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栾月影》木辰酉

3、第 3 章 锦绣山庄

　　锦绣山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荀云恪与栾树海二人皆是有些微醺，荀云恪趁机跟栾树海打着商量：“树海啊，阿娥之前就一直想着让月儿去她那住上一段时日，你看可行？”
　　栾月自拜师之日起便一直由戴佩娥照顾起居，虽是一直称呼戴佩娥为“姑姑”，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二人的感情早已是亲如母女。
　　戴佩娥医术精湛，三年前在汴京城城郊开了一家医馆，栾月小的时候一直住在山上，到了十二岁时戴佩娥便将她跟戴沥寒一起接到了医馆住着。女儿大了，一些事情跟着姑姑总是方便许多，因此荀云恪也没拦着。指叮嘱兄妹二人时不时回来看看他就好。
　　别看荀云恪在外人眼中是个脾气阴晴不定之人，但对师妹和两个徒弟还是有求必应的。
　　往后的这几年除了回常山和锦绣山庄看望师傅和爹爹，栾月就一直跟着戴佩娥和戴沥寒住在京郊的仁济堂。
　　听闻是戴佩娥要女儿前去小住，栾树海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况且出了这事，他这个当爹的有好多话也不便跟女儿说，能让女儿跟戴佩娥在一起说说心里话那是再好不过了：“这自然是极好的，这丫头回来这么些时日可没少念叨她姑姑，等过了年初一我就派人送她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来接月儿回去。”
　　栾树海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男声突然飘入几人的耳中。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来者一身玄色厚长袍，身披同色裘狐大氅，头上戴了一顶御寒毡帽，许是急着赶路，一张俊脸上被冬日的寒气吹的泛起了红晕。
　　栾月一见来人便放下碗筷笑着迎了上去，走到近前先给男子拍了拍肩上落着的雪花，又拉住男子的胳膊问道：“兄长你怎么来了？”
　　戴沥寒抬手揉了揉栾月的发顶，抬脚来至屋内先跟师傅和栾树海见了礼，有些无奈的道：“我回到家后屁股还没坐热，只喝了一杯热茶，我娘就叫我来接月儿过去。”
　　荀云恪临走时让戴沥寒也回去给戴佩娥捎个消息，戴沥寒没敢耽搁，马不停蹄的回到仁济堂，进门见了戴佩娥就将师傅已经赶去锦绣山庄的事告诉了他娘，可戴佩娥依旧是放心不下栾月，两个老爷们能安慰姑娘什么话，尤其是她师兄荀云恪那个炮仗似的性子，一点就着，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到时候别没安慰到姑娘，再把她家姑娘给说的更难过了怎么办。
　　戴佩娥寻思着还是将人接到自己身边来她才放心，于是戴沥寒从进门也就堪堪喝了杯热茶，就被他娘催着来了锦绣山庄接人。也幸亏医馆离着山庄不远，戴沥寒这才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锦绣山庄。
　　栾月先让丫鬟给打来了热水让戴沥寒净面洗手，听闻戴沥寒还没吃饭，栾月起身去了厨房，吩咐厨子又加了两个菜，火上一直炖着一锅汤，栾月垫着厚巾布掀开锅盖瞧了瞧，汤已经炖的很浓稠了，新加的两个菜很快也做好了，栾月领着两个老妈子把菜和汤摆到桌上。
　　给师傅、爹爹还有戴沥寒各自满了一杯烧酒，栾月拿起汤匙又准备给三人盛汤，戴沥寒忙接过栾月手中的汤匙，将人按到位置上坐下，道：“好了，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来歇会，我来盛。”年长五岁的戴沥寒也是一直把栾月当亲妹妹宠着。
　　栾月笑着坐下来，戴沥寒给二老每人盛了一碗汤，又给栾月盛了一碗，叮嘱她：“天气寒冷，你气血不足多喝点汤暖和暖和身子。”虽说这十年来戴佩娥把栾月的身体调养的很好，现如今也不会动不动就生病，但戴沥寒也依旧还向小时候那般宠着她。
　　栾月接过碗趁热喝了一口，浓浓的汤汁入口，鲜味扑鼻：“师傅，爹爹还有兄长你们也尝尝这汤的味道怎么样，我炖了一下午呢。”
　　栾月做菜很好吃，对于此话戴沥寒丝毫不怀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确实很鲜美，于是夸赞道：“味道确实不错，月儿的厨艺都可以去开饭馆了。”
　　栾月被逗笑了：“我也就是做给一家人吃吃，哪里能到了去开饭馆的水平啊。”
　　看着两个人这一来一往，二老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要是这两个孩子不是只有兄妹之情该多好，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又没有婆媳问题。只可惜啊，两个孩子对彼此都没有一点别的念头。
　　......
　　陪着爹爹和师傅用过了饭，栾月和戴沥寒又将微醺的二人送至各自屋里喂了醒酒汤，等两人都睡下了，栾月这才回到自己的闺房。
　　栾月自小就畏寒，所以每到冬季她这屋里的炭火便烧的格外足。
　　回到屋里退了身上的狐裘披风，栾月也没叫人伺候，披了一件外衣自己去了净室。
　　这间净室是栾树海特意给栾月打造的，就在栾月住的屋子的后面，一道走廊连着屋子的后门和净室，走廊中也烧着地龙，即使穿着单衣也不会觉得冷。
　　净室里面很宽敞，洗漱之物一应俱全，净室的尽头有一个圆形的大池子，里面常年引着山庄后面的温泉水。
　　当年老庄主栾天林就是因为夫人齐氏喜欢这里的温泉，所以才把这一大片地买了下来盖了这座山庄。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栾月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回到屋里，趿着绣鞋来到窗前的贵妃榻上坐了下来，一手拿着干帕子擦着，一手微微张开当做梳子慢慢的梳理着头发。
　　头发已经擦的半干，栾月将帕子放在一边，抱着膝盖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檐廊下橙黄的灯笼伴着寒风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有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爹爹和师傅，其实早在三年前她便见过了苏彧文。
　　自从十岁那年爹爹告诉她自小祖父给她与苏家的二郎定了一门亲事，栾月渐渐的就对这件事上了心。她时不时的会去找兄长打听，也会在回锦绣山庄时跑去栾树海那里旁敲侧击的问苏家二郎的情况。
　　十三岁那年，当得知平江口战役中一战成名的苏彧文会跟着镇国公一道班师回朝之时，栾月就央求着戴沥寒带自己去看看。
　　豆蔻年华的少女情窦初开，一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婿骑着□□良驹铜盔铁甲手持宝剑指挥着大军英勇杀敌的飒爽英姿，栾月的一颗心便狂跳不止，她想亲眼看看这个被人们称赞不已的少年郎究竟是何等的样貌。
　　戴沥寒从小带栾月如亲妹妹般，凡事有求必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扭捏害羞又拼命掩饰的模样，戴沥寒摸了摸栾月的发顶温声说道：“我们小月儿长大了。”
　　栾月一下子羞红了脸，道：“兄长，你怎么也打趣我。”
　　兄妹俩自小一起长大，栾月早就把戴沥寒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样看待，因此也一直称呼戴沥寒为兄长。
　　戴沥寒本就想着逗一逗她，看着小姑娘羞红了一张脸，笑着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早已打听过了，镇国公率大军两日后到达京城，你不是喜欢京城那家醉仙阁的吃食吗，而且那个酒楼的位置也是最佳，我已经订好了一间雅间，咱们后日吃了早饭就走，让你在城中先转一转，等午时镇国公他们到了咱们就在酔仙阁好好看看你未来的夫婿可好？”
　　“好。”栾月红着脸应下了。
　　......
　　醉仙楼在长安城中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名气，能在这里当伙计的人也都不是白给的。专门伺候雅间客人的伙计看到两人的穿着也知道这二人非富即贵，自然不敢怠慢，手脚麻利的给送来了上好的茶点。
　　栾月拿起盘子里的桃花酥咬了一口问道：“兄长，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啊？”
　　“快了，午时大队人马就能经过这里。现在还有点时间，逛了半天，先吃点茶点垫垫肚子。”将倒好的茶水递给栾月，戴沥寒接着说道，“好了，莫要心急，我特意给你挑了一个好位置，等苏家的小将军到了你自然就能看到了。”
　　栾月听完兄长的话顿时羞红了脸：“我才不心急呢。”
　　戴沥寒笑着也不揭穿她：“好好好，不急，不急，是我着急想看苏家的小将军。”
　　那一日，栾月如愿的看到了那个骏马玄衣的少年郎，从此一见倾心至今再难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