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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啪”的一 ...

  •   “啪”的一声响,茶盏被重重的搁在几案之上。碗里的茶水也随着这力道洒了一桌子,碗盖骨碌碌的滚出老远。
      眼看着这上好的青花瓷碗盖就要滚落到地上,立在几案前方的青年男子忙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即将掉落的碗盖,又拿了放在一旁的巾布擦拭干净几案上的水渍。
      男子温声劝慰道:“还请师傅息怒,气大伤身,切莫气坏了身子。”
      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端坐于几案之后,正怒气冲冲的盯着手中的信件,老者长眉入鬓,眉头紧锁,胸口随着这怒气剧烈起伏着。听了青年的话语老者重重的“哼”了一声,怒道:“他们国公府简直是欺人太甚!怎的,这是瞧不起咱们月儿不成,既然不想成婚,当初为何要巴巴的求上门来让咱们把姑娘许配给他们。如今看到月儿她祖父不在了,就这般折辱与人吗,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说话之人正是常山派现任掌门荀云恪,此人平生最为护短,尤其这事又涉及到了他最喜爱的小徒儿。“不行,我现在就去锦绣山庄看看去。”荀云恪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话音一落起身就往外走。
      那位一直侍奉在旁的青年男子正是荀云恪的大徒弟,名叫戴沥寒。
      戴沥寒从小跟着荀云恪长大,深知师傅脾性的他也没多加阻拦,匆匆从架子上取了御寒的大氅和帽子给师傅穿戴上。叮嘱道:“外面天冷路滑,昨夜又刚刚下过一场雪,师傅一路当心。”
      荀云恪一心只想早点去到小徒儿那里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披上大氅戴上暖帽,边走边回头冲戴沥寒说道:“为师知道了,事情闹得这般大你娘那里肯定也已知晓了这事,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回去看看你娘,让她别太担心,等我找你海叔了解了情况之后便给你娘去封信。”
      戴沥寒的娘是荀云恪的亲师妹,他这师妹是看着月儿长大的,将月儿当做亲闺女似的疼爱,这突然听闻退婚一事,必然也是心急如焚。
      戴沥寒也是这样想的,他本打算先给娘去一封书信,待师傅回来后再回去看娘,既然师傅发话那他也不再耽搁时间。
      戴沥寒对师傅抱拳行礼道:“徒儿遵命,我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启程去京城。”
      荀云恪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骑上千里驹绝尘而去。
      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儿被人退了亲事,荀云恪怒急,路上一刻不敢耽误,但雪天道路难行,还是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赶到锦绣山庄。
      到了山庄门口,日头已然落山,门房的下人们正在院里点灯,有人听见马蹄声抬眼望去,就见一团黑影由远及近疾驰而来,等到了近前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月儿小姐的师傅荀道长。
      荀云恪勒住千里驹从马上跳下,撒了手中缰绳将骏马交给小厮,也未多言大步流星的往正堂走。
      有一个反应快的小厮见状急忙跑着前去给庄主报信。
      锦绣山庄庄主栾树海此时坐于厅堂之中,一手值书一手端着个茶碗正在独自饮茶,眉眼间相当平和,未见一丝不快。
      “噔噔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栾树海出声问道:“何事如此急躁?”
      前来报信的小厮道:“禀庄主,荀道长来了。”
      “哦?是吗,快去迎接。”栾树海忙放下手中东西起身前去相迎,只人才刚走出正厅就见荀云恪已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老人家面色不善,胡须翘的老高,栾树海心下了然,吩咐了小厮去准备茶点,自己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见礼:“不知道长前来树海有失远迎,还望道长莫要见怪。”
      荀云恪最是不喜这种虚礼,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跟我就不用这般客气了。我接到你的信件,放心不下,这才赶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荀云恪依旧是愤慨难当,边走边怒道:“他真当他苏二郎是何等嫡仙般了不得的人物不成,月儿又不是就非赖定他苏家了,不同意这门亲事自可让他爹前来退了亲就是,没成想那苏二郎竟做出这等子让人不齿的事来,居然用军功换了皇帝的旨意,就为了退掉与栾家自小定下的亲事。他这一番作为闹得是满城皆知,谁家不是茶余饭后都在谈论是咱们月儿想要攀他苏家的高枝。”
      “我呸!”荀云恪厌恶的对地啐了一口:“若不是当初他家老爷子求着咱们给定下的这门亲事,还硬拉着于震那老小子一起做媒,他以为谁都稀罕嫁给他家苏彧文。”
      栾树海扶着荀云恪在上首落座,又亲自斟了茶端送至荀云恪面前,开口道:“老人家息怒,他苏二郎瞧不上咱们栾家也是正常。”
      荀云恪刚端起杯子,闻言“啪!”的一声将茶碗顿在桌子,震得桌上茶壶茶碗哐啷作响。
      荀云恪怎能乐意从小娇宠长大的小徒儿让人如此贬低了去,就算是亲爹也不行。
      眼看他这话说完荀云恪怒气又要上来,栾树海忙劝慰道:“老人家先莫要生气,听树海把话说完。”
      荀云恪虽脾气暴躁但也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喘了口粗气重重“哼”了一声。却也重新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没再言语。
      栾树海在一旁坐下接着道:“栾家只是平民百姓,哪能与那镇国公苏家相提并论。您也知道这两家的婚事本就是以前月儿她祖父还在时与老国公定下的,这十几年来两家虽有往来但两个孩子彼此却从未见过面。这其中的缘由除了月儿一直在山上学艺外又怎能说不是那苏二郎有意而为之。”
      栾树海饮了口茶水又道:“您也知道,那苏家二郎聪明早慧,自幼便拜了于圣人为师得其真传,苏彧文此人文武双全又甚得帝心,当初平江口战役十六岁的苏家二郎一战成名。我听闻皇上那时还有意招其为驸马,是老国公禀明了圣上苏彧文自小便订下了婚约,皇帝这才打消了念头。”
      栾树海继续道:“前阵子那苏彧文又不负众望,率千余兵骑大破万人驻守的北龙关,皇帝龙颜大悦,赞赏他有其祖父当年破敌之勇,人还未回京就被封了征西少将军一职。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怎可能会任由祖辈来谋划自己的婚姻大事。”
      栾树海叹了口气说道:“不瞒道长,这退婚一事在树海看来也并非全是坏事。您也知月儿她生性单纯,苏家二郎着实算不得月儿的良配,镇国公府那样的高门府邸又跟皇家沾着亲,本就不适合月儿。若不是父亲当年定下的这门亲事,我怎可能舍得让女儿嫁过去。现在这样也好,待再过两年便由您老人家做主为月儿择一门当户对之人。”
      荀云恪紧锁眉头问道:“就任由那苏彧文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咱们就无动于衷吗?还有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你就由着那些人在你闺女背后指指点点的败坏了她的名声不成?”
      栾树海摇头道:“这事我想老国公定是事先也不知情,您也知道那苏老国公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我想出不了几日镇国公府定会派人来给月儿一个交代的。”
      荀云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说说你,这么些年,年岁涨了,可你这脾气却也一点点的消磨没了,你若有你父亲一半的脾性,他镇国公府也不敢这么欺负你的女儿。”
      栾树海又微微一笑道:“树海这脾气您老人家最是清楚,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或许年轻的时候也曾有父亲的三分脾性,但是自从月儿她娘走后,我也就凡事都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了,只盼着月儿能一生平顺,找一个疼她爱她的丈夫,我此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荀云恪想到了当年,默默叹了口气,但心中仍是怒气未消:“甚好甚好,我到要看看他苏二郎日后会娶个怎样甚和他意的如花美眷。”
      荀云恪话音刚落,待要再开口时就听一道满含惊喜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师傅,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栾树海与荀云恪齐齐收了声,转头朝着厅门外看去。
      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自厅外款款而来。
      少女身着一袭青绿色襦袄,披着月白色的裘狐大氅,手里拿着古铜色的暖手炉,眉眼间不似大家闺秀般温润柔美,倒是透着一股子不输于男儿般的英气。
      荀云恪见是小徒儿来了,心中大喜,哪还有刚才谈论苏二郎时一脸嫌恶的样子。喜笑颜开的朝着小徒儿挥了挥大手道:“来来来,让为师看看归家这一个月你父亲有没有亏待了你。”
      栾月也是许久未见师傅自然十分惦念,紧走几步来到荀云恪近前,将暖手炉交给身后的丫鬟,拎着裙摆转了一圈,俯下身子道:“师傅瞧瞧,爹爹可有亏待与我?”
      荀云恪一手缕着胡须一手拍了拍栾月凑过来的头,笑道:“不错不错,我看你爹爹倒是把你养胖了些。”小徒儿这一回来就是一月有余,当师傅的怎能不想。
      荀云恪让栾月坐在自己跟前,拉着小徒儿的手嘘寒问暖,唯恐栾树海这个亲爹没好好对待自己的宝贝徒儿。栾月对于师傅的关切询问也是一一作答。
      栾树海看着师徒二人亲热的样子也不吃味,他自知若不是荀云恪和戴佩娥那样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月儿,他的女儿怎可能是如今这般康健活泼的样子。
      栾月的母亲在怀栾月之时就胎像不稳,起初夫妻二人成亲时栾树海考虑到妻子秦媛身子不好本就没想要孩子,可是秦媛却十分喜爱孩子,执意要留下一点血脉。细心调理了一年后秦媛怀孕了,夫妻二人小心谨慎的数着生产的日子,但后来秦媛还是早产生下了不足月的女儿。
      故而栾月身子自小便不如同龄的孩子康健,尤其每到换季之时总是大病小病不断,当时老庄主栾天林还在世,在征得了栾树海夫妻同意后将年仅五岁的小孙女送到了与自己交情颇深的宏远道长那里调养。
      荀云恪的师妹戴佩娥得师傅真传精通医术,亲自为栾月诊了脉象,直言小姑娘虽身体羸弱但若悉心调理,待到成年之时体魄康健也并非难事。
      戴佩娥对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因此帮栾月调养身体这事自然就交给了她,于是五岁那年栾月便在常山住下了,跟着荀云恪学习内功心法强健体魄,跟着戴佩娥调养身体,春去秋来这一转眼便是十年。如今栾月的身子除了隆冬时节手脚还会有些微寒之外,其余已与健康之人一般无二了。
      自打栾月上山习武开始,栾树海每月都带着妻子去常山小住几日,亦或者将女儿接回山庄住一阵子。这次栾月也是因为要与苏彧文正式订亲才在家里多住了些日子,没成想却是世事无常。
      栾月是荀云恪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这十几年间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又想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家二郎,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栾月早在几日之前苏彧文刚请旨退婚时就已经知道了此事,锦绣山庄如今虽不如老庄主在世时那般风光,但根基人脉都还在,京城也是遍布了不少产业,消息自然是灵通的。所以当栾月得知师傅风尘仆仆的前来,此时又是皱着眉头的样子自然想能到是为了什么。
      于是栾月笑嘻嘻的蹲在师傅跟前拉着师傅的手仰着头说道:“师傅您这次来了一定要多住些日子才能走,我爹他啊天天念叨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要陪他喝他不让,您来了我爹爹就有伴了。”
      荀云恪也是个喜欢无事小酌几杯的人,拍了拍栾月的发顶说道:“好,今天晚上我就跟你爹爹好好喝几杯。”
      “诶!”栾月朗声应下,“那您先跟我爹在这说会儿话,我去给您炒几个下酒菜。”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往厨房走。
      荀云恪叫住徒儿:“让厨子们做就行了。”
      栾月转回身又重新给师傅和爹爹每人沏了一碗茶,端到二老的手上,道:“您二老就坐在这里好好说说话,我去去就来,厨子们做的饭哪能代表我的心意。”
      栾树海笑道:“道长您啊就让她去吧,也就是您来了,我这平时想尝尝这丫头的手艺她还不乐意给我做呢。”
      栾也附和道:“对,您老就跟爹爹一起先喝喝茶说说话,我去给您准备下酒的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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