
　　“愣在那里干嘛，你还睡不睡？”他不耐烦地看着我，随手从床下拉出一个盒子，抽出一包吃的，扔给了我。
　　“这是你住的地方？”
　　我刚刚就一直忍耐不住，问道。
　　“不是，”他无奈答道，“刚租的，本来准备搬你那里的。”
　　“之前那个呢？”
　　“炸飞了。”
　　我又愣住了，渐渐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你，你，难道！难道我的屋子是因为你才炸飞的？”
　　“不知道。”他面无表情打开一个灰色的小盒子，上面的闪现出来黑白的电视图像，外加一条一条的雪花带。
　　“你到底睡不睡？”
　　我瞪着他，真是无语泪凝噎。
　　他死一万遍，也化解不了我的恨。
　　“不睡拉倒，谁稀罕啊。”他把调了半天的电视扔到地上，把床单往地上一拖，直接枕着衣服睡了下去。
　　我赌气地把电视踢到床下去。
　　我坐在床上，他背对着我，我摸摸身上，幸好钱包还在。抽出来看看，我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都这种时候了，还看这些有什么用。
　　我缓缓舒了口气，拿起手里的吃的就是一阵狂咽，噎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你又哭个什么啊。”他不知什么时候，转头望着我。
　　“我烦人不行吗？”
　　“哈哈，”他突然笑了出来，“这年头警察也不好当，还得负责照顾人心情。”
　　“你现在不是警察了吧，你们上头根本就没找你保护我吧，”我抽抽噎噎地说，“你老实说，情况现在是不是很糟？”
　　“可能吧，谁知道呢？”他悠然自得地回答我，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从盒子里拿出一罐啤酒，递给我，又自己拿了一罐，打开就咕咕灌了一口。
　　“你说，做你们女人烦不烦呢？天天下厨洗衣打扫卫生？”他冲我眨眨眼。
　　“烦啊。”
　　“那做人，天天起床刷牙梳头洗澡，烦不烦？”他接着问。
　　“……”
　　“以后在办公室日理万机，过年过节敷衍亲朋好友，身体不好，子女不思上进，工作进度呆滞，弄不好家庭出毛病，起码烦个三五七载。”他又灌了一口，“世上烦事多如繁星，活着就是烦恼，每件事都是顺理成章降临，但你会去死吗？”
　　“……”
　　“所以我说，烦什么，日子总是要过的嘛。”他拍拍我，“小姐，睡吧。”
　　歪理成章。我看着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也不打算跟他争论，争下去也没意思。
　　所幸酒精慢慢发挥了作用，我渐渐放松了意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真是做梦都不择时机，我不停做着噩梦，梦里面浮浮沉沉的感觉特别真实可信。
　　醒来已经是刚入夜时分。
　　“晚上好啊。”他早已起身，在擦拭着什么东西。
　　我伸了伸懒腰，肌肉酸痛不似真的，他把窗帘拉开，往街下张望一阵，向我打个手势，让我跟他离开。
　　漆黑的夜，望不到道路的底，他对我指指旁边一条小路，让我上山头藏身在石头旁。周围有虫子轻轻鸣叫。他对我低声说道：
　　“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着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过来，我会给你打三下警示灯，你就从这边这条道下去。”他神色突然凝重，“如果有什么异常，自己逃跑，不要回去刚刚的地方，到落叶街29号说找一个姓白的老头。”
　　一会儿便没有了他的气息。周围安静地可怕，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远远的山头望去，灯光在星空下闪烁。我看见了一辆车向这边驶来。
　　我从没见过这个样子开车的，准确来讲，是对这条道路这么熟悉，毫无疑问地，以他那样的速度，看到转弯再转，早就冲破围栏，摔下万丈深渊。他开得那么快，这么熟练，这么咄咄逼人，这么威风，这么亡命，不得不承认技术一流。
　　我顺着山路爬下去，他按照暗号闪烁了三下，看我来了，便给我打开车门。
　　“啧啧，车子不错嘛，这么快，还没五分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神色不安地摆摆手，“你别管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机车呢？”
　　“又被炸飞了？”
　　“谁被炸飞啊！”他一副不爽的样子，“还回去了嘛。”
　　我看他一副局促不安，神情闪烁的样子，牵牵嘴角，似笑非笑：
　　“喔，原来都是偷的。”
　　“什么偷，说得这么难听，是借，借的啦。”
　　“这年头警察也当小偷，要抓也应该先抓你这种贼！”
　　“你瞪着我干嘛，”他敏感地看过来，“你有那点正义感不如保护好你自己，省得给我添麻烦。”
　　“……”
　　“行了行了，我说了会好好安置你的嘛。”
　　安置？我心里想，搞得跟我是你情妇一样，话说如果你能安置得这么安全，我也不用扯进这档子事情来了。
　　车子划过一个弯，进入了隧道地带。
　　“前面是落叶街27号，你把门牌号记好。”他进入另一条小道，把车停了下来，“下车吧。”他给我打开车门。
　　“这是……”
　　乔希翔上前，对着门敲了敲，“哥，是我。”
　　门打开，来人依然在轮椅上，穿着浅灰色的短服。
　　乔希文。
　　他的眼睛盯着乔希翔，表情却异常严肃。
　　“哥，她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