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水奈明何

14、突变（2）

　　机车霎变方向，他急转，后面追捕而至的敌人平行冲出街道，直接撞毁。
　　差点没把我刚吃下的早餐甩了出去。
　　要命的颠簸，一阵强一阵弱，追逐持续。刚要出后街，我惊出一声冷汗。
　　“我们不能往大道那边去，那边人很多。”
　　“什么？”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
　　“不能伤及无辜——”
　　这个时候跟我讲这个有什么用，后面车子毫不放松，渐渐逼近，我甚至能感受到机车的不寻常摩擦的震动，以及后面传来的爆裂的子弹声。
　　再这么下去，该怎样摆平。
　　“抓稳——”前方传来乔希翔的声音。
　　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就知道没有好事要发生。
　　果然，机车背靠街头，一条陡峭狭窄的人行楼梯立刻现在眼前。
　　车子闪身骤停，接着划过一个弧度，直接冲上——
　　严重颠簸的震荡几乎把我甩下车去。
　　后面的车子被卡在道外，极尽所长也抓不住目标，冷冷的晨风吹在清晨的薄雾中，瞬间没入道路的尽头。
　　短暂的安全并没有让我感到些许轻松，刚刚的余震弄得我浑身抖得像筛子，做梦都想不到，今天要是运气差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望着前面的这个人，害了我但是又救了我，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怨，我心情复杂。
　　“停——停车——停车——”一阵没来由的眩晕袭击了我，我几乎要直接翻下去。
　　“搞什么？”他把车停下来，一副不爽的样子。
　　我翻下车去，跪在路边，一阵狂吐。眼前一阵发黑，身体颤抖，差点没晕过去。
　　旁边的人嘴巴还不停碎碎念，“你是不是个白痴，我早告诉你要小心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暗中盯着你，你早就——”
　　“闭嘴！”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标榜他对我的恩重如山，我听着他一个人滔滔不绝，我一句话打断了他。
　　他瞪着我，半天讲不出话。好像打断一个恩人的讲话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
　　“我要报警。”安静了半天，我冒出一句话。
　　他一怔，迟疑了一下，“我就是警察。”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接着说道，“既然他们要杀我，你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吧，我给你上司打个电话，能不能——”
　　“不行！”他粗暴地打断了我。
　　“为什么？”我激动起来。
　　“你少笨了吧，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不杀我，也会杀你，你还想报警？”
　　和这个家伙说话百分之一百让我抓狂，我站起来揪住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被警局停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警察局那里早就有内线了吧，不然浅水湾那次那么严密的行动怎么可能失败。”
　　“还有，”他补充道，“多多少少无论如何你也扯进来了，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谁信？而且现在想杀我的不止一个人，”他摊摊手，“我和他们斗的太多，牵扯得太深，我周围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骗人。”
　　“绝对没有。”他加重语气。
　　“妈的，你又陷害我！”我激动起来，“你才是目标吧，他们要的人只有你吧，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做啊！”
　　他大叫一声，“你给我安静。”
　　被他这样一吼，我一下缩了进去，我现在很紧张。
　　“我告诉你，卓文曦，”他摸摸自己乱掉的头发，把手里的钥匙扔向机车，疲倦地说，“我说过我很抱歉把你扯进来，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本以为让你报信不会有事，但是可惜还是把你扯了进来。因为你的关系，救了我的家人，我很感激你，事后我也很尽力去营救你。但是——”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想当时你身处的环境，还有现在——你想想浅水湾那次死了多少人？”
　　他疲倦地坐了下来，有些发红的眼睛，“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掌握了不少宝贵资料，只是等待时机成熟，包括利用他们的人，想一举擒获。可惜——”
　　“可惜被人家算计得好好的。”我不自觉苦笑。
　　“那么多秘密警员，都死在这次行动里，后面我找你，只是希望——”
　　“是是，希望保护勇敢市民，□□白道，是非曲直，正义邪恶，永恒的争斗自有主题。”我打断他。我笑笑，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妄想当地球战士，天真幼稚得可笑。
　　我合上双眼，看着天空，无论我是不是，他们都当了我是他的同党。前路一片茫然，他见我失神，蹲在我面前，好意地说：
　　“哎，你瞧我也不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吧？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我劝你跟我在一起还安全点，好歹我还有点身手，和他们玩得久了，也知道他们大概会做些什么。”
　　“你别讲这么大话，他们的老大我比你清楚。”我没好气地说道。
　　“哎，你别这么讲吧。怎么讲我也是获过一级勋章的——”
　　“值几个钱？”
　　“别这么俗气。”
　　我一点说笑的心情都没有，“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我摇摇头，“有些人注定生下来含金钥匙，有些人要苦干一辈子。你也不例外。”
　　“按你的话讲，我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了，”他眨眨眼，“不过自从我干了这个，我家人就跟我断绝关系了。说起来也好笑，我找个不相干的人，救了不认我的人，还把自己扯进去——”
　　他突然停住，“说来说去，你到底要不要走，这里不是休息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发动了车子，转头向我示意。
　　我无奈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用心想了很久，但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前几天找我你还一副很有钱的样子，搞了半天也是装的。”
　　“你不知道想打开别人的大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钱吗？你那盘蛋炒饭其实是饭炒蛋吧，哪有蛋。”
　　“你想怎样。”
　　车子越去越远，道路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