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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

  •   【二十二】
      回到家我妈问我路上有没有见到周信,我说没有。我妈不可思议的说:怎么会没看见呢?他刚迈前脚出去你后脚就回来了呀,怎么也不可能碰不上啊?奇了怪了•••
      是真的,妈,我没看到任何人。怎么,他来过?
      是啊,就刚刚,来了说是跟我们告别,公司有事他先回去了。
      这才真的奇了怪了呢,他在公司可没过问过公司的事情。 。 。
      我揣测周信是因为别的事才匆匆回去的,可我不知道是什么。
      连你都不一起捎上,可见是非同寻常的事情,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叶喆,你也收拾收拾东西,搭晚上的车走,兴许车站里还能碰上。我爸终于发话了。
      爸,你为了周信一个外人要赶我走吗?好,我走。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呆在家里,我走就是了!但就是在车站碰上周信,我也不会跟他一起回公司的!我气冲冲的上楼,我妈跟上来,估计是要为我爸辩解。可我不想听。妈说的我都明白,只是爸爱我的方式越来越不对了,只会激起我的逆反心理,要跟他对着干。没办法,他倔;我是他女儿,也一样的,倔。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跟妈拥抱了一会儿,然后下楼,跟爸说了再见,就一个人往车站赶,留下身后两个老人目光追随直至无法触及远在天边的那道地平线。

      到了我租的公寓。周信不在,我这一路也没碰到他。想到如果有他做伴的话,在车上我也不会有孤单的感觉,心里就不免有些遗憾跟埋怨:他表现得那么在乎我,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
      我把灯都打开,坐在他睡过的沙发上,似乎在等他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是等得久了,感到困了,我睡了•••

      上班。跟娜姐还有其他同事们打完招呼后,我就开始静下心来工作。最近公司业务不是特别繁忙,我也免去了晚上加班的负荷。早早下班,可是这样却让我不安了起来——周信如果还像之前那样等我,我岂不让他白等了。临走之前,我留了张便条放在办公桌上,期望他能看到。回到公寓,我又在家里沙发上坐着等他。门一直没开,打他电话也没人接。我有点担心,他不会真有什么事情吧•••
      一连几天,我的便条都安安静静的在那儿,不曾有人来动过。周信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心与恐惧,很不解。我跑去问娜姐,问她有没有见到周信,她说:见过呀,就在周四晚上。他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你请假那天,他吵着闹着要我把你家地址给他,之后就狂奔到你家了吧?你们没有一起回公司吗?
      嗯,他是到过我家,不过他走的那天我正好在参加同学聚会,所以•••
      噢,这样,那就是你让他受到冷落咯?哈哈,怪不得呢,灰头土脸的回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娜姐接着说:男人是最要面子的。你不陪他反而去参加聚会,他当然受不了的。不过,吉,你也不要因此自责。他那个人,你最好不要对他报之真感情。我太了解他了,他对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或许他是借这个机会跟你说拜拜呢。你不要放在心上知道嘛?呵呵•••
      是吗?这样就好了•••我若有所失,有点不太敢相信,毕竟娜姐曾被周信甩过,她对他有偏见也不足为奇,可是•••我试探性的问她:娜姐,周信把跟你之间的事跟我说过了,我想知道,你对他有没有一丝恨意?
      当然没有。他就像个充满逆反心理的小孩,无理取闹惯了,还有点狂放不羁;但在我眼里他却还是很可爱。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有多好,只是因为周伯父的介入,他的小孩脾气才又发作,也才把我一个人丢在订婚典礼上。当时有点恨他,可是不瞒你说,不管他之后交了多少女朋友我都不生气不在意,因为我总觉得,他是我的,到最后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叶喆,请原谅我这么说,我并不想给你造成伤害,或者是破坏你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对你,我说了我的真心话。
      我明白,我明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周信并不是因为对娜姐没有感情才离开她,更不可能讨厌她;他把她一直留在公司的理由,就是他舍不得放她走!他根本没有忘怀过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为什么又来招惹我呢?
      周信,你真的是个混蛋,在我的心里撩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之后,也不管它会不会漾成漩涡把我吞没,就这样转身离开吗?我已经跟张易告别了,难道仅仅是因为苏宁已经先入为主了吗?其实是我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你,嘲笑我心疼我为我拉琴为我煮饭为我奔走在两条截然不同道路上的你,可是现在,你也要从我的生命里退出了•••多希望此刻在我眼前的,是你;多希望你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我哭了%>_<%
      小吉,小吉,叶喆!
      娜姐叫我:怎么了?你没有生他的气吧?更不要恨他好吗?
      我把头埋得低低的,用力点头:娜姐,我不会生他气的,不会的•••我去工作了。怕她看出来我眼红流泪,我急忙忙走了。财务经理已经在我办公室里,准备给我交代新的工作任务,可我这个样子让他给碰上了,他连忙问我:叶喆,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没,没有。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我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吗?算了,工作是工作,不要把感情上的事带到工作上面,我应该理智!在心里,我这样告诉自己。
      出来见到经理,我又装作兴高采烈起来,笑着说:刚刚娜姐在跟我讲一个笑话呢。真笑死人了,呵呵,真的•••
      噢,原来是笑到要流泪呀!什么笑话那么威力巨无霸?待会儿也跟我讲讲啊。
      嗯,先公后私。上司,你就说吧,我最新的工作任务都有些什么。
      好,好。
      接下来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财务经理,交代我这段时期的工作重点、注意事项之类的。

      中午去公司食堂吃饭。打饭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周信。以前从没见过他在这里吃饭,现在他已经打好饭菜,正往我这边走呢。我们就在这一大片人群之中相遇。我想挤出点笑容,像一个老朋友一样的问候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到哪儿逍遥去了•••不过他却好像故意不看我,也没有逗留一下就走过我身旁,到达身后•••这些问候话始终没有说出口。我终于明白最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是与本来可以走得很近的那个人擦肩而过,心里却知道跟他已经没有机会走到一起。还有他曾经深沉感叹过的旋转木马:彼此追逐,却恪怀着永恒的距离;此刻我只想感叹:是否没有开始就已经预言了结局?
      我也没有停下脚步。走。继续着我的道路。
      打完饭菜,我用目光搜寻着,这明亮的大厅里,哪里有供我好好吃完这顿饭的一席之地;角落也好,一个人落单也罢。无奈小杨——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财务经理,叫住了我。他那个饭桌上,我看到娜姐、小城秘书,还有周信,他们都在。
      应该已经容不下人了吧?我笑说。然后看也没看就用手指了指对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面那饭桌上坐着的,就是从前对我百般刁难的面试官胡茬男胡主任,现在我们是对彼此都不怀好感。真是冤家路窄。 。 。我很无语的走到他边上,不得不笑脸相送:胡主任,介意我占个地儿一起吃饭吗?
      坐,坐!他倒还算爽快。也许根本就‘不记得’那一幕了——因为现在来跟他说一起吃饭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公司能人,比他有前途;而那会儿,我仅仅是个无名小卒。世道兴许就是这个样子。我于是想着。
      我坐下。一声不响的吃着饭。不经意间抬头,正看到对面周信他们吃得正欢呢。我迅速瞥了一眼信,他的脸色并不好,这几天时间似乎经历了沧桑和风雨,脸上的小胡须啪塔塔的崛起,看上去很凌乱很扎人。他跟众人在说着什么。笑话吧,也许是——娜姐、小城秘书,她们可都笑的前仰后合呢•••
      我很快吃完饭。我有一点特别值得骄傲的,就是不管遇到什么,我的胃口总会一样的好。理性告诉我,好好吃饭,有个好身体,是一切革命的本钱!当然啦,在和平年代,这革命的主体,不是自己跟自己,就是一个自己跟另一个自己——废话。 。 。
      我早早来到办公室。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我分心的了,工作,就是我的全部!
      下班很早,下楼时经过周信的车,我没有再开。搭上了每天都准时忠诚到达的大公交,我很欣慰。
      这毕业前的一个月过得很慢——因为等待的感觉就是这样。我常常晚上在家里沙发上坐着,希望有一天信会来这里,跟我好好地道过别,再走出我的生命,那时的我心才安。可是日子却也过得很快,是时候了。我需要请假回校,把我四年来窝在寝室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扫描带出来——是时候走了,走出校园,也许是美好的校园。我跟娜姐请假,这次她说我得请示总经理——周信。我不明白。娜姐解释说这是他规定的,周信规定我的事情全部都得经过他!我请假,得得到他批准;我晋升迁退,得得到他批准;我辞职,还是得得到他批准。 。 。
      我问为什么,公司不是明确规定了我的直属上司是小杨?公司的职员调动,员工的离职、辞职不都是人事部的事吗?娜姐又补充说周信觉得我请假期限过长,应该有所限制。我有点火冒三丈,我不就请了一次假四天吗,既然不愿意放我长假,那当初怎么不当面跟我说呀?就算只准我一天假,我也认了,我照样去聚会,就算来回在车上就占了一半时间,再累,我也不怨!
      很气愤,想冲进信的办公室,去问问周信他凭什么要干预我的事。可我还是忍了下来。心平气和的请小城秘书请示他,小城秘书说我可以进去,我才进去的。
      总经理,很抱歉来打扰你。我来是因为娜姐说我应该跟你请假。你放心,这次假,我不会请太长的!我丢不起这个饭碗。我只请明天一天假,请总经理批准,谢谢!
      噢,是吗?想不到几天不见,我们变得这么见外了!呵呵,这么客气,叫我不准你假也难。不过,还是要说说干嘛请假干嘛变这么客气。
      我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明天我要回校搬东西;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下级对上级客套或者恭维,这种问题是不需要用脑袋思考的吧?
      好。很好。我还以为你跟我客气,是因为我冷落了你,你不高兴了,你在报复我•••
      你想多了。我冷冷的说。
      嚎,言归正传。毕业啦,恭喜你啊!要不要我帮忙,明天?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信已经又说了,说了让我分不清真假而宁愿信以为真的话,而很难过很伤心的话——
      哈哈,你这么壮实,应该是不需要我帮忙的!
      对,我不需要。你准我假了吗? 喉咙已经有点哽咽,我不想再说任何别的与此无关的话了。
      呵呵,都听简娜说了啊?她果然什么都告诉你,对我可没对你这么好,我真有点嫉妒你•••
      我不想听他跟简娜的事,就打断他: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工作了。
      我甩开大步,走,我听到周信在身后说:你不想听我跟她的事,还是不想从我口中听到我跟她的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说着:不能两个都是吗?
      带上门,我很快走出他的办公室,走进自己的根据地。
      心烦意乱。努力的想要平复自己,可是不管怎么告诉自己,显然都起不了作用。胡乱的翻着文件,却不知道要找什么,感觉自己有点要崩溃的。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老师说的,蒲公英的故事:寻觅着,不知道寻觅的是什么;追求着,不知道终点在哪里;把命运交给风,交给荒漠,自己飘向何方?感觉这就是现在的自己。要不是工作的那片黄土把我的根牢牢守住,我真的不能肯定这一刻我还在不在这里;或许在信离我远去的那一天,我就已经随着风走了•••
      下班坐在公交车上,听到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六月的雨还没下过,在这个城市。这片土地,需要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使脉搏得以继续跳动。车里面的空气真的很糟糕,空调开着,但人们的脸上依旧写着疲倦浮躁烦热,有真恶臭味袭来,让人恶心的直想吐,比女人刚怀孕时想吐还要厉害。我也好几阵想吐,但没吐出来,难受极了。好不容易下了车,却一阵眩晕,冷不跌的就蹲在公路旁一个劲儿的吐了。一位交通警察走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摆摆手。有人递给我面巾纸,我擦了擦嘴角,擦掉了那些溢出的,从胃里翻涌出来的汁液,站起身来才发现,跟我一同下车的人们都还站着没走,眼睛全部盯着我看,充满了关切与同情。我突然感动得想哭,却咧开嘴笑了。他们见我这样,心也安了,才都散开各自走了。胃里还有东西在翻腾在上涌,我意识到我还得要吐一阵,就快步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上,把盖子掀开,头都快挨到桶里了,继续吐,直到把整个胃整个肠道喉咙里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还有大脑深处的记忆、思想,也一起吐出来,整个人就空了,也舒服了•••
      雨下了一整夜,滂沱大雨。哗啦啦的下着,落到地面,汇成小流,然后没有到达大海,就进了城市的下水道。
      一大早我发现天居然放晴了!空气格外的清新,柏油路旁的大树们,叶子似乎精神了,干净了,绿得可爱了。我买了票去往那座跟我感情并不太深厚的大学。这里,有我借学习资料爬到图书馆八楼的足迹,有我找李阳他帮我找兼职的印记,有酒吧里女老板最后温暖抱我的温馨,还有酒吧里的周信,虽然那时对他是不曾相识,却也时不时的帮他买润喉糖•••那些真实的事情,还有那时的心跳、汗水、血流、脉搏,它们都在告诉我,我曾真实的生活在这里。可我并不爱这里,很多人跟我还是那么陌生,连斑竹也是。大家似乎都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可逾越的距离。防备着,守护着,不让别人进入自己建构起来的领地,自己也不轻易踏入别人的。我讨厌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却无可奈何。‘人是改变不了现实的,通常是现实能改变人’。
      宿舍楼下,停着很多车,有大众奇瑞当然也有宝马奔驰。我的车在生活区门口,计程车,校卫不让进。好久没在这里住了。宿管阿姨已经脱掉统一的灰色制服,穿上短衣短裤,在楼外飘荡着,风经过的时候,我听到她们开心地笑了。毕竟,四年的时间,她们迎来又将送走这些宝贝们,迎的时候是笑容,送的时候当然也是,这就叫做始终如一,态度、服务均是!
      平常的时候,阿姨都会在一块小黑板上写着四年不变的公告——男生外卖禁止入内。可是今天不一样,毕业了,要搬走东西了,女生自是很柔弱,当然需要家长或男生的帮忙。可是周信,他却缺心眼的嘲笑我——壮实,不需要帮忙!现在想想,我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挥起‘壮实’的拳头揍他。 。 。
      还好我的东西也不是太多,衣服什么的早已搬到租的公寓里。剩下的就是一些书籍之类的,可偏偏这些就是些重家伙。我一趟搬十本书都觉得累,电梯里人又特别多特别挤。有些男生力气特别大,有时候明明我先上电梯的,他一进来倒把我挤出去了。 。 。没办法,我得靠自己。我继续搬着,出了楼,还好雨很知趣,昨天下了今天就停了,不然我弄到寸步难行的境地也说不定。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就一道闪电划过,一片雷声响起,雨就噼里啪啦的又下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怕什么来什么。 。 。
      我正想着要去哪里避雨,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头看,是李阳!他撑着把伞朝我走过来。近了一点,他先开口:是叶喆吧?我看着背影像你。呵呵。
      呵呵,是我。你来帮你女朋友搬东西?
      嗯,是啊。你男朋友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搬这么重的东西?
      李阳说着,把伞推给我,接过我手中的一大撂书。
      我还没男朋友呢。我笑。
      骗人呢吧?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肯能没人追的。
      可事实就是这样。 。 。我很无语的叹了口气。又特地用了‘陈述的’强调语气。
      好吧。哎,你说你那个暑假要是没走,我可能都要追你呢。如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倒没人追,奇了怪了,我不信。 。 。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你看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冒着雨搬这些东西吗?这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
      嗯,也是。不过我就是不明白•••
      哈哈,别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没多大意义。
      呵,小吉同志说得对。对了,你还有多少东西,我帮你搬吧。
      不用了,你女朋友看到你帮别人搬东西就算不吃醋也会心疼的。这一趟呢,就有劳你了,因为我早上看着天晴就没带伞,你还得送我回宿舍。哈哈。完了以后我就等雨停,在这期间养精蓄锐,它停了我就又有力气搬了。
      不错不错。但你别小瞧我女朋友啊,她若是看到我帮别人搬东西••••••不会心疼我,哈哈,真的,她会吃醋。你别瞪我,我喜欢看她紧张我的样子,你就当帮帮我好了。回去我再跟她解释。
      这样行吗?我笑。他原来也挺无赖的。 。 。两全其美的事,我成全他,他帮我搬书,我不用累到手抽筋,何乐而不为?
      于是我们就一趟一趟上来下去来回搬着。我帮他撑伞,他抱着厚厚的一撂书。
      终于搬完了,我好好的谢了他——他也相当领受~
      李阳临走的时候对我说:叶喆,你还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好,在天边在精神里可以自由交流的地方也好;一个人会累,会很辛苦,有了圣斗士的守护,至少会甜。
      我笑他多愁善感。他报之一笑,然后我们说了Byebye。他把伞留给我那一刻,我知道我跟我的大学,跟我大学里的朋友同学,就这样散场了。很迷信一种说法——伞,就是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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