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边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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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你说的这些……是因为陈衍吗？”虽然知道这个问题特别地愚蠢，但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借着酒劲而口不择言，还是因为眼前的林叶让自己感觉慌了神，许凛依旧将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
而听到这个问题，林叶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止住了咳嗽，直起了腰，随后轻叹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林叶用手擦了擦自己因为通宵喝酒以及刚刚剧烈咳嗽而有点泛红的眼角，用着尽量轻松的语气说着，
“确实。”
短促的回答，表明着不想再在这个话题有过多的深入。
“那个陈衍……和你的关系……”但许凛却好像没有发觉林叶的抗拒一般继续追问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刻会如此地莽撞，但他确信，如果错过这个时间，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机会让他借着酒劲再次对眼前的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提问了。
而对方也只是瞥了一眼许凛，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他是我前任，具体点来说，是前男友。”
“我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很久，然后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分手了。”
“这就是我来S市的原因。”
林叶怂了耸肩，自顾自地就将这个话题结束了。
“不过这都是之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天都亮了，也该回去了。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
说着，林叶转身快步走向街头，招了招手，一辆早已经在等待载客的的士便适时地停在他的身前，未等许凛反应过来，便已经上了车。
只是到最后，许凛也没看到林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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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点尴尬。
身为一位资深调酒师以及酒吧店长，将察言观色的技能一直点满的于琮能够很敏锐地感受到酒吧气氛的变化，但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并不是情况多么特殊，而是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角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一位是他多年的优质酒客，酒量好酒品好，为人风趣，出手阔绰，是他为数不多愿意留下固定位子的客人。
一位是他最近招的服务员，酒量好相貌好，做事利落，出手同样“阔绰”，也算是他愿意手把手带着入行的半个徒弟。
原本这两人也算得上相熟，结果现在，一个人继续在角落喝着酒，另一个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过来搭话，反而一晚上都围绕在外围的卡座，应付着专门为他而过来的客人。
——本来这应该是林叶最避之不及的情况，按照往常他都是将客人的点单处理好，并且回答一两个关于调酒的基本问题，或者是在应对完客人对自己的搭讪后，就会忙不迭地回到吧台这边观察情况。
于琮也不会因为林叶这样的待客态度就对其指责，他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圈，更何况林叶也确实给这家店带来不少的人流量，作为贡献的话已经足够，而在这基础之上他也并不想逼迫林叶去做自己并不熟练或不愿意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叶的服务态度变得更好可以得到更多慕名而来的客人，但就如于琮对许凛所说，以他的调酒技术其实并不太需要林叶去做类似“门面”的工作，而他想要林叶学会的也并不只是如何在表面上将客人讨好。
在他的眼里，客人所慕的“名”应当是酒的味道与技术，而不应该只是图服务员的样貌而来“打卡”，如果仅仅以此为卖点，是走不长远的。
虽人到中年，但于琮同样是有傲气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让林叶在这里工作的原因。
他觉得在某一个点上，林叶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其实于琮也发现，周四那晚林叶上班时的状态就不太对，在问林叶生日会的情况后被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一开始还以为是由于休息不够，结果今天许凛来到店里，他才发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发生在二人之间。
许凛依旧是在角落的老地方喝着调酒，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其实于琮却很容易发现对方的心不在焉，一杯短饮放在他面前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却还没有喝完，眼神不断在往外围卡座瞟去，想都不用想就是在观察着林叶。
于琮叹了一口气，从吧台内侧走到许凛的座位前，“礼貌”地将摆在他面前的调酒收走。
“怎么？今天的调酒不合口味吗？就喝了一口。”
许凛反而被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在想一些事。”
“和林叶有关？”于琮顺手将那杯短饮收入吧台内部，一边尝试着将话题延续下去。
“对……”许凛踌躇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有时候不知道怎么掌握和他交往的分寸，可能有点越界了。”
许凛将双手放在吧台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则用指节轻轻敲着古木桌板，一边说道。
“这样……”于琮一边应声，一边开始在吧台内开始忙活，“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你这么没精打采的，调杯酒送你吧。”
“谢谢。”
“客气。”于琮笑了笑，开始将材料一一准备好。
先在雪克杯中倒入少量的君度橙酒，让其沿杯壁慢慢滚动，在四周沾上酒液以及香味后反之后将其倒掉，然后加入柠檬汁、柑曼怡白兰地橙酒、以及白兰地，用吧勺适当搅拌，混合均匀，再加入冰块，盖上雪克杯，开始摇和。
于琮的摇和法并不像其他的调酒师一般花里胡哨，但却更加细腻以及流畅，用连续不断并相同的、更大幅度以及更加快速的动作进行摇动，就像是在跳舞一般。
“温度与空气，是摇和法中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于琮一边摇动雪克杯，一边开口说道，这时候许凛才发现林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吧台内于琮的摇和。
“在不断的摇晃中，可以将空气不断与酒体混合，可以让酒体口感更加轻盈，风味却更浓郁，同时冰块在其中将调酒的温度快速下降，有利于保持酒体的口感，在稀释酒精的浓度的同时，也会抑制它的挥发，让它入口更加柔和，而在尾调再出现。”
于琮停下了摇和，将鸡尾酒杯从冰柜中取出，随后打开雪克杯上盖，用漏勺将淡黄色的酒体过滤到酒杯中，直到最后一滴酒滴落下，干净利落地收尾后，将酒杯慢慢推向许凛以及林叶的方向。
“边车，请慢用。”
看着许凛接过自己递过去的酒，于琮笑了笑，抬头看向一旁的林叶。
“这款调酒很简单，只需要将白兰地、橙酒和柠檬汁摇合就可以了，只是我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良。”
“只用少量的君度橙酒作为香气的引子，然后改用以白兰地作基底的柑曼怡橙酒作为香味的释放主体，是为了让整个酒增加更多的果香味，是吧？”反而是许凛接上了话茬，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没错。”于琮点了点头，神色间颇有些自得，他看向林叶，“冰块虽然可以让酒的口感更加清爽，但却很容易让酒丧失自身的香味，而且在冰块融化的过程中，只要稍微融水量过多，就会破坏整个鸡尾酒的风味，让味道显得支离破碎，为了巩固风味和香味，我特地做了改变。”
林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大概，只是一时间也有些不解，“雪克杯里不是完全封闭的吗，要怎么去掌握这个……温度和空气还有酒的融合？”
“当然是靠经验，还有想象力啊。”于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要想象雪克杯里的情形，你每一次的摇晃如何让酒体与冰块碰撞，又让多少空气进入了酒体内，冰块又如何消融，这都是要靠你的想象力。”
“经验固然重要，但是调酒师如果没有想象力，很难调出属于自己的酒。”
说完这句话，于琮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留下了两人面面相觑。
“于哥……挺幽默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许凛，这是今晚他和林叶说的第一句话，只是对方却没有什么回应，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叶，但对方只是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情况如此，许凛也只能将目光转向眼前的调酒，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其起端了起来，一股微微的柑橘橙果带着一丝的酸涩柠檬香气便开始慢慢萦绕在鼻尖，与以往的边车相比，香味的层次感明显增加了许多。
他迫不及待地喝下了第一口。
不单单是君度橙酒与柑曼怡橙酒所带来的丰富口感与香味，同时微酸的柠檬汁与由单宁所带来的微涩感十分友好地糅合在一起，配上冰凉的酒体，瞬间在舌尖上激发出清爽的口感，而之后，属于白兰地的自身的馥郁风味在被稍稍压制又慢慢从舌根泛出，带来微妙的尾调，让酒香不断充盈着整个口腔。
许凛缓缓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杯酒所带来的香味，随后将手上的酒杯递向一旁的林叶，
“你快试试，真的特别好喝！”
林叶本是想要拒绝，但是看着对方双眼发光，一脸期待的神态，心却软了下来，默默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酒，浅浅地尝试了一口。
一股无与伦比的香味毫无征兆地在林叶嘴中迸发，林叶突然就明白了，这是由于酒体的温度正在上升，让原本被冰块与低温压制的香味再一次得到了升华，这杯酒正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慢慢达到一个香味的峰值。
“果然一杯短饮最好的味道永远在十五分钟前。”
许凛接回酒，再次尝了一口，感慨道，随即又想起自己上一杯酒也是短饮，但由于放着的时间太长反而被于琮收回的情形。
想到这，他反而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于琮对自己的每一杯酒都还是那么执着，甚至还要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吗……
而已经坐在一旁的林叶也是疑惑，许凛怎么一会感叹一会又苦笑的，虽然酒确实很好喝，但也还没到这样的地步吧。
所以许凛一转头，就看到林叶在身旁正用及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气氛一时间还是有点尴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