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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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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工作得心应手并且同事们都对我特别客气。我感觉我是遇到了贵人,她是简娜,我叫她娜姐。娜姐看上去应该有三十了,可我觉得她那颗心还年轻——因为年轻而能够体会到另一颗年轻的心;但她的心同时也是成熟的,成熟的可以包容支持年轻的心。通常我上班的时候会带上两个苹果,一个自己吃,另一个,当然是送给我的贵人了。娜姐显然也很‘欣赏’我这样做,每当我把那个微不足道的红苹果送到她手上时,她总是微笑致意。而午饭的时候,她又会邀请我跟她一块儿吃。
工作量不小,通常我会留下来加班加点。等到了晚上八点钟时,整栋大楼里应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灯火通明,可空荡荡的,难免有点孤单的感觉。我坐在电脑桌前,不停的输入输出数据,直弄到眼睛花了脑袋重了,肚子咕噜叫了,我就停下,拿出在大包里掖着的红苹果,接着就是狼吞虎咽。听着音乐,随之起舞,这是一天当中我最快乐的时光。正当我在享受时,发现有人敲门,门没锁,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我整个视线里。很英俊的男人。至少我的审美观认为如此。白色T恤,剃的平头,耳朵打着钻石耳钉,比我大不了几岁。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前挠了下后脑勺,然后很神气的笑说:呃,以为这儿除我就没别人了呢。
呃,我在这里加班•••很囧,狂啃苹果的吃相被人尽收眼底。
呃,这样,我也是这里的员工,方便进来坐下吧?你放的音乐,不错喔~
这才意识到我连音乐都没关掉。而这个人,没等我说一个字就大摇大摆进来了。我睁大的眼球随他四处打转——这个人在我的办公室里如入无人之境,左转右看,一会儿说盆景放的位置不对,一会儿又开窗户说这样既能通风又能在累了的时候欣赏下楼外的风景•••反正叽里呱啦说个没完,我只是张大嘴巴愣着点头。最后在我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我对面,俯下身,我看到他英俊的脸,正凑过来我的脸,以为他要吻我我被惊吓得一动不能动——不知道最后他是怎样又远离了,我还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你头发上沾了苹果屑,我刚把它吹掉了。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说:噢。
哎,忘了跟你说,我只是这里的清洁工。所以呢,我要等你——这最后一个人下班,才能开始我的工作。
噢。我好了。
他没有说话,有点期待我能把话多说点。
我走了。我说。你工作吧。
好,你走吧。
我拽起我的大包,用飞毛腿的速度离开。身后那人在嚷:喔,真走啦?我帮你浇花、开窗、吹苹果屑,还帮你清扫办公室,现在十点钟,你忍心我一个人干到十二点才能走哇?
我回转身,不知所措,勉强挤了感谢的笑容,然后说:不然,我留下来跟你一起做吧,大不了都十二点走•••
好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笑得爽朗干脆,充满活力跟朝气,还有点孩子气呢。我也笑了。
拿来拖把,出于客气,他说我要不先坐着,陪一下他就好了。我也出于客气说我来拖好了。他就真不客气了,拖把马上递到我手里,他则坐在我的位上,翘着二郎腿玩着手上硕大雷人的戒指,还不时的偷看我几眼,好像在监督我是不是在卖力干活。我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真帮他了呢?
终于弄完了。我准备走人时,他说这里有诡异的声音,我仔细听,却原来是自己的肚子在嗷嗷叫,羞羞万分。
呵呵,原来声音是从你这儿发出来哒!他对着我狡黠的笑。
(⊙o⊙)呃…是。我又饿了,肚子在唱空城计。与其尴尬,不如自然——的坦白。
呵,原来——是它在擂鼓抗议呀。要对得起自己,嗯,年轻人。
他的样子像是自言自语。我心里在笑他,说的自己跟个老头子似地。
他似笑非笑,有点不怀好意。
我看了下手表,十一点钟,就说先回去了。
看到我要走,他好像急了:喂,要对得起自己,听到没!我请你吃夜宵。
我想快点回去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大胃王,让他别破费了。
他又自信傲慢了起来:嚎~只有别人吃不了的,没有我周某人请不起的!别小看我喔。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今天晚上挺快乐的。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认真起来:嗯,好。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我在楼下等车。他没下来,却在我刚刚招到一辆Taxi要上车时,以风的速度冲下来出现在我面前,拉开我,对出租车司机陪笑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用了。我仍是目瞪口呆。等那出租车开远,没等我开口问他干嘛,他放开我的手,说:早说呀,要做出租车,贼贵。 。 。哎,我就勉为其难送你回去,免费。
我这才明白他的行为。为我‘免费的午餐’而笑。我说:既然这样,先去吃宵夜好了,然后,你,送我回去?
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自顾自的走开。我愣在原地,他走了有几米远,然后头也不回的说:走啊,跟我我去吃麻辣烫。
我一阵欢喜。
比我平时自己煮的真够味多了!我吃的满嘴油腻的说。
\(^o^)/~Ho,你平时都吃什么呀?不要告诉我就泡面这些之类的。 。 。我听着觉得他还是个蛮贴心的家伙,他说这话的语气活像是科学家们专门研究出来心疼人的。
我笑:嗯,恭喜你答对了~
照理说你的薪水不低吖。怎么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呢?
我没回答,辣酱吃得我竟熏出来大颗的眼泪,掉在热腾腾的面汤里。
我吃饱了。我嚷,不想再让辣酱得逞。趁坐在我对面这个人狼吞虎咽之际,我把眼泪拭掉。
不要再多吃一点儿?我怕你待会儿一出这个门肚子又咕噜咕噜叫。 。 。
不会的啦,今天真的吃的很饱,谢谢你啦!
不用跟我说谢,待会不还要送你回家吗,留着那会儿再说。
他漫不经心的说,好像已经熟悉做一件事了,至于为谁,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猜他一定交过很多女朋友,所以才对女生的喜好拿捏得特准,也知道怎样做比较讨女生的欢心。不过我不是那些女生,我已经习惯独立。所以我还是决定一个人回家。我说:我真得走了,谢谢你的款待。
什么意思?你要一个人走不用我送?
嗯,我知道你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踌躇了一会儿,说:好吧,那我走了。
我看见他走远,然后消失不见。我仍在等车,午夜十二点。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车了,我心想;可倔强的我又不肯回头去找他,只好故作镇定的傻等着不会有的车。
嘿,上来!你这样等天亮都不会等到一辆车的!他不知从哪儿开车过来,摇下车窗,我看到那张英俊的脸。
噢。我上了车。
声明,这车是我自己辛苦挣钱整来的,我让你坐,不是怕你回不了家,是想炫耀一下,穷小子也有春天!哈哈~
噢。我有点郁闷。
其实呢,买车养车都不容易,我真是怕下次你见到我时,它跟我已经劳燕分飞。哎,人生呐——
我被他的故作叹息逗笑了。不过他的车确实跟他的人一样英气十足。要不是他跟我说过他的工作,我真不敢相信他跟我一样都是替别人打工的。他应该属于那种富二代,花花公子。
红色的三菱跑车,像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奔放的热情。
我坐在车里,副驾驶的位子。本来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的,在这种高档车里。不料他的车技真不是一般的蹩脚和逊,左颠右突,时快时慢,我真怕他什么时候翻车。说时迟那时快,他把车开得冲上人行道上了,我大喊:熄火!谢天谢地,猛地刹下,车停了!我刚想问问他是怎么拿到驾照的,却看到他额上尽是豆大的汗珠,显然他自己也被吓坏了;却跟我又有不同,他的惊吓来自对某事件的恐惧——凭我的直觉。我没说话,他倒镇了镇问我:没事吧?对不起,被吓到了吗?我一向很讨厌开车,所以,估计我的车也不是十分喜欢我,愿意听我的话。
我纳闷了,讨厌开还买来车干什么,当真只是为了向别人炫耀吗?如果真的这样,他这个人就真的太让人鄙视了。不过我想,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哦,我还行,倒是你•••顺口气儿,我来开吧。我说。
把车泊到路边,他开了车门,出去吐了口气。我坐到了驾驶舱的位置。一会儿他上来做我刚才的位置。我听到他的呼吸,还带着一丝余悸。
车里两个人终于都不说话。到我住的地方了,我把车停下,问他要不要我送他回家。我是认真说的,没想到他以为我是嘲笑他的车技,‘狠着心’用厚实的手掌敲我的头。我瞄了他一眼,他应该轻松多了吧。
哎,我哪里有家,就这宝贝是我家呢。他说。
什麽?你晚上都睡车里的吗?
废话,行李就在后备箱里,要不要打开给你开开眼?他拿我开涮。
我沉默不知说什么好,不可思议间夹杂着同情还是心疼,我分不清楚那种感情,不说话会不会伤他自尊?
我家到了,你要不要上去喝点热牛奶?
等到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怎么说都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都是成年人,不发生事情还好,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儿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后果,那是相当地严重。 。 。
但,他应该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可女孩子多长个心眼还是好的。况且这是初次见面,连他名字都还不清楚•••
我在思量着这些的时候,他已经跳到车外,我的公寓大楼下面。他大笑:呵呵,小妮子挺有眼光,这地方挺不错,来,快下车,快点带我上去,我得喝点热牛奶,再顺便洗个澡•••我刚下车,他的胳膊就已经伸过来:闻闻,这衣服九天没洗,有汗臭味没?
我心想,完了,这家伙好看的脸长着一张厚脸皮。万一他真的不怀好意,我岂不危险?我心里特忐忑,走,不是我领着他,是他拽着我,往我的公寓方向。真的,到了!可我竟不曾有过的不想踏进去,他倒像头快乐的小猪,摒弃慵懒,在房间里乱逛,一会儿看看天花板说担心它会掉落,一会儿嗅嗅墙壁说刷在上面的漆极可能会让我慢性中毒•••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我,这个家的主人,还站在门外。他笑眯眯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喂,我说,你干嘛愣在门外不进来?这可是你的家呀!傻B。 。
见我没动身,他又说了:进来!你在怕什么,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调戏良家妇女,只有她们讨我欢心的份儿,我发誓!更不是□□,见着谁都逮。 。 。
我有点被激怒了,因为这点小心思都被人一览无遗的看穿了,尴尬。我大踏步进来,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更可恶的是,他说不是见着谁都逮,这不在损我呢,虽然我长的不属美女的范畴,可外也能见人呀!哼╭(╯^╰)╮!!!这可是在主人的家里,喧宾夺主也不能到这份上啊。 。 。
他问我盥洗室哪里,我不理他。他不管我理不理他,又让我拿几件大衣服给他;我说我这里没男人穿的衣服,他说的话让我大跌眼镜——衣服的话,你能穿下,我就一定能。
什麽跟什麽嘛!男女有别好不好!
我又没让你拿你的比基尼给我。 。 。
我狂瞪他。任他软磨硬泡,我雷打不动的钉在沙发上。
叶喆!他突然大叫。
我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笑话,公司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奇怪,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一副洋洋自得的傲慢派头,倒是一带而过轻描淡写的平常样子。
噢,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嗯哼,听好喽,我叫周信,周信的周,周信的信。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叫我阿信,或者,信,哈哈,我不介意的喔。他一脸坏笑。像个无赖,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呀,怎么好意思叫人家那么亲切的叫自己。 。 。我断定他是个轻佻又自负的家伙,连笑也是坏的,狡黠至极。
我累了,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别来烦我好吗?
为给自己找一个安全地带,我丢下冷冷的一句话,然后不管他竖起的眉毛,径直走到卧室,关上房门,反锁。
其实在床上我根本睡不着,一个陌生人在我的家里——尽管这里没什么值钱货,可我还是又害怕又好奇,他不会将我家掀个底朝天吧?我还好奇他怎么会那样无拘束,毕竟这是在人家家里。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走到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去了厨房还开了冰箱,发现没什么可吃的就拎起一罐王老吉凉茶喝了;接着漱口,没动静了。一定是坐在沙发上,翻我看过的书,还把屋里屋外看了个仔细,把这里东西的所有缺点都记在脑中,等着明天作他的谈资。再接着,他就在沙发上躺下睡了•••我一个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他打鼾的声音,于是就这样猜想着他在干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不觉迷糊的睡着了。
闹钟响的第一声我就条件反射的醒了,然后飞快关掉,因为屋外还有一个人,也许睡的正香呢。不管是陌生人也好,让人能睡个好觉给人一份好心情这种事我是何乐而不为。
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我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他果然在睡觉呢,那么大一人窝成一团像个大婴儿睡在沙发里。我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对他那么冷淡,不闻不问,这夜里还是挺凉的,至少得盖个毛毯什么的•••衣服我也没给他拿,他洗完澡后还穿着那件九天没洗的臭衣服呢。好歹也是人家请吃宵夜送我回家。我挺没心没肺的。我连忙回卧室拿了一床小太空被,然后不动声色的给他盖上。他真的很帅气呢,眉宇之间隐藏着一种不羁于世的坚毅,鼻子高耸挺拔,嘴唇很性感的厚实。我决定不再偷看下去,这么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我实在不能接受他是一个无赖一般的人。为他把被子盖好,我就去了厨房。上班时间还早,我打算自己做早餐,他也有份。我喝了杯牛奶,吃了快鸡蛋煎饼后,那家伙还没醒。我要去上班了,见到他熟睡了模样,不忍打扰,就留了张字条给他:离开时请锁门,谢谢。早餐在微波炉。
到了公司,我开始一天的工作。只是心态有点跟平时不一样,好像会担心那家伙,会不会忘了锁门•••
晚上我还是愿意留下来加班,早去晚归是我的直属上司财务经理杨对我说的。没办法,我就权当作个人能力突出,公司倚重我,年终奖金一定少不了我的~
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不禁紧了一紧:今晚那家伙不会还来吧?他会来的,我忘了他说自己穷小子,也要工作要挣钱。哎,只是别跟他有什么瓜葛就好了。
有人敲门,是他。
我忙。我说,等会儿我会自己清理这间办公室。
他根本没理会我讲什么就直接走进来。真是个没礼貌又傲慢的家伙。 。 。
阿信,我说了我会自己搞定,你可以下班走了。
嘿嘿,我有名字了。
我奇怪:你不是本来就有名字吗?怎么•••
噢,我是想说终于不被某些人叫‘喂’,或者‘嘿’,而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哈哈。不过,听你这么叫我,我还不太习惯——准确的说,是不太舒服,因为这名字通常都是被美女叫的。 。 。你要是叫我‘信’,我保证要掉榆木疙瘩。 。 。他装作打哆嗦,耸了下肩。
喂,你跟我有仇吗?能不损我吗?我平心静气,开诚布公的跟他对话。
呃,好吧。看在今天你没忘也给我胡乱弄份早餐的份上,我决定暂时不损你了。
什么叫暂时?我无语。 。 。还有我辛辛苦苦特意努力做好吃点的早餐。无情的人啊。 。 。
门锁了没有?我问。
你那门锁跟没锁一样啊,贫民窟一个,放心,不会有人想来入室抢劫的。
我左眼瞪右眼,上嘴唇扁下嘴唇: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挑剔方面的专家呢???
噢,好了,对不起宝贝,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看到我半天不语,他糊弄的道歉说。
这句话不说不要紧,一说更让我受不了,什么宝贝,叫我?是他叫的吗,连我爸我都不让他叫,他凭什么?
请你出去好吗?我要工作,谢谢。
我埋头只顾工作,期望他会识趣的走开。
怎么你生气了?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眼神天真的望向我,倒好像是他受了委屈似的。
对不起,我很忙。
话说第二遍,我想就是无赖也该走了。天知道他的脸皮有多厚!竟然坐了下来,准备彻夜长谈似的。
好吧,我不说话还不成?等你忙完再说。
他果然闭了嘴,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遇上他的目光。如火如炬,把我烧的面红耳赤,我连忙把头埋下假装忙这忙那,却发现自己把各种文件弄得横七竖八。他还在盯着我看,我感到莫名的紧张。
你能不这样盯着我看吗?我脸上长什么榆木疙瘩了吗?你这样弄得我很不自在。我说。
是你先开口的喔,我可以说话了吧?哈哈。不回答你呢,显得我这个人比较没礼貌;回答你呢,你可能不太爱听•••唉,还真是两难呀。 。 。他右手搭在膝上,手指动啊动的,一副沉思状,装出来的。
你回答好吗?要说就赶快说完。我急了。
说完?告诉你吧,那是不可能滴事。我要是跟某个人说话,那话就永远也说不完哒;我决定不跟某个人说话,那他就是求爷爷告奶奶拜我五体投地我也不理睬他。
这么说,我倒是被某某恭维的人喽?!不过我倒是宁愿当那个求跟你说话的人。 。 。
潜台词是你希望我闭嘴。 。 。切,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呢,只要我过得舒坦就够了。
你可真是个自私的人。我直言不讳。
说过了,不管你怎么想我。哎,听不懂中国话是吧?
噢,可能吧。因为你说的不是人话。 。 。
陈水——欠扁啊你!得了,早餐要我付钱吧?你就是不要我也付了,两清。省得日后啰里啰嗦说我吃饭赖账。 。 。
好,你付,我一定收!
切,还理直气壮乜。不就一顿耗子吃的饭吗,我给你,钱!两毛!
我瞪红了眼睛:潜台词是我烧的饭不是人吃的。 。 。行,你牛。 。 。
你到底要不要哇,不知道人家手伸到累了呀?没礼貌。 。 。
我接过钱直接塞抽屉最里层。
你都不要点下数看对不对?
喂,太小看人啦吧你?我什么地方小气了?还小气到两毛钱也要点数?你可能是这种人,但我不是。
潜台词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你真得看下,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傻眼了。心想这人是不是甲流发烧说胡话呢。可这话没说。我直接把钱拿出来,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也就一清二楚了。
一共九百九十九块九毛。我说:你干嘛,疯啦?神经不正常?拿那么多钱给我付早餐费。拿回去,我不要。
别,别还给我——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顿早餐根本不值这个数的话就•••
就什么?
你先答应吧。
答应什么?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你答应就是咯。
老天呀,你让我答应什么?
他在我眼里成了一个彻底的无赖,要说他跟一般的无赖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是个无赖的小孩,无理取闹,无所事事,无事生非。
嗯哼,情况是这样地。你看我不是没地儿住吗,我看你那房子就挺不错的。我呢,想换个好一点的环境,你看能不能成全下?
我想打断他,他摆摆手阻止我。然后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跟你同居,哦,不,是合租。你还睡你的房间,我睡沙发或地板都可以。
看他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模样,我的肺都要憋气憋炸了,他那么会嘲讽人,跟他一块儿住,我葬身唾沫星子下,是迟早的事。
这钱我不会要的,也请你别大白天说梦话,OK,Baby?
现在是晚上了小姐。 。 。
噢,说错话时常有的事,这是常识,懂不懂吖。 。 。
现在钱在你那里,所以是你的。平白无故我也不会要你给的钱的。收好。房子嘛,我是一定要住进去的,住耗子窝吃耗子饭,这经历一定非同寻常!我会好好享受的。
他自得自乐。
好,好,你搬那儿去。我搬走。
你放心好啦,我又不是条口香糖,黏着你,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 。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潜台词是你,要跟,我,保持距离。不过这句话要是由,我,跟你,说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答应你搬进来•••
噢呵,是吗?那你现在说好了,我这个人向来比较能逆来顺受。 。 。
为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定要非搬进来不可吗?我可跟你无冤无仇啊!
这有什么不好?我们合租房子又便宜又划算,晚上你还可以坐我车载我回家,这对你来说,可是又省下来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你的算盘算的很有水准吗?跟你同住一起,首先,我会时时刻刻担心你会不会对我有不良企图,时时刻刻保持高警觉性,这对累死累活上完一天班的人,无疑是‘雪上加霜’;其次,我这个人虽然生于90后,但却有着70后的思想,意思是我很保守,我不想别人误会什么,况且要是日后我交了男友,他要误会我跟人同居,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了?
嗯。我点头。
那我来说了。第一,我跟你保证,在我没爱上你之前,我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况且,我爱上你,这好像是件很难的事情,也许到世界末日,到世间仅剩你一个女人的时候,那我才会很不幸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爱你•••
你去死。 。 。
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是个很保守的人,这我知道。那么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嘿,这跟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男朋友你现在没有是吧?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我断定。那么好吧,我就可以住下来啦,等你有的那天我自动搬出去。要是你一直没有男朋友,有我这个美男子陪你,你不是赚了吗?放心,我一有女朋友也马上搬走。想想吧,我有女朋友的概率跟你有男朋友的概率——呵呵•••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深吐出来。
你这 样我能让你住下 吗 ?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说完。
不急,你马上会答应我的。
他呶呶嘴,说得无比自信。好吧,我奉陪到底,挑战到底。
请问你家人来过这里一次看你吗?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我拒绝回答。
错!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听清楚题目再回答。
没有行了吧?我没好气的说。其实我跟爸妈说住单位里,这样他们比较放心。
并且,他们并不知道你住这里,这是事实。别插话,听我说完。跟你要好的朋友或者同学,大半都不在这座城市,更别说来看你了。而你,住这里早起晚归,邻居老太太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那么请问,谁会来误会,我,跟你,同居?
全都没有行了吧?我就是不愿意让你搬进来,怎么样?
他突然闭了嘴,低下头不说话。样子还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单纯天真无辜。
我意识到这么说伤他的自尊了,想想看,他其实蛮可怜的,连个住处都没有,整晚睡在车里,没有空间没有厕所没有朋友没有自在。
一个比我境遇差的人,跟我寻求一个能让他安心睡觉的住处,并且于我并无害处,为什么我不答应他呢?我的羞恶之心怜悯之心在脑中纠结半天。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想必他是打算妥协了。他又突然拉他的斜挎包的拉链,然后掏出一东西递在我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红富士苹果。我忘了跟他说声谢谢。
你储藏柜里苹果箱子空了,我猜这个时候,你是需要它的吧。吃吧,我走了。倔强的人。
他走到门外,又突然大叫:我投降,但我不会放弃的!
喂,你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走回来。
我说:言必信行必果,你遵守你说过的话!
他撇了撇嘴:Of Course!并且,在家里我非但不会惹你不开心,还会建座快乐加工厂给你!
看他幼稚园里小男生的认真样子,我笑了,他手舞足蹈起来。
你可以搬来,但后者,就免了吧,我无福消受。
嗯嗯。那你吃苹果吧,我坐在这里等你。
我就开始缩着头啃苹果。
一会儿他又说:其实,你是不是被这个苹果小打动了呢?告诉你,以后可别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别人的小伎俩就打动了。没准你遇到的不是像我这样君子坦荡荡的人,而是,射狼射狗,那时可就惨喽。
你跟我摊牌了呀?好小子,你以为我识不破你那小伎俩吗?笑话。
你就装吧你。
我继续低头小口吃苹果,装作没听见。
喂,叶喆小姐,说实话,我比较喜欢你那狼吞虎咽的吃劲儿,真!
他用轻蔑的眼神看我,我瞪他。他反而笑了:我这人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尽可能把你最‘凶残’的一面流露出来好了,我能接受。他笑,眉毛挑的老高,露出干净自负的白牙齿。
真是个受虐狂。我说。心想真是不可思议,明明知道我那样小口慢咽是因为他在,尊重他的缘故,还硬要人家出露‘凶残’本色。难道他不懂得欣赏美好的东西•••
忙完啦?看我收拾包,他问。
嗯。
好咧!你乖乖坐着,今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他指的是清洁。真是自作多情,人家又没说要帮他。 。 。
我怕呀,你会整的比现在还不干净。我说。
喲,不错嘛!也开始学我讽刺起人来了?他不屑的笑,却很好看。
我不理他,坐下来看他怎样挥汗成雨。他健壮的胳膊一看就很有力量,拖地是项细活儿,于他根本不合适。他怎么会愿意做这份工作呢?难道真的没别的能力,一无是处?•••我想得出神,却又被敲了脑袋。
想什么呢?我搞定了喔。他说。
噢。
那就站起来准备起身走啊——傻不啦叽的。
不去吃宵夜了吧?我问。
你付钱的话就去。
我没钱。
好吧。我也没钱。那就一块儿回家,挨一会儿饿,刚好能帮你减肥,感谢我吧,嘿嘿。
去死。我需要减肥吗?
呃…这个问题…我想应该不用我们来探讨一番吧?通常,英俊男人看…不美丽女人的眼光是雪亮滴。 。 。
你还要不要走?我压低嗓子用最后的耐心说。
你开车。
当然我开。
那就走啊!愣的跟什么似的。 。 。
我走在他后面摩拳擦掌。
我车开得很稳,没想这家伙竟然坐着也能睡着。我故意放音乐,无奈他CD里都是诸如肖邦夜曲之类,只能催眠。他睡得更沉了,脑袋竟然慢慢靠到我的肩上。手打方向盘,本来就不舒服,他那么重的头又压过来,我真够累的。想把他叫醒,可看到他熟睡的模样,我只能‘欲言又止’。
终于到家。我故意把车猛地停下,他也猛地惊醒。我不看他惊愕的表情,下车,径自走。许久没见他过来,我回头,发现他靠在车上,笑着。
喂,你笑什么?
他用手指了指我的右臂。
你还笑!都是你害的,我胳膊要是因此失去知觉,你得付绝对的责任。
嗯,没问题。不过,你刚才的动作…绝对的不雅。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大路上,那 样狂甩胳膊呢?我真怀疑你的性别问题。 。 。
滚!
•••
到家,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也效法,在我对面坐下。我实在累极了,我也不想看这张脸。我走进卧室,拿了衣服毛巾准备洗澡。他见状说:你洗澡啊?
我用怪异的眼光看他:在我的家里,我干我的事,这不关你的事吧?
噢,我也没别的意思吖。反正我也要洗澡,不如一起洗得了。
我喷血。
好好好,我错了,女士优先,别发威啊;白面小生,这厢有礼了~
我狂晕:拜托,跟我说人话。我只能听懂人话好不好。
╭(╯^╰)╮,哼!
他的表情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洗完澡出来就闻到一股绝妙的香味。阿信,是你在煮什么吗?好香喔。
他像个小孩一样从厨房蹦出来。Yes , Sir!小米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这就叫做未见其身,先闻其香!哎呀,还没好,你先帮我看一下,我去洗澡,马上好!等着啊!
喂,那你衣服呢?你不要裸体就出来了。 。 。
哦,是啊,衣服没拿,在楼下车里呢。哎,不然,拿你的两件衣服给我好了。
滚。
喂,别那么凶残好不好?那电梯不是坏了嘛,八楼啊,刚刚爬上来,你没感觉到累吗?
我无话可说,只好捡了自己最肥的大裤衩跟衬衫给他。
这不就对了嘛!好孩子,我去洗澡了,不许偷看喔~
他笑得贼贼的,我快被他气疯了。
等他走开,我来到厨房。小米粥在煮着,香味在扑鼻;冰箱里居然有新鲜的鲈鱼、小排、青菜、蘑菇;冰箱旁边还有一箱红富士苹果,原来他还真为我买了一箱。有点小感动跟小意外。我笑了。
他洗完澡出来,我被他那滑稽样子逗乐了,我的最大型号L的衣服,他穿上去却像是紧身衣。我忍俊不禁,他呢,看到我在大口吞咽他煮的粥糊的满嘴都是,也笑。我们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笑着;像两个傻瓜,傻笑,简单真实,发自内心。
早晨刚醒来,莫名的,我竟有点期待着夜晚的降临。
我总是在他醒来之前,赶去上班。
好像是熬到晚上的,白天开始变得漫长,对于我的世界来说。九点钟,我一个人在加班——等会儿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他,那个叫信的家伙会来!不可思议的,我竟然有点期待着他来!之前他就是在这个点上来的,现在我又条件反射,他是定了时的闹钟,一来我的世界就开始不得安宁。在遇见他之前,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我爸一个男人,与我走得如此之近,连张易,他也只是在心里而不在现实里。
九点半之前把今天的工作全部敲定,接着看表,看门。他还没来。我得干点什么才好。把包整理好坐在这里等他吗?不行,这样他一定看得出来我在等他。还是自己把清洁的工作做好,然后听到他敲门,就伏案工作。就这样吧。
可十点钟了,他还没来。我又把苹果吃了,细嚼慢咽,直到被我咬到只剩一个核,直到咬到嘴唇有点痛感,他还没来。我站起身,把核扔到垃圾桶,驮着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十点半,整栋楼静的只剩我的心跳声。我走到公司楼下,阿信的车还停在那里。手机响了,有来电,是阿信的。我故意吊高嗓子:喂,哪位?
唷,等人等到脑袋都等糊涂啦?厉害厉害。
我 没有等谁。我一字一句的说,我在忙我的工作。
噢,这样啊。忘了跟你说,今天我提前下班,车留给你,钥匙在车里。
我汗。你就把车钥匙堂而皇之的放车里,不怕人偷不怕人盗?你够大牌的。 。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
虽然他的无故‘失踪’让我感到丁点的不满,不过听到他说把车子留给我,我还是有一点小受感动。
甭客气。你要知道,跟你同居的伙伴可是个万里挑一具有绅士风度的人喔~
嗯嗯,是绅士。我用力关上手机,这个自大狂,居然以绅士自居!绅士,是不等人一起回去至少也会提前知会对方一声的人。
回到家,黑灯瞎火一片。我拧开灯,就看见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的太空被,一半在地板上。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不会照顾自己,我晕。我气得不想管他,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相帮相助,日子才会好过。一想到这里,我又逼自己走近他,蹲下来为他盖了被子。转脸看到桌上有个礼盒,红黑色盒身,金黄色镶边,精雅别致。耐不住好奇心,我伸手想要揭开盒盖打开看看。不料背后传来扑哧的响声——原来是阿信那家伙,根本醒着没睡。我赶紧缩手,样子像做贼心虚。我回头问他:你笑什么?假装睡着有什么企图?还灭了所有的灯,害我乌漆抹黑胆战心惊的上来。 。 。这是绅士干的事儿,对吧?别那样生气,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对了,怎么不继续下去?
他指的是开礼盒的事。
没兴趣。我用冷冷的语气说。
咦,刚刚明明看到有双手,一双大手,伸过去要揭开礼盒的•••奇怪,是我的手我会不知道?噢,不过,也说不定,我忘了问我妈我小时候有没有得少儿多动症。
说大手的时候,他用的是种极其夸张的语气。
你尽可能羞辱我吧,因为我懒得理你。
我转身向走回卧室。他伸手一把拉住我,我吃了一惊看他,他立马缩手。
我说,它在你家里,你就是它的主人。
什么意思吖你?难不成你要送我?还是要恶作剧?老实交代。
怕了你了。不是昨晚穿你那一身嘛,被我撑爆了。我这个人呢,向来亲兄弟明算帐,今天这是还你的,咱们两清嚎。你最好拿去你房间仔细慢慢观摩,看它值不值你给我那破烂一身•••
我大笑:你这人挺逗。我那是不要准备扔垃圾桶的衣服你没看出来呀。
你好毒。我让你笑我。那你要打开看看吧。
你这里装什么宝贝了那么着急让人瞅?
我边说这话边打开盒子,原来是一件大红色礼服,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那种。
怎么样?他有点急不可耐的问我。
没感觉呀,我又不属这号人。我不会要的。
可它现在是你的,我不管,你爱扔垃圾桶我也不管。反正别塞给我,我是更不可能穿得上的,you know。
现时此刻居然还在讽刺我穿不上!我撇了撇嘴:好吧,你看我穿不穿得上!
我大踏步进房间,砰地一声关门,然后快速换装。根本就很合适,看他这会儿还有什么好讽刺我的。脚上的大拖鞋我没换,走起路来噼里啪啦的响。
喂,叶喆小姐,能不能有品位一点?他一副无奈样子。
我说:没品也是你,这衣服又不是我买的。
呃(⊙o⊙)…我不是说这个,衣服当然没的说,我的眼光那还能错儿?只是你的大拖鞋,劳烦换下,行吗?
好啦,换就换,换了看你还说不说我没品味•••怎么样啊我可连鞋子也换了?
嗯,还勉强吧。
哎,光眼光好不那么顶用吧,还要穿的人有型,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他咳嗽两声,眼光却一直在我身上,没有松开过,盯得我有点不自在,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就直接进了卧室,赶紧换上自己的大睡衣,把礼服收起来,挂在衣柜的最里层角落里。
他在外边等我出去,我知道,我才不呢。我在大床上躺着,舒服极了。不一会儿,他就大声嚷嚷:喂,不出来了你?我可煮了香喷喷色美美的满汉全席喔,不吃白不吃——
果然抓住了我的死穴,正中要害。可我更紧张他看我时的目光,索性把被子蒙住头,死活不让自己出去。
新的一天,阳光灿烂。拿苹果给娜姐的时候,她敲敲我的脑袋说: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好像有瘦了•••
我觉得我很走运,遇到一个会体贴下属的上司,感动得眼里泛起了泪花。
不过有个好消息带给你!
好消息?公司要加我薪水吗?我迫不及待的问。
嗯哼,小吉,面包会有的,奖金也会有的。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这个周末公司要放你假,这几天要你赶财务报表,其实是为了一个大盛会。
噢,我也有耳闻的,是不是公司的十周年庆典?
是的,就下个礼拜一。对职员的具体安排情况,待我们商定好,明天公布通知。小吉,你是公司的小小功臣,记得一定要去哦。
我用力点头。
今天周四,再忙活一天我就可以放松一下几个月来疲惫的身心了。说不定老总总一高兴还会多发点奖金给我呢。说到公司总经理,听公司喇叭小陈秘书说,他可是个怪人,就在前阵子,他身边还每天一个女朋友,每天都带着不同的面孔出出进进,招摇过市。最近却不知受什么刺激,突然神龙见首不见尾——搞神秘失踪。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不过就是出身好,实质上也就是个富二代花花公子之类,有个叱咤风云的父辈,却不见得这一代有什么作为。要是我爸的企业还在,我一定不会当娇小姐,可谁又知道我会不会变成呢?
下午九点半之前我把一切都整理好。要不要等阿信,成了我要考虑的一个问题。如果他又像昨晚一样,让人等得花儿都谢了,那我就是白白浪费时间——那可是慢性自杀啊,小时候我们老师就这样教育我们的。 。 。他来不来与我又有什么相关呢?我下了楼,因为有他的车钥匙,就理所当然的开走了车。到了家,他不在,正好我可以做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打开冰箱一看,这家活真会享受的,红烧鲈鱼在盘子里还没被动过筷子,青椒炒香菇肉丝,清炖排骨。都很新鲜,看来是他今天做的。我禁不住这些看上去就是美味闻上去更是极品的佳肴诱惑,把它们一一弄热,然后摆餐桌上,它就成了我的大餐了~我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想着他如果回来发现我这样不懂品位他的手艺,只顾喂饱肚子,一定气的肺炸,我就乐了。不过为了证明我这个人还是有良心的,我又起身从厨房拿出一套餐具,为的是把它放在我的对面,供另一个主人回来使唤。
我吃得很欢,他开门进来,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猜想着他脸上是不是青筋爆出,在一个人吹胡子瞪眼。不过,等他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才知道情况完全不是那回事。他很和颜悦色的看我吃饭,一副慈祥的好父亲模样。我说:你吃吗?饭还有。
菜没有了,对吧?
这些不都是菜吗?我手指面前仅能称得上是残羹冷炙的‘佳肴’,理直气壮的说。
他点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坏?哈,开跑了我的车,还来蹭光我的饭;把我一个人丢冰冷的大街上,孤单单等大巴。 。 。跟个哑巴似的,走了也不说一声。
噢,终于体会到等人是件不好受的事情了吧?
哦,原来你是在报复我呢——
没错儿!
不过这么说,你承认昨晚是等我才那么晚回来的?真让人感动啊•••
又被他看透,我心里不爽,不说话。
我来刷碗吧!他说。
奇怪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他用绅士般的口吻说。我就由他怎么办,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把戏。
我坐在沙发上,把鞋脱了,盘腿,打坐。顺势把我的书放膝上,是《Go with the wind》。
他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我的大围裙,这让我确信他是洗完了碗才出来的。我抬头眼睛盯他不放,想从他脸上找到他突然变好心的原因。
喂,叶喆同志,你别白费力气,这样电不到我的!
他扬起嘴角笑,我羞红了脸,收回目光低了头。
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好心而已。
从我脸上找到答案了吗?
废话。没有。
让我来告诉你吧,我这人确实从来不干亏本的事儿。我帮你洗了一大堆脏兮兮的碗了吧?你也应该为我做些事吧?都是些小芝麻的事,绝对不会要你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油锅。
原来做什么事情都有目的。这世界
我心想着,说:你果真没安什么好心•••说吧,我能接受的范围之类,我一定照做。我很无奈的说。
其实也没什么,你要走做的只是别把耳朵堵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于是巴望着这到底是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他从楼下车里擎了个小提琴回来。
原来如此——琴技太烂,又想找人当自己听众,无奈所有人都被他的琴声吓得魂飞魄散魂不附体无踪无影,于是想到找我,略施小计,让我受恩于他,于是不得不听其•••我想象着。
他没有卸下围裙,站的碧玉妆成一树高,小提琴在肩上,手指在琴上,这会儿我才看出他有那么点绅士的味道。
一个很熟的调子,让我的思绪飞回到三年前大一的那个假期——在危机到来之前,在那个奢华的高档酒吧里,我请一个歌手唱他喜欢的歌。如今旧调新弹,却已物是人非。
暂停。他说:有没有想起什么,记忆里?
能想起什么呀?我说。跟他不相关的事,不如不说。
我看到他的眼神,有点复杂,生气还是夹杂着别的情感,我分不清。
噢,是吗?你再听听。
干嘛这么问?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因为一般人听我拉,都会跟我说他们想起什么什么,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真不是人。 。 。
呵呵,我就没有想起什么!别人?还会有谁愿意听你拉这玩意儿?
多了!他伸出拉琴的一只手,从小指开始数起来,另一只握琴的手也如法炮制。完了他说:十多人呢。全是我女朋友!
就你?我可严重的质疑这里面的真实性。你看你一没一所好房子,二没一份好工作,三没一个好人品,你能交到那么多女朋友?
他没有说话,又继续拉起来,直到隔壁老大爷敲着墙壁抱怨我们还是不是人,这么晚自己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听他骂骂咧咧,我们也就不好意思再拉下去;呃,准确的说,是他,阿信,不好意思再拉下去。 。 。他停止拉,我停止听。然后我们相视的笑了。
周五。娜姐的职员安排表出来,凡是在公司有头有脸的,不管地位职员还是高管,都在庆典的名列之内,无名小卒自然榜上无名。所以我在,周信不在。
这天晚上,他终于准时出现。我们合作把这间办公室清理干净。然后到家。我伸了个懒腰。
会跳舞吗?就知道你不会。他似问非问,脱了外套。
是。我不会,咋样?
一点点都不会?他刨根问底。
会一点点。干吗?
你们公司不是有庆典活动吗?‘会一点’怎么成?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社会名流过来,虽然你只是个小职员,但一不小心被哪个金龟王挑花了眼就挑了你邀舞的概率,也不是没有哇。
跳就跳呗,我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出洋相出糗,但人家就不一样了•••
出了又怎么样?弄得人家出了又怎么样?出了难道公司还要开除我不成?
绝对有这个可能!你应该听说过你们公司的总经理吧?那个人,我告诉你额,眼刁嘴刁,最爱刁难人,要是他突然心血来潮要找一丑女来当舞伴——而那个丑女又把它弄砸了,你掰掰脚指头想想吧,那丑女被公司开除的概率有多大。
好家伙,明里暗里怎么就那么爱损人呢?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万一我真的幸运,很幸运,特别幸运的被那家伙‘眷顾’,丢饭碗的概率也就有一分之万了。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呢!一切包在我身上,我是什么人啊,舞王——舞林之中,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好了,废话别那么多行不行?你是什么人啊,我还不知道•••
切,小妮子还不信嚎!来,爷露两手给你开开眼。
他一个人走到大厅中央,又突然掉转头说:咦,你不过来,我怎么带你跳?你怎么能从中感受我舞王的魅力?
我晕。他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我连拖鞋也没穿上,就赤脚落在地板上,他也干脆把拖鞋丢到一边,然后用‘强制手段’让我配合。当我手被他的手轻握住,当他的手轻搂住我的腰,我们就在一起跳起了华尔兹,感受着彼此吐出的气息,这么近却那么远:我很紧张,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信,这是我第一次与一个异性站得如此之近;阿信呢,他则完全不是这样,在一旁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左脚跟着我抬半步•••退半步•••旋转•••自然一点大妈•••别跟个树枝一样僵硬好不好•••
就在他的一声声训斥中,我越发的踩着他的脚了——真是欲速则不达,我说。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 。
舞步这东西天生就不是我们农民会耍的,农民的步子是用来跨田埂踩稻田的。我累了,不玩了。
我不准。他的态度很强硬,就像他刚才硬拉着我跳舞,硬把我的胳膊抬到他的肩上。
可终究我们停下了。音乐优雅,仍旧怒放。
一天的忙碌工作再加上这半天的瞎折腾,我倒在沙发上,竟睡上了。
幸好他没叫醒我,床好像也比平时柔软暖和多了。我舒服的睡着,没做好梦,也没做恶梦。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他怀里的,我眼珠子一转,这下糟了,怎么警觉性就没保持住腻?幸好幸好,身上还盖着衣服。是他的外套。我贼溜溜的想溜走,却被他突然地说话声吓定住了。
特困生,终于醒啦?我还以为这是睡神下凡呢。 。 。末了他又说了句:这床舒服吧?
我是苦辣酸甜咸涩味全氲在嗓子里了,欲说无语。
他又接着说:你当然舒服了,哎哟我呢——现在是我僵硬了,被你压的。 。 。
他伸出的手臂果然像僵尸一样扭曲的挥舞。
好啦,现在睡觉去吧。明儿我再找你算账。
阿信撩一句狠话给我,可我却不怕,因为他的眼神骗不了人,是善良的。善良的心是无论如何也恶不起来的。
我还在睡着的时候,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大喊大叫:叶喆,你这个睡神,快点起来•••我不理他,蒙头继续睡。
叶喆,你起来,不然有你难受的,我说过了啊——
我躲在被窝里,心想他还有啥门路让我难受的——我在我的卧室,我的卧室被我锁着呢。O(∩_∩)O哈哈~
好一会儿没动静。山雨欲来风满楼,无息无声兮。这一会儿过后,DVD音箱传来巨响,震耳欲聋。我想这人疯了,居然连隔壁老大爷的死活都不顾,只为要整我——NND。
没来得及换下睡衣,我冲出去直接把电线拔了:发什么神经啊你,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这还大清早?隔壁老大爷都提着菜篮买菜去了大妈!我知道今天你放假。
知道你还不让我睡个好觉?
对!因为有件比睡觉有太大意义的事情在等着你呢。
有什么呀?
去你公司游乐场。
不是你公司吗?老我公司我公司的,说的就好像只有我替别人打工,你不是呢。
那好,我改口:去公司游乐场,你去不去?
不去。没钱。
钱的问题甭考虑,想去就行。你快去换衣服刷牙洗脸蹲茅厕,完了我们就走。
谁要跟你一起去呀?我吗?笑话。我宁愿睡觉,声明。我没好气的说完就往卧室走。
叶喆!
待我回头时,已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裹到信的怀里,信吻了我。
待信放开我时,我只说了一句话:我没刷牙。
信也只说了一句话:我在楼下等你。接着就风驰电掣一般拔腿跑了。我愣在原地。许久。
我选择去。不是因为被信这个人吻了,而是因为这一吻让我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了。
不过他凭什么玩得起呢?有大把大把的钞票他还会来当个清洁小弟吗?所以,我严重怀疑,他会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来获得游乐场的入场券•••
管不了这么多,到车上,俩人都开始不说话。到了游乐场,也是他负责把票搞定。等到他真的拿到票,吹着口哨喜滋滋的走过来时,冷战也就结束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他愣是把自己吹捧上了天,也没告儿我一句跟这问题有关的。我于是严重鄙夷他。他倒还不屑我的鄙夷。
之后俩人就是疯狂的玩痛快的乐,过山车颠得翻脾倒胃,皮划艇溅得一身是水,天空转到眼底,水花漂在头顶,任世界颠倒黑白,晚星照过来时,没有什么比这些简单的快乐纯粹,不加杂质。
我又去骑木马,一边哼着王菲的《旋木》。悠扬的旋律荡来长长的忧愁——信在说,旋转木马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游戏,彼此追逐,却恪怀着永恒的距离。我笑他还会装深沉。他也笑:NND,玩这么痛快讲这些干嘛?!有点自嘲的味道。
在纯黑的夜到来之前,我们烧烤,还加入到一个‘杀人游戏’的队伍里,奇怪的是每次当我是‘杀手’时,信总能把我揪出来;而当他是‘杀手’时,我也总能把他揪出来。
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一大片灿烂笑意的金黄色,勾起人无限的遐思,比如说怀旧的人追忆似水年华,懂得享受生命每分每秒的人享受这流金岁月;老夫老妻们喜欢依偎在老树旁的长椅上,讲那些在生命中还没有讲完的故事。孩子们牵着大人们的手,吵着嚷着天黑了,吃晚饭了,要吃就吃肯德基;年轻的情侣们手拉着手嘴对着嘴,站在温暖如故的日光里,站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神话里。
天彻底黑了。原本以为今天的大幕就此谢下,不料信说最后的晚餐在场子西头。我真以为是要去吃饭,却没想到来的地方是一座小小的古堡,微微有点光亮,不是来自电而是来自烛;像是鬼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信拉进去了。紧接着就听到门框当一声巨响自动关上,颇有点像武侠片宝藏洞里的神秘机关。阿信不在了!这儿有点诡异,长长的红白布条儿从高处倾泻下来,地面上的土来自乡下田野里的泥,我踩下去的第一秒就有感觉。这明摆着是间整人的鬼屋,我打小就玩过了,小菜一碟~只是那时候,城市抛弃了这种东西,科学的戎马也峥嵘了乡村,以后这东西也就渐渐的不再被我们玩起,记起了。
我当然不是就傻在这里一动不动,我慢慢向前走却四处碰壁声音哆哆嗦嗦——当然,这是装出来的!不时有人在我面前神出鬼没,只是鬼脸被画得太拙劣,完全成了小丑的模样,惹得我差点就笑出声来露馅。既然阿信那家伙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用目光四处搜索阿信,有一点我能确定——厉声尖叫的‘厉鬼’,绝对不是他,他声音我太熟了,浑厚滚圆,有低低的磁性大大的吸引力。但他会像他们一样裹着长黑披肩,带着酒红色假发,举着貌似荧光棒之类的小棍子,像个条死鬼一样,左突右蹦,又像大猩猩,捶胸顿足,把大肚腩挺得老高,样子滑稽极了。
阿信!我一声尖利的惊恐惨叫把信变回来了,他是急速换装疾驰到我身边;我是瞄准了哪个是信,然后朝他惨叫——当然这惨叫也是装出来的。
信伸出手想抱我,我灵活转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双手紧抓他手臂,像是民警抓小偷那样生怕他跑了一样。他见我不哭反笑,立刻明白‘奸计未逞’。
哈哈,你已经被淘汰出局了,那个鬼会像你这样的——一呼就应?
切,我是因为觉得你已经被吓破胆儿才不得已出来英雄救丑的!
谢谢你的‘菩萨心肠’,不过,我的胆儿还在,并且好着呢,哼╭(╯^╰)╮!
为什么你总跟别人不同呢?信突然又变得深深沉沉。
那别人是咋个样子呀,说来听听。我知道他指的是他的那些女朋友,其实一开始我就相信,他这个人,别的可以没有,但女人,他绝对有。
别人啊,别人就会对谁都乱喊救命,到最后我已全无兴趣再玩,就索性站到她们身旁,她们•••
她们怎样?
会钻到我怀里,会像只温驯的小绵羊,任我摆布。
这句话他是盯着我说完的,我说:既然全无兴趣了,干吗今天还要带我来这儿讨没趣呢?
不知道,跟自己打了个赌,就觉得你会跟别人不同•••
喝喝,天呐,不同又怎样?赌赢了又怎样?你我又不相干。
嗯嗯,是,不相干。那你知不知道我打这个赌的目的呀?其实呢,是为了更加证明我的猜测:你是不是一只纯种的东北虎。
我愕然。
他接着说:喏,东北虎这是啥都不怕滴,姑娘你也是吧?哈哈,再者,逗你你又不会傻笑,吓你你也不会装哭,你说哪种男人会喜欢你?谁娶了你谁活该倒霉,生活无乐趣也就罢了,还不能对你吼,要是他吼了,那他一定遭殃,因为你的吼比他的吼凶悍呀。
他沉溺在自我紧紧有条的分析之中,语气波澜不惊。
好像真说得有理有据似地。
NND。说够了没?这种游戏我八百年前就玩过了好不好?!还有,我为什么要让男人喜欢?我自己活得逍遥自在,我够了,行不行啊?
行,当然行!有个性,我喜欢——
停——打住打住!我凭什么要你喜欢,你最好离我十尺八寸远!
好的!他就真的往后退了一丈远。又说:那,你是故意装被吓到引我现身?
废话。
为的就是陪我到底?
是啊,好歹也是你买的票你花的钱,不玩白不玩。我解释说。
⊙﹏⊙b汗。把我弄得像个大白痴。 。 。走啦,还想继续留在这里装?
走就走。我在信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外面空气真好,我听见风刮着树叶沙沙作响,把它的味道刮进来,空气里都是绿色的香甜。
阿信,我们该回去了。。我说。
再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信又拉着我走。走到古老的护城河旁,水有时会喷涌出来,清冽的颜色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清凉的夏日。这是个静谧安宁的好地方。我和信也安静的坐在沾满沙子的台阶上。好一会儿不说话,也没有黏在一起手拉手背靠背一起数星星•••就那样隔着一小段距离,坐着。我盯着在月光下显得沧桑的河水发呆,就想起小时候,一直都那么安分的呆在那个县城小山村里,有那么一堆的小伙伴跟朋友,彼此依靠着,你教我吹口哨,我教你唱英文歌•••不论到哪里,都会有个人跟你形影不离,尽管那人可以是不同的人,尽管那人是被原始野蛮的强行拉过来的,可在一起,那就是满满的幸福,至少不会让孤单变成一个人无聊时候的狂欢。 。 。
不知道信何时起身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他走向我的时候,手里拿满了会笑的气球,红橙黄绿蓝,虽然是在夜色里,可月光还是照出了它们本身的颜色。
起来,咱们比赛,先把这些气球的气给放了,然后看谁把气球吹得越大越圆,谁就赢了!
我拍拍手说,谁怕谁!
吹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些被人们称之为幼稚的事情了。
终于都吹完了,我们就把各自吹好的气球都绑在一起,放飞,直到看它们融入夜色,冲破了所有的桎梏和牢笼,借着飞翔的勇气和力量,抵达无限。
出了游乐场已经九点钟,城市依然没有沉睡的迹象,万家灯火通明繁华无限。我去停车场开车出来,停下等阿信,他去超市,说有点口渴去买饮料。我开车门出来,这时候突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央求着给点钱吧给点钱吧。我下意识到她是个小乞丐呢,不过十岁左右,我弯下腰想把她脏兮兮的小手从我腿上移开,可她偏偏不放。我急了,这世道骗子很多,骗钱骗财骗色的都有,尽管我不愿意相信。我问:小朋友,有什么需要你跟姐姐说?先松手好不好?
阿姨,大姐姐,行行好•••给我点钱吧,我妈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还要去上学•••可爸爸说我家没钱再给我上了•••
小女孩说着哭了,~~~~(>_<)~~~~ 呜呜的。
那你爸爸不工作吗?
我爸爸•••他,他工作的•••他原来是有工作的•••可可,工厂倒闭时,还砸断爸爸的一条腿•••他残疾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现在上不上学了,捡了一天的垃圾,就只卖这么点钱•••
她摊出小手让我看她手中的钱币,确实只有几枚硬币,却被汗水滋润的无比光亮。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拿她的脏手擦眼泪,却越擦越擦不尽,满脸都是。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我认了,毕竟这么晚还让一个小女孩独自出来讨生活,她的父母也着实够狠得下心的。
我打开皮夹准备拿一点钱给她,不管多少,总算是为她也尽了绵薄之力。这时候一只大手将我的钱包夺去,我吃了一惊——幸亏不是别人——是阿信。我还愣着看信,发现他并不看我,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跟前泪痕还印在脸上的小女孩。30秒之后,小女孩停止抽噎。信说: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呢?大人会着急的喲。
信说话的语气像是哥哥哄妹妹,很有人情味。
小女孩说:我不是一个人的,还有几个跟我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她用手指了指游乐场的东门。
你家住在哪儿呀?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呢?阿信问。
我没有家。我们都没有家•••我们大家就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离这儿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妈妈生病了,没有钱医;爸爸没工作了,拿不出钱;大伙商量还是让各家的孩子来这边乞讨,我就跟着小兰她们一起来了。爸爸说了,今天拿不到一百块就别回去睡大街上•••小女孩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我拿了面巾纸给她擦眼泪,信也蹲下来,一边说着: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很不安全,快点回家吧。明天早上你到这里来,叔叔答应你,带医生去给你妈妈看病。可你一定要在这里,记住了吗?信说完把手上两罐饮料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欢呼雀跃:真的吗?有医生给妈妈看病,那我就又可以上学了吗?姐姐,叔叔说的是真的吗?没有人肯听我说话,也没有人肯信我说的话,你们信吗?我明天一定过来,一大早,比公鸡还早,比太阳还早哩~
嗯,好孩子。我跟信竟然异口同声。
叔叔,我们拉勾勾,我才能信你;回去才能交差哩。
好。信跟小女孩拉了勾。这会儿我有点对信刮目相看——他一看就像有洁癖的公子哥们儿,现在竟不在意拉小女孩的小脏手。
我和信目送着小女孩穿过斑马线走到街对面,走到街尽头。
在车里我问阿信:干吗把我的钱包拿走?还有,你不是仅仅为了骗她走就说明天带医生过去吧?
信不紧不慢的说:把你钱包拿走,是因为如果你这样就给了她钱,她会产生依赖心理,往后要是遇到钱方面的问题,她或许就只知道伸手去乞讨。你希望结果是这样吗?
信扭头看我,我点头。意味深长。
你那叫施舍,不叫帮助。我说明天会带医生去她说的那个大院子,你以为只是说说啊?拿我当什么人了切?另外,埃蒙医生知道吗?那是我哥们儿,莫逆之交。
我狂喜:埃蒙医生?鼎鼎有名皇家医学院院长埃蒙医生?天!你认识他,还跟他哥们儿?
我觉得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当然,我是谁呀!也不废话了,这么说吧,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我咳。
信又说:不过,他任院长那事儿,陈年往事喽。现在他在中国,搞慈善基金,你看这等事儿,他能不帮忙吗?即使那里没有人生病,埃蒙也会执刀给他们动动大脑的手术——忘了告诉你,埃蒙不光是个能救死扶伤的医生,还是个心理学教授。他会知道怎样对付他们。
如果明天这事儿定了,我得对你刮目相看。我把心里这话儿说出来了喔。我说。
那么,一言为定!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吧,眼见为实嘛。
我点点头,心想明天肯定又是非比寻常的一天。
回到家,信问我: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
但是,后来那个小插曲让人不省心,你心里这么想是吧?
我撇了撇嘴,没命的点头。心里所想再次被他一窥全中。
来,我放点音乐,再教教你怎样跳舞,放松一下刚刚受到震撼的神经嚎。
信把手伸向我,我欣然接受——晚会近在眉睫呀。
一大早我起床走出卧室,发现信不在客厅。我去厨房,看到他正大汗淋漓的做早餐。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问: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的埃蒙是个喜欢早起的家伙,昨晚打电话,他说就算身在西单,也会比我们早到。
那怎么可能吗?他在北京,我们在余杭。不过,你也会迁就别人?
不是别人,他是埃蒙,我的埃蒙!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把埃蒙看得这么重,唯一的可能是——Gay!
我说:你这样说会让人误会你们是Gay。 。 。
你那小脑袋瓜里装着什么呢?这是男人之间的感情,你们不会懂的。
噢。我闭嘴了。
吃完早餐,我快快蹦到车里。信说要开车到临烟站,埃蒙在那里等我们,他坐公交在那里下。
我就有疑问了:埃蒙医生怎么不自己开车过来呢?
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啊,没素质•••埃蒙的公交生涯几十年了,挤公交总比自己开车对环境影响小吧?
噢。那你怎么不志同道合也去挤公交呢?我嘟哝着。
你的潜台词是:‘还说我没素质,你不也一样?’。不过我告诉你,在你没出现当我司机之前,我的确是天天挤公交。嘿,你不知道而已。
噢。我再次闭嘴,自觉理亏,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很快到站,远远的看到站台上,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精神抖擞的金发蓝眼的英国人——他是埃蒙!方形黑框眼镜将他的眼睛凸显得更加深邃,就像他的思想一样。精装的外表加上精湛的技术,他本可以不用满世界奔波,可为了解救那些在贫困线上挣扎,无力花钱治病生命濒于绝境的人们,他将足迹踏遍每一个发达不发达国家的领地;他也不仅仅是祛除他们身体上的疾病,他更为他们祛除心灵上的不满、困惑、孤寂、绝望和痛苦,带来崭新的爱和希望,直至传递到他们的灵魂深处。
这次去小女孩说的大院子,估计也就是城市边缘的贫民区,那里缺少什么,我们的信任之行就带去什么。
埃蒙上了车,我发现他的汉语讲得流利标准。他和信两个人见了面果真像是久违阔别的哥们儿,要多亲切又多亲切;更像是父子,一个阅尽沧桑,一个初出茅庐。埃蒙跟信在车后座坐着,我听到他笑着问信:这是你请的女司机?我不知道信咕哝着什么,反正没听清,说完俩人就在笑。
到游乐场。一眼望过去,并没有小女孩的身影,我直觉被骗了,可又认死理儿拒绝相信——眼见为实。害埃蒙白跑一趟。就在我们掉头走的当儿,小女孩嗖地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这声响太激动人心了!它让我们都开始有点相信这世界了!
嘿嘿,叔叔姐姐,我在这儿等你们好长时间哩。这个眼镜叔叔是不是要为妈妈治病的医生啊?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在空气中暖暖的弥漫。
嗯,小朋友,谢谢你在这里,在,谢谢!我对小女孩说。有点小眼泪在眼里打转。
随后我们跟着她到了她讲的大院子。到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座居民住宅楼的地下停车库,里面就住着像小女孩这样的人家好几户。有点拥挤、潮湿跟黑暗。各家之间没有门相隔,只拉了几条帘子,现在因为是清晨,他们就把它们拉到两边。女人们还在床上躺着,她们的脸浮肿苍白,应该是生病的缘故。男人们有跛着脚的,有秃顶的,同样的苍白力不从心,孤独不被这个社会接受,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希望;即使有谁想冲出去干一番出人头地的事,这也只是个想法,未经面世已经胎死腹中,付诸实践,更加证明这只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绝望正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们。
很小的空间,堆满了各种杂物,拥挤不堪,气味也让人感到阵阵恶心,不知道他们怎么过来的。虽然不习惯,可如果我们就这样走掉,不管他们,那还会有谁来管他们,重新带给他们阳光和爱?我留下来收拾整理这里的物品,埃蒙医生忙着给那三位妇女看病。信在外面跟小区管理员在交涉怎么处理这件事。不一会儿,信把我跟埃蒙医生叫出去。
我们得帮他们。信说,这次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深沉真诚的说。
当然。埃蒙说得斩钉截铁。
听着,这里面有三户人家,他们本来都有住处,因为失业交不起房租,又找不到工作,还有病下的人需要照顾,一度到了要流落街头的境地。小区管理员也算对得起他们,尽管不止一次有人反映,对他们住在这里这个问题,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里面还有个仓库,要是我们安排的好,这里还是能住人的。
当务之急,是把那三个病重的妇女送往医院,她们的肺部受到交叉感染,再不医治,可能真就上了你们中国人说的‘黄泉路’了。埃蒙急切的说。
叶喆,你开车送埃蒙跟她们去医院。信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那你呢?我问他。
我留在这里还有事情处理,是吧,埃蒙?信使了个眼色,埃蒙会意说:
对,叶喆小姐,我们赶快走吧!
等他们把那三个妇女抬进车里,我跟埃蒙就出发了。最近的医院离这儿也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我担心阿信能不能再那样的环境里呆下去。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有辆大卡车停在居民楼外的柏油路上,里面七七八八装的都是些棉被、灶具之类的物品。我开车进不去,刚要下车,看到信跳上那辆大卡车,接着就抱着两床棉被往下跳。我赶到他身边,看到他大汗淋漓的,叫他小心点。他说自己是超人,无所不能。我苦笑,替他擦了汗。却看见他给我做了个淘气的鬼脸。那几个男人也出来搬东西,见我们这样,摸不着状况的说:真是有情有意的一家人啊,你们心好,一定白头偕老上天保佑•••
我问信: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信说:全是埃蒙哒!他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我打电话过去,卡车就载着这琳琅满目的东西,嗒嗒嗒嗒嗒来啦。
信又恢复了他以往的漫不经心。可我却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他的冷静、沉稳、理智、热情,是我所达不到的。尤其是他干活流汗的时候,我越发的觉得,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也帮忙搬着一些诸如碗、盆之类的东西,不一会儿,阳光也逼我流了汗。趁我不注意,信故意用他脏的手替我擦汗,害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灰姑娘’。我也不甘示弱,故意装作没看见他似地把我洗完了脸的脏水往他身上泼,他就成了一个落汤鸡,我就不动声色的皮笑肉不笑••••••在离开之前,我留了几张卡片,特地交代这些大人们,一定要交给他们的‘小乞丐’。信问我都在上面写了什么,我说——‘不能说的秘密’喔。他咬牙切齿。
等把一切都打点好,我们终于开车回家了,埃蒙还在医院。信说不碍事儿,他习惯医院的瓶瓶罐罐药水味儿。
一直到我肚子不安分闹饥荒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我们可是连午饭都忘了吃。回到家里,尽管我累得快趴下了,可一身的汗味臭味怪味不允许,我就想立刻去洗澡。为了表示对信的尊重客气,我说:阿信,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信看着我不说话,像是知道我迫不及待想再开口,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 。
我就顺理成章的接下去说了:你不洗的话,那我先去喽。
我说过话吗?说过不洗吗?小样儿,跟我说话别拐弯抹角,言不由衷。
噢,那你干嘛不说话?我不管,我现在就去洗了,你不反对吧?
反对能怎么着?反对你还能让咱俩一起洗?
信狡黠的笑。
无聊。做梦。
我冲进浴室,把门锁上,哼着小曲儿。洗完澡出来,发现阿信居然在打CS!他不累吗?老是能保持精力充沛旺盛,害我都有点妒忌他了。 。 。
你可以去洗了。喂——
他完全沉浸在游戏里面,听不到我说话。我不管他了,跑到厨房,东翻西找,总算找到一些可以下咽的东西——我拿这唯一的水果,苹果,做了拼盘和沙拉。我拿着我的果实走到客厅向阿信炫耀。他还是不理我,我就索性坐在他对面吃。因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玩完了。我高兴了。原本以为他会骂我坏,没想到他看着果实的份上居然忘了骂,还咽着口水问我能不能分他点儿。我不干,说一定要他洗完澡才准吃。他嘴里说着是是,我一不留神,就被他夺去了‘饭碗’,只几口就把我的果实全给毁了。呜崴。可恶的家伙```
明天就是公司的盛大庆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