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水奈明何

10、请君入瓮（1）

　　我一个人走在茫茫的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出警局的时候，办事员看着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心给了我一点路费。
　　所有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家里更加安全，我冲向回家的路，那一刻，对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时的感觉。仿佛回到家里，便可以将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忘记。
　　辗转回到了家，却发现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门口被房东贴上了条子，让我马上交房租。
　　“如果不按时交租，就马上搬走。”
　　我苦笑着看着字条。
　　打电话找房东开门补交了房租后，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拿钱离开了。
　　我收拾好家里，换上干净衣服，吃了点东西，坐在床上，最重要的问题，我渐渐清晰意识到。
　　我现在基本算是身无分文了。
　　我本来有的几份兼职，都因为我无故旷工被老板无情地炒掉，哪怕我再怎么跟他们解释都不行。也是，我不过是被牵扯进了某些所谓的警察，□□，而这两个词，任何正常人都会联系到不好的事情，难怪他们要避之唯恐不及。
　　可怜我在失业中，屋漏偏逢连夜雨。
　　“哎，”我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累死了，什么都懒得去想了，明天再说吧。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凌晨，铃声大作。
　　我没好气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里门，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一头乱发的年轻男子一脸笑容，“嗨。”
　　“找谁？”我问。
　　“卓文曦。”他笑，一边揉揉乱发。
　　我瞪他一眼，“阁下是哪位？”这么晚敲门，讨厌没有礼貌的人。
　　“乔希翔。”
　　我“砰”地一声把门一把拍上。
　　一个多月以来日日夜夜在不安全的地方时时刻刻被人恐吓，不光钱没赚到，还害我平白损失了钱财，耽误了学业，都是因为遇上这个王八蛋。
　　不行，他得赔！还有他说过要给我的工钱，他一分都不能少！
　　我又“砰”地一声把门打开。
　　他刚准备再按门铃，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我吓了一跳。
　　我阴森森地瞪着他，希望此时此刻能化为厉鬼，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我气呼呼地说，“赔钱。”
　　“什么钱？”他摸摸头，一副疑惑的样子。
　　我直勾勾瞪着他，“阁下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这么健忘？”
　　他笑，听了也不生气。
　　“哦。”他说，从兜里拿出一大叠钞票，“这些够不够？”
　　他似乎没有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我看见那一大叠的钞票，在想那里面有多少钱，即使没有一张张数过，从厚度来讲应该已经大大超过了我所要求的分量。
　　我收起钱，他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过，我也可以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
　　“进来吧。”我给他打开保险门。
　　我心里叹口气，我太需要钱，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早晚有天，自己非被自己那点可怜的坚持害死不可。可惜，世上一切事，往往身不由己，不能随心所欲。

　　“你找我干什么？”我问。
　　“你不希望我来吗，我的小女朋友。”他当我是小透明，直冲我冰箱拿出一瓶饮料打开。
　　他坐在我的椅子上，靠着我的桌子，喝着我冰箱里的饮料，吃着我的面包，还一边对我笑。
　　小，女，朋，友，我瞪着他手里那罐饮料，心想为什么饮料商没有正好往这瓶饮料里面放鹤顶红。放倒眼前的人，世界就清静多了。
　　“你吃不吃，味道还不错？”他递给我。
　　我的面包。
　　我没安好心地说，“你请自便。”
　　那袋面包一个月前早已过期。
　　他顺着我幸灾乐祸的眼光望向袋口，差点被刚噎了一半的面包呛死。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看着我一副不爽的样子，“因为你不高兴？”
　　废话，你明明清楚得很，遇见你这种王八蛋，真不知道是祖上哪辈子修来的福。
　　“你能做点饭给我吃吗？”他问我，“我有点饿了。”
　　真是个怪人，我正要爆发——
　　他又拿出一小叠钞票。
　　我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你想吃点什么？”
　　该死，我只有骂骂自己内心的那点当奴才的感觉。
　　是因为钱，毫无疑问。
　　我这种穷学生，在挺直腰杆和现实面前，只能选择钱。没有钱，就没有理想，更不会有现实。这是事实。
　　“随便做点什么吧，买点也可以。”
　　“好。”我看一眼手里的钞票，这家伙出手可真大方，不管数量，不论金额。我收起钱，心安理得。事实上无论他给我多少，都不能弥补我这些天来担惊受怕，时时刻刻命在旦夕的精神损失。
　　半小时以后，一碟蛋炒饭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饭，“这是什么？”
　　“蛋炒饭啊。”我装傻。
　　“这，这里面哪里有蛋啊？”他失望地说。
　　“明明有啊，”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勺子在里面翻着，“你看阿，这个是，这个也是嘛。”
　　“这……”他皱着眉头看着面上芝麻大小的七八个鸡蛋粒。
　　最后他失望地皱着眉头吃光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