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懒为旨》月上柳树梢

18、噩梦

　　温如玉药效上来了，过了一会就觉得有些睡意。封郁青顺手将东西收拾好，就没有再多逗留，趁着星夜，他便离开了。

　　封郁青踱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倒是也不着急，感觉十分惬意。而其中是否真的是轻松如表面一般，那就说不定了。

　　不由自主的，封郁青走到了当初夜晚初见刘言毓露身手的湖边。

　　今夜零星几个星星，有些风，吹的清爽，只是，心情却无端的烦躁。

　　封郁青的几缕黑发被吹到了嘴边，稍微一抿唇，便被夹在了双唇中间，封郁青没有理会，只是有些惆怅。

　　伸出手去本想抓住一根拂柳，却抓到一手的露水，真是让他有些气恼。

　　狠狠的拉下一把柳叶，趁着月色看了一下手心，满是破碎的残叶，还有那衰败了的绿色，一条一条的摆在手上。顺风扬手，那些破碎的柳叶便没有飞多远，愤愤落下，便看不到它们的影踪了。
　　月辉不明朗，却又也有几许照在他的背上，有些阴暗，却不是看不见。

　　后面有沙沙的脚步声，本不是十分明显，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有些突兀。

　　“长夜漫漫，阁下可是无心睡眠？”后面清朗的声音传来，却不带任何感情。话虽是关心，但却没有任何关切之意。

　　封郁青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微笑着回转头来，“戒色道长，虽说在下府中却又景色可赏，但是深夜，恐怕也不太适合吧。”

　　戒色笑了笑，说：“阁下多心了。贫道只是迷路而已。不知可否劳烦阁下，带在下出府？”

　　“夜深了，道长就不要再出去了，夜晚可不平静啊。”封郁青说道，趁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戒色道士的面部表情。

　　戒色神情自若，仿佛并不知晓封郁青的窥测之心，始终微笑着，说道：“在下在溢香院花魁紫玉姑娘那里还有些法具没有带来，再者说，在下也需要去和紫玉姑娘道别。突然离去，于理不合。”

　　封郁青也配合着他笑了笑，“不知道长为何留宿于青楼之中？”

　　“青楼者，人蛇混杂之地也，鱼目混珠，金玉败絮，在烟花之地便可具看得清清楚楚，人生百态，也尽在那青楼之中。贫道也是受了溢香院鸨母的请托，为那里的女道友们去除晦气。也承蒙紫玉姑娘不弃，不怕为人诟病，将自己收于其房，否则，以贫道的姿容，也会为溢香院平添许多烦事。”戒色语气中稍微带着无奈。

　　“那也好。正好我也睡不下，不如就让我送道长回去可好？”封郁青提议道。

　　依旧是那种猫一样的笑容，戒色无言的接收了封郁青的提议。

　　封郁青和戒色结伴走在路上。此时已是深夜，偶尔一个更夫走过，看到这两个男人深夜行走，也还是会忍不住侧目。

　　前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官兵，看到二人，便高声喊道：“你们两个，停下。”

　　戒色顿下脚步，拉了拉封郁青的衣袖边。

　　封郁青看起来不以为意的样子，待那对官兵走到跟前，还未等他们说话，封郁青从怀中掏出一块椭圆形的饰物，在带头官兵面前展示了一下，便见得那官头不发一言，行了个军礼，便带人离开了。

　　封郁青本在等着戒色相问，只是他不问不说，倒是沉默的很，这倒让封郁青有些抓不准他的心思了。

　　这是第三个让自己看不透的人了。第一个是如玉，第二个是毓儿，第三个，就是这个奇怪的道士。
　　若是让他为己用，则是一枚好棋子。
　　封郁青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将那饰物塞回胸前。

　　“不知道长今日可曾发现什么异样？”封郁青问道。

　　“贫道不知阁下所言异样指的何事？”戒色笑着反问道。

　　“道长可看得出我府上那位受伤的女子有何不妥之处？”封郁青旁敲侧击，想要打听出来什么。
　　戒色笑了笑，“贫道只看出那位姑娘失血过多，虽然处理手法恰当，但终究还是伤身。那位姑娘本来身体就较常人虚弱，身上阳气不足，阴气有余，被鬼附身也在情理之中，阁下无需多虑。”

　　“让道长见笑了。我也是太慌张了。”封郁青客气说道。

　　“贫道观阁下面相，定是龙子，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但是，阁下身边会有贵人，也会有小人，而贵人和小人是可以替换的。在下就言尽于此，阁下就可以自己参透了。”戒色说道这里，一抬头，已经到了溢香院的胡同口。

　　与方才小路上的寂静不同，这里莺声燕语，香帕胭脂，络绎不绝，来寻香的男人们也有些醉意的调戏着站在门口招客的姑娘。

　　戒色装作路过，绕到溢香院后门，这才进去。

　　封郁青看着戒色的背影，虽然周围一切繁华奢靡，唯有他的身影清凉透澈。

　　回到府中，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待收拾妥当之后，封郁青便入睡了。

　　这是梦境么？为何一片白雾蒙蒙？遮盖了眼前所有的事物，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

　　封郁青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混沌当中。他开始迷茫。

　　这是毓儿的房间么？

　　毓儿正躺在床上，那么便是她的房间了。

　　封郁青走近床边，看到的是刘言毓的脸，便放下了心，转过头去，却突然的会转过来，刚才牛头的一瞬间，他看到的刘言毓，变成了骷髅！

　　这是怎么回事？

　　封郁青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床上的刘言毓，十分戒备。

　　过了一会，见得没什么别的反映，便再次靠近了一些，没有什么异常。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自己有些错觉了吧。

　　封郁青如是安慰自己。

　　正当他稍稍放宽心的时候刘言毓猛地坐起身来，伸出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封郁青想要掰开刘言毓的双手，却被她紧紧的扼住脖子，无法动弹。眼前渐渐的出现了星星，头脑开始晕眩，无法呼吸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冲进来一人，穿过大雾，一剑刺向刘言毓的心口，她顿时晕倒在床上。

　　等到封郁青定睛一看，床上躺着的根本就是一家骷髅！

　　门外闯进来的人正是温如玉，他面色发狠，一剑刺完刘言毓竟然还不停手，转身便刺向封郁青！
　　封郁青合上双掌，将剑夹在双掌之间，剑尖离着封郁青的鼻尖只有一指！

　　额上慢慢的伸出汗珠，封郁青着急的冲着温如玉喊道：“如玉，你这是做什么！快助手！”

　　但是显然，温如玉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根本没有听到封郁青的话，反而更加用力。

　　封郁青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正在这个时候，一刀金光闪过，周围白雾顿撤，一切变得明朗了。
　　封郁青抬头一看，戒色道士浮于空中，颇有威严之色。

　　再看自己的手上，哪里有什么剑，就连如玉和毓儿都消失了。周围是茫茫一片草地。

　　只听得戒色沉稳的说道：“一切都是心魔作祟啊。”

　　听到这句话，封郁青猛然惊醒，这才发觉，一切真的是个梦。

　　再看自己身上，已经被惊出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