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倒之翁》两百万光年

16、第 16 章 【十六】

　　【十六】
　　转眼大四。要找地方实习。赵之天的公司我并不准备去，他该补偿和没必要补偿我们家的都补偿给我了，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我不希望跟他有什么瓜葛。这跟我爸的想法一样。
　　在网上几天几夜不眠不睡的找资料和各类企业招聘信息。让我眼前一亮一见钟情的企业叫‘农夫乐园’，我惊讶于现在这个世代竟有这号好事情：它确确实实是在为我们农民做事情。在乡下在农村，可供娱乐的东西太少，公园游乐场只是存在于电视剧中，而从来不会出现在农民的生活里。再者，劳动力外出打工，留下来的那些老人妇孺除了上上街打打牌的消遣，别的就剩在一块儿唠唠嗑，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传个遍十里八村的。生活实在单调且无意义。这一点我不是没有体会，小时候听大人们瞎掰觉得还挺有意思，后来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那纯粹就是无稽之谈。所以农夫乐园的到来，无疑是给他们送去了阳光还有希望。这家企业很特别，带点公益性质，跟一般的农家乐又有不同，因为它面向的是我们农民，旨在给我们农民带来快乐。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总裁周文勃先生在为城里人创建了市区中央大型游乐场之后，没有忘记为农民也盖一座幸福加工厂。所以农夫乐园只是‘华夏乐’的分公司。华夏乐大型游乐场设施一流，装帧极尽奢华，玩乐方式新奇，有刺激惊险挑战人体极限的顶尖游戏，也有清新优雅古朴宁静的景色阁楼沙滩海滨浴场，凡是人们想的到的玩乐方式，这里无所不有。收费当然不像农夫乐园跟农民收一次两三块钱那么简单，而是两三万都有可能——只要那些上流的都市人愿意消费。所以华夏乐的利润主要从这里来。总裁周文勃就用这利润的百分之多少来投资农夫事业。
　　我下了钢铁一般的决心，决心进不了华夏乐，誓不为人。做足了准备，我，出发了！
　　面试的人可真不少，大部分都是女同胞，大部分都穿着千篇一律的职业套装。而我呢，服装还是农民的一套。反正宽松休闲永远是我的风格，改变不了也改变不来。也是到了这儿，才感觉原来自己确有着可嘉的勇气~进去的人进去之前出来之后都是红光满面，不同的是红的心情——之前可能因为自信或者紧张，而之后，我看大有可能是失望尴尬？谁又晓得呢？非得亲身经历这种事情，马上到我了。
　　祝你好运。这句话是我进去面试之前收到的，来自我面前的所有人。这已成了一种惯例，成了来这儿求职的人一座约定俗成的碑。我微微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呼吸急促，可面试官像要把我望穿似地盯住我，害得我很拘谨不安，手心有汗沁出。他们一句话也不说，沉默让人更加不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想生存。在我开口之前，一个女面试官先说话了：你的简历上说你有做财务会计方面的经验，我们想知道你是在哪儿做过。
　　赵氏。我说。
　　哦，跟我们一样是个大企业，一般人很难进的。不过，你说的赵氏•••呵呵，很难讲啊•••这是一个胡茬男的开篇，充满了挖苦和不信任。我打断了他：总裁是赵之天的赵氏。我在那里呆了有将近半年。
　　这时女面试官说：那你怎么不在那儿做了呢？
　　私人原因，我想我有权不回答。
　　不回答？那我就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是赵氏企业派来的商业间谍！最近赵氏就在跟我们火拼•••胡茬男说着，被女面试官吹胡子瞪眼才打断。然后她对着我表示赞成胡茬男说的话。我知道无论如何我要得到这份工作，尽管不情愿，可还是将赵之天跟我的渊源瓜葛粗粗道尽。
　　是在讲故事对吧？编的还不赖！这是胡茬男在我讲完后第一句发言，也是第一个发言。带着一点轻蔑鄙视和不信，挖苦我。
　　这是真的，我的经历。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找赵之天跟我对质——只要你们愿意。
　　呃，叶喆小姐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女面试官打断我。她好像老爱打断人说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觉得你们怀疑我是不应该的。对于一个为她钟爱的职业而来的人，对于一个为寻求这个职业而再度提及她根本不想跟任何人提及的旧伤疤的人，你们觉得怀疑我是不是对的呢？
　　我义正言辞。这是人品问题，我是尊严的人。
　　再说话时女面试官换了一种腔调：可你的专业不是这方面对吧？在我们这儿，只有会计上岗证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是注册会计师。你可以问问跟你一道来求职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明白她说的意思，可我不能够放弃。再想说点什么，却已经被胡茬男‘先声夺人’：我们会再考虑的，你可以回去了。
　　显然他们不会欢迎我跟他们做同事，再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我只能有一条道路，那就是走。脚步沉重，我像一只在沙漠里爬行的蜗牛，背着沉重的壳顶着毒辣的太阳，步履维艰。可还得向前，不能停下脚步，纵然我寻找的绿洲抛弃了我。幸好还有一处水源，它不来自外界，它是我的眼泪。可我应该是坚强的，我不愿让别人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软弱者。我低头走，什么人，什么东西都不想看到，也不想被他们看到。可没来得及躲过一场相撞——我撞到一个人，因为我看到我的脚踩在他的黑色皮鞋上。没有抬头的勇气，因为泪水早已将我淹没，我狼狈不堪。连声对不起也忘了说就逃了，幸亏，被我踩到的这个人，没有揪住我的衣领让我道歉。我感觉他是一个有涵养的人。逃回宿舍，洗了把脸，把自己扔在床上，没有狠狠哭，只是狠狠睡。也许睡醒了一切就都没影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人温暖的感觉。我终于起床了，似乎那事确被我忘了。九点钟买来早餐坐在宿舍里开始吃。买了很多，因为我需要吃很多，不为什么，只为赶走身体里的坏心情。刚打算再躺床上睡会儿，一个电话打来。我接机，木然的说：你好，我是叶喆。
　　你好，我是农夫乐园人事部经理简娜，昨天我们见过。
　　我吃了一惊：噢，你好•••
　　是这样的，我先恭喜你吧。我们决定聘用你•••
　　什么？
　　喂，叶喆，你在听吗？
　　在听，只是你说什么？
　　呵呵，不要不相信，你被我们接受。下午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一趟吧，有些具体的事项我还得跟你面谈。
　　好。我忘了问她怎么会选择我，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希望的呢。午饭过后我赶去。比预定的时间要早。顾不上欣赏这栋大楼多么气场，我心急如焚的赶到人事部。去找那个可爱的人事部经理简娜，见到她一切就都明朗了，我也就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简娜的办公室里。等把工作方面的事交代给我之后，我问简娜我如何被选上。可简娜似乎有意搪塞，只用欣赏我，我也很适合这个工作这么简单一句就把我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