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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几日前镇国 ...

  •   几日前镇国公府
      书房中,一名只着中衣的青年男子垂首跪于案桌前,中衣上丝丝血迹从内向外渐渐渗开。但这青年对于自己背上的伤仿若不在意般,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眉头都未见皱过一下。
      老镇国公苏培远立于青年身前,手持家法藤鞭,胸口剧烈起伏着,纵使抽了孙儿几鞭子仍是未消了心头的怒气。
      “我怎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的东西。”苏培远盛怒难平,只要一想到孙儿竟私自求了陛下口谕,解了自己为他定下的婚约,就恨不得再抽他几十鞭子。
      苏彧文肩背挺直,听到祖父训话,将头微微抬起又垂了下去,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定地反驳道:“祖父,孙儿未觉得有何做错的地方。孙儿只是想自己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不想娶一个没有感情从未谋面之人为妻。”
      “从未谋面之人?”苏培远怒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和栾家姑娘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一面你心里比我这个祖父更加清楚。”
      一语中的,被猜中心事的苏彧文怔了一瞬,抬头看了祖父一眼,又垂下头梗着脖子却没吭声。
      老国公重重叹了口气,步履有些蹒跚的踱至椅旁坐下,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祖孙二人一坐一跪都未再开口。
      半晌,苏培远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又道:“其实祖父早就看出来了,自从你知道了自己有一桩自小定下的婚事之时你就对此事格外的不喜,你那时找了无数的借口不愿去见栾家姑娘,我也只当你是少年心性有些狂傲也是自然,不见就不见吧,我心想等你日后娶了栾家姑娘,相处久了也就会渐渐知道了栾姑娘的好,却没成想是我想错了。”
      苏培远手捂胸口痛心道:“是我想错了,其实我早该想到了,自打你第一次找理由搪塞不想见栾姑娘那时起就已打定了悔婚的主意,怪就怪我对你太过宠溺,也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对于这个像极了自己的小孙儿,苏培远从小就格外的疼宠喜爱,以为孙儿能明白自己的用意,可却忘了这个孙儿的脾性比年轻时候的自己更为狂傲倔强。
      “罢了罢了,终究是我错了。”苏培远长叹一声,“既然事已至此又得陛下做主,这门亲事也就此作罢了。我老了,做不了你的主了,日后你是想娶琴棋书画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也好,还是要纳名动京城的如花美眷也罢,我这个做祖父的再不会过问一个字。”
      苏彧文听着祖父略显沧桑的声音动了动唇角,只是想要出声安慰的话终究是哽在了喉头,未发一言。
      苏培远从座椅上站起身慢慢走到书架旁边,伸手从架子上的方匣中取出一个孩童拳头大小的瓷瓶来,又转回身走至苏彧文面前道:“这是最好的止血药,拿回去上上药吧,这药消肿止痛效果极好,明日就会结痂了。将养三五日就会痊愈了。”
      苏培远顿了顿又道:“你这几日就先在家中养伤吧,教练场就先别去了。”将药交至苏彧文手上转过身不再看他,只道,“你出去吧。”
      苏彧文拿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朝着祖父叩首道:“孙儿告退。”说完扶着膝盖站起身拿起一旁外衣走出了书房。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培远望着窗外出神,良久之后这才又重新转过身,朝门外唤了声:“苏成。”
      管家苏成听到苏培远唤他,忙垂首进屋道:“国公爷,您有何吩咐。”
      苏培远道:“去叫茂林过来。”
      茂林是苏培远大儿子苏季良的字,老国公只娶了一房妻子,夫妻二人还是孩童时便已相识,老夫人姜氏也有一身功夫在身,年轻的时候还曾跟随苏培远上阵杀敌,立下了不少战功。
      夫妻二人感情深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苏季良骁勇善战,也是战场上一员猛将,屡次边关平乱战功赫赫深得帝心,皇帝封其常胜将军之号,不仅赐予其将军府邸,还将唯一的亲妹妹昭阳公主嫁与苏季良为妻。
      虽说有了自己的府邸,但昭阳公主却是跟婆婆姜氏相处融洽,皇帝赏赐公主府时昭阳公主特意要了挨着国公府旁的宅院,随后两家把墙打通,成了一家,姜老夫人也不用儿媳日日去给她请安,只要儿子儿媳有空时去她屋里坐坐就好。昭阳公主不仅夫妻俩的小日子过得和睦美满,唯一的小姑子还是自己闺时好友,婆家也没有那么多内宅中的勾心斗角,别提让多少人嫉妒红了眼睛。
      苏成这边垂首称是,轻掩上书房门,朝西跨院疾走而去。
      没多时,苏成领着苏季良来到了书房门外,轻敲了敲房门,道:“国公爷,将军来了。”
      听见里面应声让进,苏成轻推开门,随苏季良进到屋内,给二人各自满了杯茶,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茶案之上青烟袅袅,苏培远盘膝坐于其后,手握茶盏浅酌一口,见到儿子来了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坐吧。”
      苏季良上前先给父亲请安,而后撩衣在苏培远对面盘膝坐下。
      “茂林,二郎的事你应该也已听说了吧。”苏培远问道。
      苏季良颔首,这么大的事情他怎可能不知,皇宫之中人多嘴杂现在恐怕连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已知晓了。
      重重叹了口气,苏季良深感愧疚:“父亲,是我没有教好二郎。”
      苏培远摇头道:“不是你,是我这个当祖父的把他宠坏了。”
      对于这个十分肖似自己年轻时的孙儿,老国公疼宠至极,从小就亲自传授武艺,后来又把他送去于震于圣人那里学艺数年。虽说如今武艺出众,但也养成了桀骜不驯的性子。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锦绣山庄,去给月儿和他爹赔个不是。”苏培远神情严肃的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苏季良一惊,万没想到父亲竟是做了这种打算,忙劝道:“父亲,儿子已经想好了,明日儿子就启程去锦绣山庄,您在家休息就好,这冰天雪地的您的身体实在是不宜出行。”
      镇国公年轻时带兵镇守边关,有一次为了偷袭敌军阵营地,苏培远硬是带人在雪地之中躲藏了近一天才找准时机进去敌军大营,虽说顺利的攻破了敌军阵地,但苏培远也因此落下了逢阴雨天气骨缝疼痛的毛病。
      这一阵子又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老国公的身子自然是犯了旧疾,最近还在日日喝着汤药。苏季良心疼父亲,已做好了打算,准备带着厚礼前去锦绣山庄赔罪。
      苏培远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莫要再劝我了,于情于理这一趟我都要亲自过去。”
      苏培远的脾气也是说一不二,知道自己劝不动父亲,苏季良也没再说什么,只道:“那过两日儿子随父亲一道前去。”
      苏培远颔首:“好。”
      父子俩达成一致,确定了启程的时间,老国公便让苏季良回去准备东西。
      苏季良走后老国公苏培远独自坐在椅子上,回想起曾经的种种不仅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老朋友啊,我曾经说好要照顾月儿丫头的,可终究是我没有做到啊,不知等我到了九泉之下你还能不能原谅我。”
      ………
      背上挨的那几鞭子起初没什么感觉,等苏彧文回到绛月轩时那火烧般的疼才一点点的泛了上来。
      苏彧文下巴枕着小臂趴在榻上,一旁的苏樊拿着药瓶正在给他后背上药。
      苏樊是管家苏成的孙子,从小就跟在苏彧文左右,看到苏彧文背上的伤口苏樊心疼的直皱眉头:“这伤口好了后肯定得留下印子了。”苏彧文回来的时候也没说因为什么惹怒了老国公,他一个下人总不好打听的那么详细,只是帮着苏彧文褪去了沾血的里衣,又拿着苏彧文带回来的药给他上药。
      苏彧文倒是不在意道:“这有什么,男人有点伤疤不正常吗,我十五岁就随祖父与父亲行军打仗,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早就落下不少,再说是我做错了事,惹了祖父不快,这家法我该受着。”
      一顿家法换了一道退婚的旨意,他苏彧文觉得不亏。
      别说,祖父给的这个药还真管用,这才刚上好药伤口就感觉没那么疼了,苏彧文稍稍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趴着说道:“一顿鞭子换一道口谕,我以后也不用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为妻,这事也不算坏。”
      苏樊这才知道原来二公子受家法是因为请旨退婚的事,只没想到一向疼爱二公子的国公爷居然请了家法,苏樊“啊”了一声:“二公子,您真不喜欢那个栾家的姑娘啊?”
      苏彧文道:“我连见都没见过,何以谈什么喜不喜欢。再说,我就是不想让祖父他们给我安排亲事,就算是娶妻我也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苏樊默默的摇了摇头,二公子这脾气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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