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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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酒过三巡的时候林叶只是稍微察觉到了有一些不对劲，酒过八巡了林叶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许凛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过来救场吧？
林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酒吧工作的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对方喝醉的样子，无论是喝多还是小酌，许凛甚至连一点醉态都没有表现出来过，于琮就因为这点特别喜欢这样的客人。
——反而对方还曾照顾过喝醉的自己。
自己怎么就听信了这人的“无力求助”，还为此担心了一段时间呢。
一开始林叶还以为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连许凛都得找自己过来帮忙，对方应该也是酒中豪杰一类，而李诩舟和秦逸闻两人单单看外表和形象确实是经常混迹在酒吧夜店的，更何况这家俱乐部也是他们两人订的，当时看着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酒瓶酒杯，林业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
是的，这都是林叶的“本以为”，但是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把对面两人的酒量放在一边先不谈，原本两人还说着要一起针对许凛，一开始还打着策反林叶的主意，结果喝上两三轮之后，两人看起来牢不可破的联盟就因为许凛的挑拨离间而分崩离析了。
林叶无语地看着李诩舟和秦逸闻两人以不共戴天的气势疯狂给对方灌酒，连敬酒词都一套一套的，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些祝酒词其实都是为了许凛而准备，只是没想到最后却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两人就像是当场在包厢里开始了新一季的中国祝酒词大会，许凛倒是不亦乐乎，林叶看着这两人在痛苦地推杯换盏之间，配合着许凛这个罪魁祸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时不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一时间感觉自己学习成长了很多。
林叶一边看着眼前的闹剧，一边正打算默默地拿起一瓶酒打算自饮自酌，结果顿时被那两位逮住，一句接着一句的祝酒词噼里啪啦地就跟林叶一通招呼，什么“酒满尽人意”“独饮不快活”，硬是要拉着林叶和他们一起。
单是要喝酒，林叶倒也不怕，但是这两人整的那一系列花里胡哨的花活实在让他支撑不住，正想着要向许凛求援，反倒却看到对方笑而不语的神情。
好家伙，林叶终于反应了过来，许凛叫上自己一起过来，和喝酒确实没多大关系，主要是这两个人实属能够整活，许凛自己一个人招架不住，才想着将自己也带过来，分摊一下对方的火力。
想通了这点的林叶不免瞪了一眼许凛。
也是醉意少上眉梢，眼波稍润，让林叶这一瞪更有一种幽怨的感觉，让许凛反而愣了愣，转神过来却更是没有反省，反而笑着举起眼前的酒杯，就这样“优雅地”反敬了还在闹腾的几人一杯。
李诩舟和秦逸闻看着许凛这嚣张的姿态，好像瞬间回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立刻便转移了目标，而林叶也是被许凛这显得特别油腻的动作气笑了，跟着那两位，一同加入了“迫害”许凛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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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蒙蒙亮，许凛和林叶两人站在俱乐部对面的江畔边，背靠着栏杆，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门口陆续出来，有喝得烂醉被人搀着的，也有几人还在昂首阔步大声交流的，也有一些人没看出什么醉态，帮忙叫计程车的，男女皆有。
他们已经将另外两人送上了计程车，几人喝得不少，但是到最后林叶算了算，还是李诩舟和秦逸闻两人喝得更多，只是到最后两人在车上依旧不依不挠，扯着许凛非要再战，只是也被几句“下次一定”给敷衍了过去。
两人现在就是刚送完二人，准备到江边吹吹风，醒一醒酒。
随着天色慢慢亮起，路灯也在一盏盏逐渐熄灭，林叶顺手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后，将烟盒递给许凛，努了努嘴，对方却也和上次一样，摆了摆手，拒绝了。
林叶也没见怪，将烟盒放回口袋，转身将手臂搭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断断续续抽着手中的烟。
一时间两人反而沉默了下来。
“他们两个……挺好的。”
反而是林叶先开了口，让在想着话题避免尴尬的许凛反而呆了一下，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接话。
没得到对方的回应，林叶侧过了头，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轻声笑了笑，“我是说李诩舟和秦逸闻，他们挺好的。”
这是许凛才反应过来，跟上了话题：“他们是挺好的，以前他们就在这里当过DJ，和这里老板很熟，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们的。”
“许少的夜生活还是很精彩的啊——”听着许凛说的话，林叶不免也挪揄一下眼前人。
“什……什么？不……不是，以前过来也是因为应酬……”看着对方慌乱解释的样子，林叶不知道为什么，不由得笑了出来。
在林叶眼里，对方一直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无论是在之前餐厅，还是在bloom，许凛都有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感，今天应该是喝的确实有些多，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许凛也是回过神，才发现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慌乱的解释，轻咳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林叶也适时打住了继续开玩笑的念头，深吸了一口烟，带着笑意缓缓吐出。
“他们，是一对吧？”林叶看着许凛，突然说道，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其实很肯定，只是想得到证实而已。
“你看出来了？”
林叶没有回答，只是随手比划了一下，许凛也能看明白，是说对方的耳坠和戒指明显是一对情侣款。
许凛倒也没太大惊讶，点了点头，就继续往下说，“是，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至少在我认识他们之前，最近还有听说准备出国结婚，不过具体的我也没有特地去问……”
“结婚啊……”林叶听着这段话，喃喃道，再度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后，却没有继续说话，看着眼前的江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人为什么要恋爱？”林叶突然漫不经心地问向许凛。
在烟雾中他的眼神有点迷离，也可能是酒精的原因，林叶的眼有点泛红，许凛看着这样的林叶，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林叶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是却感觉他离自己很远。
“为什么…喜欢就会想要谈恋爱吧…哪有什么为什么？”许凛沉思了一下，却又说不出什么原因，他摇了摇头，如实跟林叶说。
林叶听到这个答案，却轻轻摇了摇头，“人呐，总是想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林叶转过头，看着许凛，但是说的话却依旧让许凛摸不着头脑。许凛看着他，皱了皱眉，用眼神诉说着自己的不解。
“哈哈，你可真是个傻子。”林叶看着许凛不解的眼神，突然笑了出来，他想伸手摸摸许凛的头发，抬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后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而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才继续开口。
“每个人都想着自己是‘特殊的’，或者说是想成为‘特殊的’，但是那些‘特殊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成为呢，所以大家都在生活中，工作中，被慢慢磨平了棱角，然后发现自己是平凡的，是平庸的，是无能的，是‘万中无一’的那个‘万’。”
林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也可能是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考虑怎么样的语言才能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地更加清晰。
“当人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平庸之后，他们会变得失望，会质疑自己，会想着如果自己如此平凡那为什么还会存在呢？”
“这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方法，或者说他们发现了一件事情。”
林叶又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的时候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冷笑，亦或是嘲笑，许凛想看清的时候，这一丝的笑意又随着烟雾一起散去了。
“他们发现了，在喜欢自己的人的眼里，自己就是‘特殊的’，哈哈哈，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很傻？为了掩盖自己的平凡以及平庸，利用别人的‘喜欢’来告诉自己是特殊的，以此来肯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说白了，‘谈恋爱’或者是‘喜欢’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平庸，用来欺骗自己的手段，而很多的人甚至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哈哈。”
林叶突然开始笑了起来，不是刚刚的那种一闪而逝的笑，而是毫不掩饰地大笑，笑到后面反而是被自己的烟呛到，又开始不断咳嗽，最后连眼泪也被咳了出来。
许凛看着被呛到咳嗽的林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叶虽然是在问了李诩舟和秦逸闻之间的关系后才说出这段话，但他觉得其实这段话并不是在评价或那两人的感情真假与否，反而更像是在……自嘲。
林叶有这样的想法，这应该也是和那名为“陈衍”的人有关吧。
许凛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念头而产生了些许的不快，而他看着眼前还在一边大笑一边还在咳嗽的林叶，更多的，其实是心疼。
他想要反驳林叶，他想跟林叶说喜欢并不是这么自私且丑陋的事情，在他的心里和脑中甚至有很多想要说出口的话语，但是到了嘴中又仿佛打了结一样，思绪乱到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千言万语缠绕成了一声叹气。
到最后，许凛也只能走过去，轻轻拍着林叶的后背帮忙顺气，看着林叶泛红的脸颊，以及沾着泪珠的睫毛，还有因为咳嗽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许凛觉得，喜欢并不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