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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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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早上,吃过早餐以后,信就一直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我。我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穿了新的黑色休闲套装。我问他:怎么了,看我不顺眼?
哪有?不过,你平时不穿这样倒显得怪异,可今天是去参加舞会!穿成这样岂不把别人笑死?
有什么好笑的?
果然是只菜鸟,没见过大场面。 。 。
是,我本来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怎么着,难道这样要被判死刑吗?
信见我生气,还是不慌不忙不在乎的说:话不是这么说,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你既然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就要学;跟谁学?跟我学!
我不理他。他继续说:那是上流社会绅士贵族的舞会,你穿的这么‘非主流’、寒碜,我怕你到时候没气场囧到不行。
谢谢你的苦口婆心,就算那样又怎样?
得。算我错了,好心当作驴肝肺,这话我算是明白了!切——
信生气了,我听得出来。
好了,那你说我要怎么做啊?我开始低声下气——当信真的生气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的这样做着,说着,安顺的,安宁的。
我是不是送了你一件礼服,你到现在还没穿过。
是。你是说现在让我穿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一定的。去,换上吧。完了我看看还能不能给你弄个型出来,倾城倾国的那种。
信狡黠的笑让我确信他不生气我才屁颠屁颠尽着他的话做了。
阿信要把我的长发盘成一个圈,我不信他有那个技术。他用力将我摁坐下,然后就开始了他为我的盛大‘变装计划’。看他忙不停歇的样子,还真有模有样呢。
完结,我的妆容后,我试探性的问他肯不肯借车给我开:那,我开车去?
当然你开!我讨厌开车的。
嗯?你也一起去?
当然!我什么人啊,华夏乐集团专用清洁大使,知道不?告儿你嚎,没我不行。
我咯咯的笑了起来,我见过自恋的家伙,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家伙。 。 。
舞会定在下午三点,我们吃过饭小憩了一会儿就开车去了。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等到了举办舞会的地点,停下车,信还窝在车里。我就问他。
算了,我从侧门进。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啊。信若无其事的说,半盯着我紧张的微微发烫的脸看。
是吗,不都是人,还分什么档次吗?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努力的工作了。祝你好运!
信送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给我,阳光灿烂;我的心情突然一下子也就变得无比轻松。
舞会开始,来的人已经很多。绝大多数都是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这里的确豪华,来的人也的确如信所说,是上流社会的人,都在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优雅华贵的气场。我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端了杯柳橙汁,吮着吸管,猜测着管子里的颜色,是深或浅。
嘿!娜姐用拍拍我肩膀的方式招呼我。我扭头看,发现她今天漂亮极了,大波浪型的金色长发披散开来,银色晚礼服缀着紫色宝石,绚丽夺目,像是美丽的人鱼公主。
嗨,娜姐,你今天真漂亮!我说。
喔,谢谢。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坐这里?
你不也是一个人?
喏,那是我的舞伴,罗伯特。她指了正朝我们致意的一个英俊男人。
小吉,你坐一会儿,不需要等多久,会有人找你跳舞的,记住我的话。
娜姐的话让我感到神秘诡异。
她接着说:好了,我先去陪我的罗伯特先生了,你知道,把他一个外国人晾那儿,不礼貌。她笑,甜蜜极了。
我仍旧一个人坐在这里,偶尔有同事过来,也只是跟我伸手打招呼,并没有什么人邀请我去跳舞。我有点失望,不光队娜姐说的话,还对我自己。舞台中央华灯初上,华尔兹的音乐声响起,跳舞的人都带着甜美的笑容,起伏、旋转。尽管一轮一轮后,跳舞的人已经旋转不在原来的位置,或者已经离场了,可是只要还在那儿跳着舞的,甜美的笑容也就一直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有人凑兴抡着大鼓说:让我们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公司总经理周信先生带领乐队为我们演奏!然后舞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有点精神失常,被这弄的。两个周信?在周氏的集团里?我认识的周信显然不可能是此周信,两个人地位千差万别,怎么也掰不到一块。
我也拍了拍手,为这素未蒙面的总经理——纵然,从阿信那儿确信他是个让我不怀好感的轻佻富二代。 。 。
我又埋头吸我的柳橙汁。音乐声落下又响起,舞台也就跟着恢复了热闹的迹象。我并不认为乐队弹奏的有多么棒,不过还是在仔细地听,听——一个特别的声音在里面,很熟悉,囿我在脑海中用力捕捉它;不过它却似乎在跟我玩捉迷藏,若隐若现。
用手托着下巴,突然听着听着,那个声音消失了!我的大脑指挥眼睛穿过人群,在乐队里搜索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他是不是离开了?还是在偶尔的偷懒‘滥竽充数’?
不等我智慧完毕,时间让我看到了他——人群之间开了一条红地毯铺成的路,路上走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他穿着黑色休闲西装,格外有型。由于隔得太远,我没法看清楚他的脸。我还不习惯长时间的去看一个异性,尤其是他跟我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害怕目光的相遇,这会让我很不自在。
我把目光收了回来,因为看到他正朝我这边走;不过,不论他最终走向哪里,在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不能一直盯着他看——不过我能看他的背影,因为这样比较不会被人发觉。我把眼睛垂下,听杯中的吸管在我嘴巴的作用下欢快的放歌。
一只手突然映入我的眼帘——手指修长,有点畸形却特别干净,接着手腕处的白色衬衣从黑色西装里透露出来,更显手指的灵动乖巧。就在我还在怀疑这景象是不是杯子映射出来的‘海市蜃楼’时,一个声音告诉我不是:
尊敬的女士,可否赏脸跳支舞?
这是真的!可这声音居然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我抬头看,惊呆了——这是•••信,干清洁工作的信!可现在他是谁?这么衣冠楚楚,是总经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娜姐在我身后,直到她凑到我耳旁说话 :叶喆,这是总经理,他请你跳舞呢,别傻愣着啊!
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只顾张大了嘴一副傻样。来,快点,陪我去跳舞。
这话是周信说的。但我不知道这是哪个周信。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如此熟悉。可他,真的是总经理吗?我还在惊愕和犹疑,却被娜姐推向信身边;接着我任他带我去哪里我全然不知,甚至已经开始在舞池之中跳起了舞我还浑浑噩噩。但却比平时跳得好多了,也许当一个人完全跟着另一个人的节拍,不去想怎么做和为什么,即使不会跳,也会无师自通的。
喂,你不是吧,还在发呆?
声音从离我如此之近的那人传过来,我霎时惊醒。
你,是阿信,还是总经理?
不能两个都是吗?
你把我弄糊涂了,我不明白你干嘛骗我。
有些事不用知道的那么一清二楚,那样的话就太没意思了。你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可•••
嘘,别说话,就让我们在此刻纯粹的跳舞,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把眼睛从他的视线里移开,脚也忘了要怎么跟上他,一不小心就踩到他了。
哦,对不起。你没事吧?我问。
当然有事咯,你肯定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在踩我的那只脚上了•••哎哟,我的脚好疼,妈妈•••疼痛难忍的样子是他装出来的,我看得出来。
那我们别再跳了,你去休息,我•••
骗你的!你哪有多重,只比一只公蚊子重一点点,我一点也不痛。他笑。
呃,是吗?我•••我有点累了,想去休息 。我终于还是找借口想要逃离他。
好吧。尊敬的叶吉吉小姐,吾愿悉听遵命。
我完全没心思听他逗,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去洗手间。我说。之后就把他一个人丢下。进去洗了把脸,觉得还是不够清醒。
娜姐!从镜子里我看到简娜在我身后。
小吉,这么快跳完啦?
娜姐,你跟我说明白,刚刚那个周信,他真的是公司总经理吗?
是啊,他是周信,也是总经理,怎么你不知道,还是他没跟你说吗?
娜姐,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他故意装清洁工到底要干什么?恶作剧吗?那他也太无聊了吧?
什么?他当清洁工?太强悍了。这招他都想得到。厉害。不过说真的,叶喆,你误会了,这档子事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来面试那天撞到他,之后他就跑来问我有没有一个叫叶喆的人来面试,我说了你,他立马下命令要留你。我倒很奇怪,公司的事他是向来不管,那天居然指名道姓的要你这个员工。我当然不能忤逆他的意了,集团的接班人啊。还想在这混饭吃呢。呵,小吉,我当初就觉得他对你非同一般,自从你进公司以后,他又从没带过他那些女朋友进来公司招摇,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嗯,可他怎么会知道我呢?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啊!我有点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娜姐问我。
没什么,娜姐,那他为什么要装保洁人员呢?
这我也不清楚啊,他追女孩子的本事真能谓一绝。
可他不可能会追我的。一没钱二没貌,他追我那他就疯了。
这谁能搞得清楚,他总是那么淘气,兴许只是想换换胃口,谁知道呢•••
娜姐这么说周信的时候,脸上泛起了一丝幸福的笑容,仿佛那是一个她专宠的孩子。我却落了点疙瘩在心里面,自己被人追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在我这样什么条件都不具备的人身上;可当别人告诉你也许人家只是玩玩,失望和落寞便不请自来。
我拜托娜姐帮我跟周信辞行。真的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他赐给我的身份下再见到他。我偷偷的离开,样子像是落荒而逃的败兵。没敢再开他的车,也不想立刻回家。只想在这有风的夜色里,踩着自己的影像,一直向前走•••
城市的灯火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就像只要地球上有国家宣布进行核试验或者秘密制造核武器,美国就会无休止的干涉和打击一样。我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反正最后回家的时候,高跟鞋已经被我提在手上,我已经无法继续穿着它。它烂了。
灯亮着。也许。不,是一定。周信在里面。我在屋外面,犹豫了半天。可我也知道,我没别的地方可去,钱也没带多少,住一夜旅馆都不够,总不能睡大街吧?更何况,房子还是我找的,我进去,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我知道阿信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关了门,把手上的鞋放下就往卧室走。他猛地跨了几大步挡在我面前。
叶喆 ,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是。不过我没说出来。
你别这样,我做了什么错事你可以用打用骂,就像以前那样骂我——什么无耻啦、自私啦,都行。别不说话。
尽管阿信这样低声下气,我还是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是不是简娜跟你说了什么?
我依旧不点头也不摇头的沉默。
好,如果她跟你说我的以前多么无赖、轻佻,见一个爱一个我承认。
信停下,好像期待着我能给点反应,可我还是让他失望了。
可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自从见到你之后。
信又停了停,深舒了一口气,好想要把他所有的罪状都要罗列出来一样:
好吧,我现在把我以前干的蠢事都向你坦白,但求你删除简娜跟你说的一切。我的确是负了她。说来话长,四年前我爸把我从大学拉到公司,要我放弃我钟爱的音乐,去帮他搞我厌恶的经营。甚至有一次,为了生意,他竟然要我去约会一个富商的女儿,要陪她逛街,陪她吃饭,陪她去美容院。这个女孩天真倒天真,就是没什么脑子,什么精力金钱都花在化妆品上,我当然受不了她。所以第一天约会我就跟她分手,这样也算是对老头子的反抗。刚好简娜那时给我当秘书,我就要求跟她交往,一来为了气老头子,二来他也不好再来找我三陪富家女了。没想到老头子并不生气,反而又看中了简娜的才能跟贤惠,当我跟她交往了半年之后,他竟擅自决定要给我们订婚。我只想反抗他,离家出走。随身就带了把吉他,身无分文。我尝试当了把街头流浪艺人,挣钱不多,但也能养活自己,并且因为做的是自己喜欢做的事,人也开心多了。后来,有家豪华的酒吧经理找到了我,说我可以去那儿。第一天,真的,就遇见了你——在那家快乐吧,你让我弹奏我自己喜欢的曲调,从来也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你是第一个。那天我真的开心极了。我记住了你,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喝了酒红了的脸庞,害羞的样子,低头的样子,走路的样子,我都记住了。你应该没有看我一眼吧?我知道。之后你一直没再来过。老头子终于还是找到了我,他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原先请我来的那个经理,竟然又将我解聘,撵走。我辗转到过很多酒吧,就是不回去。最后去了威士忌。天知道在那里我居然又见到了你!但不同的是,那时你是一个打工者,我知道在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想去接近你、认识你,让你知道我、熟悉我,可又怕太贸然太唐突,吓到你。于是我一直想找机会,在你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然后再来追求你。还记得吗,那次那个流氓欺负你,我真想立刻上去甩开他,可我知道,英雄救美是应该等在最高潮最惊险的时机,于是我等。等到那个流氓快要扑向你的时候,其实我也已经快要冲下来了。可你知道吗,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勇敢,你把他猛地一推,还死命的踹了他一脚,这些我都记得。你再次让我受到震撼。在我心里,你不是一般的女孩。你看上去毫无妖娆、妩媚的气质,却比妖娆妩媚更动人心。你的外表总是那么刚强,可我总觉得,外表越是坚强的人,内心就越应该有个人去守护。就像一枚蛋,姑且不论是什么蛋,可蛋,都是蛋壳硬,里面比什么都柔软。我希望守护你心的那个人是我。
老头子总是阴云不散,我到什么地方他派人跟到什么地方。所以在威士忌,我不能大摇大摆的出没,得躲躲藏藏。我以为放了暑假,你会一直留下来;以为这样摆脱了周文勃的魔掌,就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世事难料,我等了你一个暑假,你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似地。女老板最终禁不住金钱的诱惑把我卖了,卖给周文勃。从那刻开始,我知道不论我再怎么反抗,也只是徒劳。在公司里我被挂了总经理的名分,这个职位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我却真他妈的恶心。又很无奈,大千世界里你在哪块地方,我根本无从知晓,想想再见面的机会渺茫,我也就死了心。回来不务正业,是我报复他,再干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比如跟女明星搞绯闻,找一大堆女朋友一天甩一个之类的。原本以为我的人生会这样一直荒芜颓废堕落下去,可谁知道上天又让我遇见你!你撞到我胸口泪流满面的那刻,我知道上帝已经赦免了我——我被救赎了!他让一个天使把我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让我重新拾得对生的激情爱的渴望。我想接近你,我不能再放掉你。可我的总经理身份,你可能不太愿意接受。你每天晚上都加班,做到很晚,我真想陪你一起;无数次我都冲动得想要冲出来对你说:有一个人在找你,是我。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我,是做一向很晚才下班的工作;于是就想到当保洁人员。你真的很不一样,尽管我在你面前是这样的身份,可第一天认识,你就请我去你家喝牛奶。你是这样的好心肠,害我一直有立刻占有你的冲动。可我知道,不行!我要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摒弃虚伪、虚荣;同时也要你摒除一切繁琐世俗的东西,在我面前,做真实的自己,没有压力、自由呼吸。在人前,你压抑自己;可我不想在人后,在我面前,你还要累着。
信说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向他敞开了。我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一直那样嘲讽我——为的是要我做自己;为什么有时又会那么细心的给我苹果和饭菜,带我去游乐场让我疯让我笑,还跟我一道不辞辛苦的帮助别人•••
信的手落在我的肩上,眼睛里都是真诚,让我不能拒绝。他低下头吻我,我怦然心动,闭起眼睛。我能感受得到,这是我们两个人此刻共同的需要。
铃声《天鹅湖》突然响起,两瓣靠近的唇只好赶紧分开。我去接电话。
小星打来的。会有什么事呢?我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卧室,准备把礼服换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还想起给我打电话吖?最近怎么样,都没怎么联系,小日子过得应该还好吧?我说。
当然啦,不过日子过的太好,害我长胖了。叶喆怎么办啊,过几天就要参加同学毕业聚会了•••
毕业聚会?
对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 。班级QQ群里不是说了吗,咱离毕业就一个月了,毕业之后大家就都忙着落实工作的事,根本就没时间去参加什么聚会了。所以啰,聚会提前一个月,就定在周四,也就是后天,地点在日升高中的吼吼KTV。
噢,我正愁没机会还你们钱呢。一晃三年了嚎,算利息的话,我可要倾家荡产咯~
是啊,知道就好啦。上次没来,就留下好多遗憾呢•••
听出小星有点小伤感的样子,我忙问:小星,你老说遗憾遗憾什么的,是不是真有什么遗憾的?你这么快乐的一人儿,都在遗憾着,想必那遗憾非同一般啊。。。
其实也没什么啦,以后,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这次,你可一定要过来!
知道!为了还钱也一定要过来!
我和小星异口同声,然后都会心的笑了。
我们又聊了现在各自的生活、学习,聊完了,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然后什么都不想,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