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探病 不喜欢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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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医院，便分头去看朋友了。
方意晚还没有醒，莫云在重症看护室，隔着玻璃，看了好久。
里面冷冰冰、空荡荡：方意晚像陈设一样孤零零被放置中央，一动不动好像失去生命表征的水晶人，一碰就会碎掉。
莫云扶着玻璃窗，眼睛已经模糊。
旁边方意晚的父母已经不眠不休守了整夜。两人眼框通红，不知道是熬夜让毛细血管爆破了眼球，还是被恐惧和心疼染红的。
莫云咬了咬嘴唇，皱着鼻子，让情绪稳定住，才敢去安慰方意晚的父母。可是一出声，便发现声音已经沙哑。其实，现在什么安慰都无用，大家只想等方意晚清醒，就剩这样一个念头。
快中午的时候，李为为也来了，她是从家偷跑出来的。经过昨天的大暴动，哪家父母敢让女儿再和这可怕事有什么瓜葛。
她静静靠在重症病房的玻璃窗上许久，看了又看，生怕看一眼少一眼，转过背的时候，泪水已浸湿了她衣服前襟。
莫云见状，一把抱过李为为，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最后的动作只剩下轻拍朋友的微微发颤的背，“为为，别哭。小晚会好的。”憋了很久的慌乱和失措在紧紧的拥抱中，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重症监护室，不能喧闹，两个人站在那里，静静地哭，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点，压抑的哭声让病房显得更加沉闷。
陈光看完一圈朋友，有点担心莫云。就走到重症监护室，果然看见她还在方意晚的病房外呆着。
病房外的座椅上，莫云、李为为两人在那里低声抽噎着，方意晚父母则好像麻木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玻璃窗内还在观察期的女儿。
陈光看见哭泣的女孩子，心里有根筋好像被挑起一样抽疼。
他快步走到几个人面前，问方意晚的病情。
莫云看见陈光，好像荒漠中的旅人找到了可依靠的肩膀，“陈学长，”担心、恐惧要一股脑儿倒出来，可是，又停住了。她怕话一出口，就止不住。方意晚的父母已经疲惫至极，怎么经得起他们在旁边喋喋不休，只能徒伤悲。何况，陈光已经陪了她这么久，如何好再麻烦别人。
她不敢看陈光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和李为为两人已经是压抑至极。
“要不要出去走走？”陈光蹲下来，望向垂头抹眼泪的莫云。
莫云摇摇头，“我想等小晚醒来。”
陈光不再吭声，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
见了陈光，李为为也没了平时看见偶像的兴奋和敏感，只是和莫云一起流眼泪。
几个人一直枯坐到快傍晚，方意晚也没有醒过来。
临近探视结束时间，还没去瞧叶晓枫，只得离开重症病房。
来到叶晓枫的病房时，她正在打点滴，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旁边坐着一个很高大的人，背对着门。
“晓枫。”莫云小心地打了招呼。
那人转过头，莫云、李为为吓了一跳，居然是临川中学校队队长叶沧凉。他看见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和陈光打了个招呼。
看到莫云、李为为，叶晓枫眼里才有了些光彩，希翼着好消息。
听了方意晚的病况，叶晓枫听后，便不吭声了。
“晓枫，你，”莫云看见叶晓枫紧闭的双唇，浑身的伤，不知怎么安慰好。
说方意晚好是骗人，说不好是事实，但恐怕现在每个人都不敢触摸这残缺的现实。
虽然医生说，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可是，脾脏摘除，生命濒临绝境，对生命刚开始绽放的少男少女来说，像世界末日突然从地狱降临，被神秘的恐惧感笼罩着。
李为为想安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哭着，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云，你不用安慰我，是我没能力！只能看着他们被打，看着小晚被他们围着打！看小晚被打得动弹不得，看着她活泼泼一个人变成现在，连生死还不知道……”叶晓枫再也说不下去了，呜咽着倒在莫云怀里。
一起身，伤口被牵动了，从肌肤到肉都有种撕裂的疼。叶晓枫只觉得痛快，只有疼痛才能减轻内心的愧疚和愤怒。
莫云看到叶晓枫缓慢的动作和带着剧烈起伏的哭泣，往她身边小心挪了挪，轻轻安慰着叶晓枫，“怎么会是你的错？你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勇敢、最有用的。我都没能挤进去，要是我那时候进去了，或许就能一起把小晚和小银救出来。错都在我，你不要自己气自己。要是气，就赶快好起来。好了，就打我一顿。不解气，就把我的脾脏摘了给小晚……”
“小云！”李为为听着，轻轻搂住已经泪流满面的莫云。她想起莫云在人群中奋力把她拉出来的场景，突然明了，如果当时没有莫云，或许躺在医院的就是她。听着莫云自虐般的安慰，她更难过了，难过自己的弱小，难过自己的糊涂，难过这过不去的坎。
三个女孩哭到一起，让一旁的陈光好不自在。他悄悄走出病房，靠在了走道的墙上。
这是他最厌恶的医院。在这度过了焦急的一夜，今天依然郁闷。他无数次想走，但是看见几个小姑娘的无助和方意晚父母的焦急，却走不开。
现在他想走，甚至想，要是现在有根烟就好了，燃起的烟雾是不是能释放心中的郁结。不知道为什么要掺和到这样无奈的事里，真想拉了莫云离开。早上，还不是好好的，锅都拿不起，傻乎乎地把蛋烧糊，不好意思地害羞，完全是不懂世事的小姑娘样子，现在却开始学会悲天悯人。
他不喜欢愁苦，即使自己解不开那甩不掉的命运，他也不愿去想。没人可以救赎，便自己沉沦吧。
原来以为，她哭出来就好了。但是，她们哭作一堆的样子，让他心烦，心烦到想不负责任地离开。那不是他应该做的，至少他答应莫云母亲，要好好照顾她。哎，这都是什么承诺？人做承诺，果然要先考虑清楚，不然，后果还得自己承担。
门“吱呀”着被推开了，是叶沧凉。他走到陈光右边，推了下他肩膀，“怎么过来了？”
“陪朋友一起。”陈光无奈地回答，也不知算不算朋友，真是撞了邪。
“谢谢你。”叶沧凉转动着的眼睛，被医院走道的苍白灯光照得忽明忽灭。
陈光这时才想起，叶沧凉是叶晓枫的妹妹，“你妹怎么样？”
“哎，”叶沧凉空了半晌，才回答，“她那冲动的性格，希望以后能收敛些。”
陈光拍拍他肩膀，“对不起，我去晚了。”
“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估计我妹现在躺哪都不知道？”
“说什么呢？你不要太担心了，你妹会好起来的。”
“凉凉，你怎么在楼道里？”两个男生在楼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叶晓枫的母亲回来。
“妈，晓枫的朋友来了，在里面看着呢。”
“小光来了，你好。”叶沧凉的母亲因为儿子的关系，也知道陈光，“麻烦你来看我们晓枫了。”叶沧凉母亲拍拍儿子头，“你怎么让客人呆外面？”
叶母很快推开门，看见哭作一团的几个女孩子，“啊，”叶母看到女儿被搂在最里面，很担心女儿的伤口裂口，“晓枫！”急急走到病床边。
莫云、李为为被吓了一跳，看见叶母，“阿姨，”她俩边抹着眼泪，松开了紧抱的手。
李为为有点不好意思，站到病床边，紧紧贴着莫云。
叶母的到来打断了几个人的探视，探视时间也快到了，几个人便离开了。陈光送了两个女孩回家。
一路上，李为为紧紧抓住莫云，“小云，今天爸爸妈妈不让我出来，我求了好久。今天我是溜出来的，我好怕，他们不会再让我来看小晚了。”
“为为，那你就休息一阵吧。如果出什么问题，我马上告诉你。”莫云安慰了李为为一路。
直到李为为回了家，才想起陈光在她身边又陪了一天。“我送你回去吧，麻烦你一天。”其实，莫云很害怕去他们家，但是也不得不去，毕竟人家陪了他一天。
“回去吧，早点睡。”陈光可不希望他妈看见莫云，那谎言就揭穿了。
莫云也没过多纠结这个话题，夏末的夜风渐渐凉了，在小区门口站着的俩人浑身都是疲惫，被风一吹好像和凉风来了个全身心的拥抱，把连日来的疲累都给催到了表面。
陈光看到莫云搭下来的眼睛，揉了揉她的头顶，细细的发丝却有些硬，好像莫云生气时倔强的嘴，死憋着却不会认输。
莫云被陈光这样一摸，想起爸爸经常这样温柔地抚她的头，心里暖暖的，却有些不好意思。抬头错过了陈光的手，俩人的眼合到了一条线上，终于能对望，也看到了对彼此的鼓舞。
分开之后，莫云觉得轻松了许多，迎着渐渐洒下来的星星回到家。见着因为担心自己而提早回来的父母，和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那天晚上，陈光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黑暗的楼道，瞧见书房有微光透出来。
打开书房门，乌木书柜前悬挂着一个银色椭圆型的茧淡淡地飘出的荧光。银色的丝将茧裹得紧紧的，当手触摸的时候，零星有点点光屑飘落下来。
陈光手所触及之处，看似坚韧的丝都逐渐松散下来，越往里伸，光亮越灿烂。他走上前，踮起脚走到茧的正面。
忍不住两只手都伸进了茧里面，那触感非常真实，光滑的丝萦绕着手，些微能感觉到光亮的温暖。探到最里面，把它一扒，茧便从正中竖着被分开了条缝。
缝里透出个人的样子，再打开一点，看到她光滑的前额和黑亮的头发。陈光忍不住把头往里探了探，原来是莫云。她在茧里面安睡着，没有了早晨的哀伤，只有一脸的温柔和甜美。
正在愣神，茧已经把陈光裹了进来。茧子刚好够俩人舒服地并立，暖暖的空间，好像早上的太阳。陈光觉得很惬意，就像婴儿在母亲肚子里一样舒服安适。便这样，躺下，睡着了。
一觉到大天亮，醒来见到的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却还没有茧里温暖。莫名，心里有种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