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梧》阮念之

6、使臣 塔勒戈使臣

　　沈向榆原本在看兵法，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几天前大皇子对她说过的话，“只有你站在别人无法触碰的位置上，你才能保全你想要保护的人。”
　　她在那一刻，才发现原来一直温和的大皇子，也有满心的悲伤。每个人都心底都有别人难以触碰的伤痕。
　　沈向榆感觉自己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但又好像迷雾还在眼前，尚未完全消散。
　　沈向榆不禁有些彷徨，自己随父习武为的究竟是什么。
　　塔勒戈使臣入京时候，满京城的百姓都去看了，去看看这个和大齐战了十几年的民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宋熠轩和礼部的人一同去迎接塔勒戈的使臣和公主的到来，一早便在宣武门等候了。
　　因着塔勒戈有公主一同前来，因此皇帝的几个女儿也到了席间陪同，沈向榆一改往日的习惯，竟也来了。她和那些百姓一样，也想要看看这个和大齐打了几十年的民族。
　　塔勒戈人生的比中原人要高大一些，眉眼深邃。相较于中原人常穿绫罗绸缎，塔勒戈人更多的穿着皮制衣裳。就连那位公主殿下也是比中原女子高处不少，她的眉眼间极具侵略性，不同于中原女子的柔美，是一种张扬的美，甚是明艳。
　　塔勒戈此次派遣使臣出使大齐的目的，一是想要议和，毕竟打仗打输了，就要来服软。二呢，遣了位公主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要献给皇帝，就是想找位皇子和亲，不外乎就这两种选择。
　　皇帝正值壮年，迟迟不立太子就是不想让储君之争太早的开始，娶了外邦女子还想要竞争皇位，不是给自己争夺储君之位平添麻烦吗。更何况再来一个勾结外邦的罪名，更是有口难言。能嫁给皇子的可能性并不大，塔勒戈若是想将公主留在大齐，恐怕最后只能是献给皇帝了。
　　塔勒戈使臣只说此番前来是与大齐议和，对于公主的到来并未明言，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参见大齐皇帝，我是塔勒戈的塔娅公主，随我们的使臣出使大齐，塔娅深感荣幸，愿献一舞以表我们塔勒戈此次的诚意。”塔娅公主的汉语说的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好，看来塔娅这次来大齐是做足了准备的。
　　求和就有求和的态度，皇帝也没有多说什么，塔娅要献舞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塔娅见皇帝同意了，就叫自己带来的几个侍女在旁奏乐，跳起了草原特色的舞蹈。手腕和脚腕上的铃铛作响，更添几分娇俏。
　　一舞毕，塔娅却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反而是再行一礼，“皇帝陛下，我们塔勒戈的儿女自幼习武，塔娅听闻大齐也是人才济济，塔娅想和你们大齐的勇士比一比。”
　　皇帝的眼底有一丝的探究之色，问道，“比什么？你想怎么比啊？”
　　塔娅想都没想，或者说，早都已经想好了，“草原人善骑射，我也不比这个，免得说我欺负人。”这话一出，文臣武将有些嗤之以鼻，对于一个姑娘家的口出狂言，都有些不屑。“至于比什么，谁跟我比谁来定，可有人与我比试比试？”
　　这可如何比啊！此话一出，群臣色变。男子若是应下，赢了是欺负女子，输了更是丢人，可是在场的哪一个女子是能和塔娅比试的。
　　皇后突然开口，“公主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今晚是为塔勒戈来的客人接风洗尘的，若要比试，也不必急于一时啊。”
　　“皇后的美意塔娅明白，我们也感谢大齐的款待。至于这比试也只是塔娅想要向大齐的勇士讨教一番，并无其他意思。”塔娅并没有顺着皇后台阶下来，塔勒戈的使臣也装聋作哑，假装没有听到塔娅和皇后的对话。
　　若是比试塔娅能赢了大齐，此次议和塔勒戈的局面就不会太过弱势，若是输了，也不会比现在还差了。
　　沈向榆抬头看向了宋熠轩，宋熠轩发觉沈向榆的目光后，伸出手指按了按桌沿，示意她不必担心。
　　沈向榆却突然起身，走上前去像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宁安愿意与塔娅公主比试。”
　　皇帝有些意外，但总算是有人出来打破僵局，“公主是客人，宁安点到为止就好了。”就算是输了也比没人上去强。
　　沈向榆转身，看向塔娅，含着笑说，“还望公主稍等片刻，容我下去换件衣裳。”
　　塔娅也有些意外，她没意料到，应下比试的会是一位女子。
　　沈向榆向宋熠轩和宋熠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数就下去换衣服了。
　　沈向榆换了一身白色的劲装，长发用发冠高高的束了起来。沈向榆进来后向皇上行了礼，又对着塔娅抱了抱拳，“塔娅公主远道而来，比什么公主选吧。”
　　塔娅直接回绝了，“我说了你选，我自然不会选，若是你不想选，我看你们大齐人都擅使剑，比剑如何？”
　　沈向榆笑了笑，“公主此言差矣，我们擅长用剑，自是不能和公主比剑的，公主再替我选一样就是了。”
　　塔娅略微思索了一下，“鞭子如何？”
　　沈向榆挑了挑眉，垂下了眼眸，片刻之后抬头应下了。
　　宋熠轩听到沈向榆应下了之后，不由得有些紧张，替她担心。虽然知道她武艺不差，但是大齐的女子哪能和长在马背上的塔勒戈人一样。
　　宋熠承也为沈向榆捏了把汗，他见过宁安用过鞭子，可是用鞭子比试和甩鞭子救人是两回事。
　　眼见塔娅从腰后扯出了一条鞭子，和寻常舞鞭相比短了许多，一看就是做武器用的。沈向榆也不慌张，接过换衣服时交给抚箐的鞭子，示意塔娅这场比试可以开始了。
　　塔娅见状直接出手，挥起鞭子直向沈向榆袭来，沈向榆不见慌张，挥鞭迎了上去。
　　其实沈向榆在听到要比鞭子时就想要劝塔娅换一个了，可是已经换了一次不好再开口了，鞭子对于沈向榆来说，比剑还要熟悉。
　　沈向榆的鞭子比塔娅的鞭子要略长一点，不似舞鞭攻击力不足，也比寻常武器用的鞭子攻击范围广一点，塔娅一直在进攻，却都被沈向榆一一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