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报恩》凤得宴

4、第 4 章

　　世子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大概就是从他当上王爷那年吧。
　　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很大的打击，回府后不吃不喝闭门不出整整三日。从此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沉迷酒色，不务正业，形同废人。短短五年，他亲手把当初光风霁月的自己堕落成一滩烂泥。太王妃对他也是失望至极，甚至因为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我试着拉他出来，我试着让他振作。得来的是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与侮辱。他说这是他的本性，如果我看不惯就趁早滚。我应该走，反正恩已报完，天大地大，我有很多去处。可是，我还是留下来了。整整五年，我看着我眼里发着光的少年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我谁都不等，我在等我彻底心死。
　　城的出现，让我觉得以前的冽正在一点点回来。虽然我假装全不在意，但还是有些纠结。我决定告诉城关于王爷的一切，让他自己做决定，到底是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他陪着王爷，王爷就不再需要我了。我也终于死心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离开，哪怕王爷会杀了我，我也要放他走，我不想这么好的人被王爷摧毁。
　　我约城出去喝酒。仙居馆二楼，只有我们两个。
　　“城，你喜欢王爷吗？”喝了两大罐的我终于艰难的问出了第一句话。
　　以前要是我邀他出去玩，他都开心极了，可是今日的他格外安静。
　　到了酒楼他说他不喝酒，然后叫走了抚琴的歌姬，自己在那抚琴，半晌也没有说话。
　　“王爷以前很好，但是五年前他就变了。”我叹了一口气，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的把从王爷救我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半天才抬眸看了我一眼，
　　“ 你喜欢王爷。”
　　是肯定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心慌。
　　其实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了，也许只是残余一些执念，当年的冽美好到让我至今都放不下他。
　　城不再弹琴，而是慢慢走过来，坐在我面前，举起酒杯要喝酒。
　　“不是不喝酒吗？”我抬手拦住了他。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推开我的手:“哥哥，我只是好奇，酒有那么好喝吗？”
　　他一饮而尽:“真难喝。”
　　过了好久才又问道:“哥哥是希望我走吗？”
　　“选择权在于你。”
　　“好，我离开。”他露出的笑容让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以王爷对城的重视程度，放他走，谈何容易。可是城要走，我会尽全力帮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就在喝酒后的第二天，城就突然失联了。我四处找他都找不到，焦急如焚，直到问仆人才知道昨晚被王爷叫走了。
　　王府这么大，藏一个人是何其容易。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万分庆幸的是今日王爷被皇上召见并没有带上我。
　　我顺利溜进王爷的书房，按下了地下室的机关。地下室一直是王爷最大的秘密，我知道，可我从来没有进去过。
　　原来地下室这么大，里面摆满了折磨人的刑具，刀、锯、钻、鞭，浓稠的血腥味铺面而来，饶是见惯了刀光血雨的我，也感到一阵阵恐惧。
　　果然看到了被锁链锁在刑床上，伤痕累累、已经奄奄一息的城。
　　那一刻，我出离的愤怒，想杀人的欲望都有了。我赶紧用剑劈开了锁链。时间紧迫，我得赶在王爷回来之前送他出去。我争分夺秒的背起他离开了书房。我早些年就在我屋里挖了一条暗道，方便出府，没想到此刻派上大用场。从暗道走出后，我到了杏春医馆，我把他交给了我最信任的医师秋。
　　“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要是再来迟点 ，真的回天无力了。”秋急忙拿出医箱帮他医治。
　　我把所有的钱都留了下来，嘱咐道:“待治好他，便让他走，越远越好，这些钱除了治病剩下的足够他以后生活了。切记让他走，永远不要回来了。”
　　“那你呢？”秋担忧的问道。
　　“没事，王爷不会杀我的。”看着躺在床上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城，我脑子一片混乱。
　　其实瞒不了多久，王爷就会知道是我放走了他。哪怕我做的再天衣无缝，我也瞒不了他。我回府只会凶多吉少，可是逃，我全家性命还在王爷手里，我逃不了。
　　回府后，我就写好了遗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全都寄回老家。
　　晚上王爷回来后，并没有什么异样。
　　吃完饭，他把我叫到书房，什么也不做，一直盯着我，看的我心慌。
　　“你今天去哪了？”
　　我瞬间心跳如雷。
　　他眼里流露出的精光让我感觉无处遁形，几乎有一瞬间，我怀疑他早已看穿了我。
　　“ 城呢？”他一步一步逼近我，我一步一步后退，直到我被抵到墙上，退无可退。
　　“属，属下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退开了一步，迸发出嘲讽的笑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说谎。”
　　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是我自做主张，与其他人无关。”
　　“你很怕我吗？”他蹲了下来，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头，“怎么一直在抖？”
　　我闭上眼睛等死。
　　等来的却是他的一个拥抱，我睁开了眼睛。
　　他一脸凄切的看着我，像个无助的孩子哀求我道:“抱抱我，好不好？”
　　“我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你了。你没走，我真的很开心。”
　　这个局面是我始料未及的。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激怒王爷绝对是下下策。我顺从的抱住了他。他很满足的埋在我脖子上，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我脖子那里湿润了。
　　王爷，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