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报恩》凤得宴

5、第 5 章

　　五年了，我第一次离王爷的心那么近。他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米朝一开始建立尚未统一全国，各地有很多割据势力，先皇即位之初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对开国功臣尤为恩宠。可是到新帝登基以来，功臣集团之间斗争的极其激烈，为此了杀了不少功臣。
　　在新皇眼里，我并不算他的手足兄弟，只是开国臣子的后代，所以一直对我防备有加。
　　前20年我一直矜矜业业想要的是一展政治宏图，造福百姓，青史留名。可是我当上王爷的第一天就遭到了皇上的致命一击。
　　虽然靖王府一直负责为朝廷治理瑶城，可是皇上却早已一步步架空王府，权力和军力都被架空的靖王府，就是一个空壳子。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督军辖制，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被抓到把柄，我包括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就会处在危险中。我只好通过沉迷酒乐来消除皇帝的疑心，以保全身家性命。
　　可是我难道一辈子都要这么下去吗？努力奋斗那么多年换来的却是壮志难酬，苟且偷生。
　　三王爷作为皇帝的伯父，一直提防着我，甚至想杀了我以绝后患。我已经够藏锋守拙了，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我甚至想过”
　　“别说了。”我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他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小时候，其实我过得并不幸福。”
　　我静静听他说着。
　　“对于父亲的记忆几乎没有，学堂里的孩子们总是无知的问我为什么我没有爹......小时候我很笨，学业武艺都不精，为此我常常怨恨自己，觉得自己能力不强，而母亲对我格外严格，对我寄予了太多期望，一直逼我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甚至残忍的虐待我... ”
　　王爷解开了他的衣服 : “ 你看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很丑陋?”
　　我看着那些粗糙的几乎遍满全身的伤疤，有烫的，有割的，有刺的，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王爷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令人触目惊心。我难以想象王爷在小时候究竟遭受了怎样的身心折磨。
　　“自我长大以后，我发现我竟然变成了和我母亲一样的人，越是厌恶她却越是逃离不了她。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的，有一种施虐欲。那些送上床的人，我从来没有睡过，我只是狠狠的折磨他们，反正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你怕我吗？”他问道。
　　“怕。”我诚实的说道。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再次紧紧的抱住了我，把我勒的透不过气，“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可是我想信任你。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怕你，可是我也想相信你一次。”突然接受这么多信息，我一时有点懵。
　　可是我还是努力清醒的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喜欢城又想杀了他？”
　　“我不喜欢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三王爷送来的奸细。”
　　“奸细？”我有如五雷轰顶。
　　“ 他想混入府中找到我造反的证据 ”说起城，他明显带着几分嫌恶。
　　“你为什么让他入府，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没发现他很像你吗？我对他好是想让你吃醋。”王爷不满的说道，“可是你一直都对城青睐有加，吃醋的反而是我。”
　　“至于杀他，他泄密我自然要杀他。不过我特地给他留了一口气，就是等你来救他。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你带着他一起走了，我就杀死你们，如果你还回来，我以后就好好爱你。 ”
　　“你跟踪我？”我气的不行。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以前是你跟踪我的。”
　　他说的坦荡无比，而我顿时哑言。
　　“这五年里，你明明有足够的时间和我说明一切，为什么你今天才说？”
　　“我娘告诉我，人心是不可信的，在确保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之前，我只有无尽的试探。而现在，我选择相信你。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背叛我。”最后几句，他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我莫名打个寒颤。
　　王爷还有很多话没有说，甚至就连他说出来的，我都半信半疑，可我没有办法证明。
　　这几个月以来，王爷对我出奇的好，我几乎有些受宠若惊。我甚至问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说:“也许是因为我是个身冷心也冷的人，而你却那么温暖吧。”
　　他吻上了我的唇，我刚想偏头，却又被他用手按住。
　　“别拒绝我，你让我爱上了你，现在我的那颗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明明知道他总是让我不安，可是他稍一靠近我还是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再相信他一次吧，再相信他一次，我向上天祈祷我能获得幸福。
　　“我想要吃三味羹。”
　　“我去做。”
　　“三祥家的糖葫芦真好吃。”
　　“我马上去买”
　　“阿拂真好。”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王爷还是当初的那个单纯可爱的少年。不，现在已经不单纯了。
　　“阿拂，我好怕喜欢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怕。”
　　“小傻子。”
　　“冽，我爱你。”我痛的抓紧了他的后背，眼角分泌出生理性的泪水。他却凑近轻柔的吻掉了我的泪。那一刻，我相信，王爷是爱我的，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惜我们甜蜜的生活只短短持续了三个月，他就秘密受邀前去修罗国了。自从王爷从修罗国回来就一直很忙碌，晚上在书房，我看着他处理一些公事，感觉很好奇，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办公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想到就是这一问爆发了我们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我是不甘于一辈子夹着尾巴低头做人的，不是我不愿意做个闲散王爷，而是他们逼我的。”
　　“所以你就要娶修罗国的米娜公主吗？”
　　“修罗国的国君以这个为条件才答应借兵助我起义。我这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翻身了，你懂不懂？”
　　“能不能不造反，我们退隐山林，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我做不到，我还年轻，我的抱负还没有实现，我不甘心。”
　　“所以抱负和我，你选择了抱负。”
　　“为什么非要二选一？”
　　“所以你要我开心的看着你娶妻生子，喜悦的的看着你当上皇帝后广立后宫吗？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人心不足，欲壑难填，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他沉默了。
　　“你做不到只爱我一个。”我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哪怕认清这事实让我心如刀割。
　　“ 我保证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他急切的发誓给我看。
　　“哈哈”我突然笑出了声，仰着头拼命抑制落下的泪，“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心累了，原来爱到无力，爱到绝望是这种感受。我已经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了，心好像不会痛了。
　　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大笑惊到了，他急忙走上前来用力从背后抱住我，句句都是温柔:“阿拂，我真的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别喊我阿拂，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拼命挣扎，想挣开他的怀抱。
　　“为什么啊？我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放手？分开谁都不会幸福!”
　　“现在我就已经很痛苦了。”
　　“就算痛苦，你也要留在我身边，阿拂，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我听完之后只觉得恶心。
　　王爷从来没有变过，我爱上的一直只是他塑造的幻影。而现在幻影破灭，我也该醒了。
　　我假意与他和好，趁他熟睡之际，连夜逃走。
　　路过一条河，我把王爷送给我的夕予剑折断扔到湖底，再把我的鞋放在桥边上，伪造成自杀的假象。
　　我乔装打扮，可是没有通行令我根本出不了城，王爷把悬赏令贴了满城，几天后我就被带回去了。
　　王爷为此大发雷霆，甚至动用了家法，我被他打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抚摸着我的伤口，露出诡秘的微笑:“为什么要跑呢？只要乖乖听话就够了，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他把我关在一个专门的屋子里，派人看守着我，亲自废去了我的武功，怕我自残，日日给我喂毒摩草，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他结婚当日，居然特地给我带来一壶喜酒。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懂我，知道往我的心窝子哪里戳才最痛。
　　穿着喜服的他当真是志得意满:“看你一脸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晦气，大好的日子该沾沾喜气才对。”
　　他拿起一杯酒就要往我嘴里灌，我狠狠向他啐了一口。
　　他也不恼，自顾自喝了一杯突然感叹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疯子，从前我最喜欢你的冷静。”
　　他笑着说:“如果你遇到狼的时候大喊大叫就不好了，你不知道吧，那匹狼是我引过去的。”
　　那一刻，我失去了我的理智，几乎歇斯底里的喊道:
　　“为什么？”
　　“好玩啊，考验人性。”
　　他对我突然的大喊感到不满:“你疯了吗？我耳朵都被你吼聋了。”
　　不，我早就疯了，因为你而发疯了。
　　“我宁愿当初你没有救下我。”我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从挑选到打磨都费劲心机。你是我干干净净养了10年的人，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属于我。”他甩下这句狠话就离开了。
　　原来自始至终，是我迷了眼，入了局，中了套，爱错了人。心痛的快要死了，而我原本的人生因为遇见他全都毁了。
　　我被软禁在屋，空闲的时候他每天见我，忙碌的时候一个月不见人影，我的确像他养的一条狗。起初他见我不说话，还会主动逗我开心，总跟我讲等他当上皇帝会怎样怎样，他自言自语的样子p比我还像个疯子。后来他也烦了，索性不再说话，直接就干，干完了就走。一年、两年、三年，由于长期不说话，我失语了。
　　我逃出府的那一天，是王爷儿子的满月宴。关押我的人有了松懈，当我以为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时，城却神奇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绕过被迷晕的守卫，城背着我把我从密道送上马车。
　　我们平静的在木屋生活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