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梧》阮念之

3、过年 第一次在深

　　每次年节是沈向榆最为期待的了，沈将军每至年关便能回京陪伴妻女，时日虽不长，但是也足够沈向榆欢愉许久。
　　今年不同于往昔，沈向榆已经不再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了，万家团圆，她却不能够了。
　　除夕的早上，沈向榆练完剑后去了太后处，和太后一起用了早膳，太后向她嘱咐了晚上宴席上的一些事情，“你也不必担心，左不过就是六宫一起用个饭，不会有人为难你的，哀家和皇帝还在呢。”
　　“您放心吧，榆儿有您护着，自然是不怕的。”沈向榆确实没什么担心的，自己的父亲说到底也是为国捐躯，皇帝也是念着父亲的功勋才将自己接入宫照料，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自然不会让自己受什么委屈。
　　“有人要是跟你说话，不想理就不理了。若是有人上赶着自讨没趣，惹你烦心了，只管冷脸就是，哀家自会为你做主的。”太后还是为她着想着的。
　　中午稍稍用了些吃食就歇下了，晚上要守岁，这会就要养足了精神。
　　除夕晚上的宴席，也算是皇帝的家宴了，人人衣着皆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沈向榆本就不喜张扬，且有孝在身，一向衣着素淡。除夕宫宴，旁人衣着华丽，她若是太过素淡了反而不好，不说皇家，就在普通人家里，年节里一身素衣就是犯了忌讳。
　　沈向榆醒来后也不着急梳妆，拿了本书就坐在一旁看起来了，快到了太后催了，才让抚箐去找了件藕荷色的长裙换上，配上碧色的夹袄，略施了粉黛，披了件青色的斗篷，就往出走，抚箐怕夜里凉，急匆匆的拿了雪帽就随沈向榆往太后处去。
　　太后一袭绛紫色宫装，用金丝线绣有凤凰图案的暗纹，头戴紫金翟凤珠冠，金镶红宝石耳坠，尽显太后的威仪。
　　瞧见沈向榆进来，抬手就免了礼，“榆儿这一打扮瞧着很是好看啊，金珊，去拿哀家带来的簪子去。”
　　“是。”
　　是一根细腻白玉簪，太后亲手替沈向榆戴上，开口，“这是哀家出嫁时带来的嫁妆，是哀家的母亲给的，哀家没有女儿，就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宁安受不起，恐辜负了太后的美意！”这根簪子成色极佳，必非凡品，还是太后的母亲所赠，沈向榆怎能不明白这跟簪子寄托了太后的牵挂。
　　“这是你们年轻人戴的东西，哀家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好东西还是别埋没了。你跟哀家的孙女一样，给了你也是无妨，你收着便是。”太后摆手，示意沈向榆收着，别推辞。
　　沈向榆只得道谢。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太后起身，由着身边的宫女整理衣摆，带着沈向榆一起往昭和殿去了。
　　“太后娘娘到！”
　　“参加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皆起身行礼。
　　“参见宁安公主！”待向太后行完礼之后，沈向榆这才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由太后带着过来，也是在像众人表明，自己不是人尽可欺的孤女，是在众人面前为自己撑腰。
　　沈向榆的座位离着太后不远，刚一落座，就听到太监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加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上抬手，让众人起来，转身携皇后向太后行礼，“参加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太后笑着扶起皇上的手，“皇帝和皇后都起来吧。”
　　“谢母后。”
　　沈向榆看了看上首那几位的皇家亲情，就将目光收回来了，垂眸盯着自己的酒杯若有所思。
　　宴会开始后，歌舞升平的，好不热闹，有些关系好点妃子和旁边的妃子敬起酒来，皇子公主也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只有沈向榆吃了点东西后就一个人在默默地喝酒。
　　大皇子宋熠轩本来在和三皇子宋熠承说着话，无意中瞧见了一直喝酒的沈向榆，心思几转，拉着宋熠承过去了。
　　“宁安公主？”宋熠承年纪和沈向榆差不多，性子显得活泼点，沈向榆看出他和大皇子一道，猜到这位便是皇子中最受宠的三皇子了，“见过三皇子。”
　　“宁安姐姐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当心一会回去的时候头疼。”宋熠承本是好心，沈向榆也能听出来，也还是玩笑，“女孩子如何，女孩子喝酒也是厉害的。”
　　一句话激的宋熠承的好胜心出来了，“来来来，不如我们比划比划可好？”
　　宋熠轩听了只觉得好笑，便制止了宋熠承，“行了，宁安和你开玩笑的，偏你是个傻的。”顺手用折扇在宋熠承的头上敲了一记。
　　“皇兄，说话就说话，你敲我脑袋作甚！”宋熠承有些不满的嘟囔，“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上首的那三位虽是在说话，但是这边的动作也是没逃过他们的眼睛，宋熠轩侧身站着，微微低了一下头，注意到了上首三位的目光在这边停留了一下，又恢复如常了，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和沈向榆他们玩笑着。
　　太后毕竟还是上了年纪，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要回宫了。皇帝见状本欲亲自相送，后被太后劝着留下了。
　　沈向榆瞥见太后离席后，就让抚箐去取了斗篷，也告退了。
　　外面的冷风袭来，沈向榆觉得瞬间清醒了，拉着抚箐走在回宫的路上，只有高挂着的灯笼发出来的幽光。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熏黄的灯光下，竟有几分静谧。沈向榆停下了脚步，伸手想要去接一片雪花，看着手心的慢慢融化的雪花，慢慢的露出了一点笑容。
　　“抚箐，我们回宫去堆雪人吧。”沈向榆突然说起要堆雪人，抚箐愣了一下，不等她回应，沈向榆又开口，“今年都没有堆过雪人呢。”
　　“奴婢都听公主的。”
　　回到慈宁宫里，沈向榆先是去了主殿里，陪着太后说了会话。太后本就熬不住，席上饮了酒，出来还吹了风，在金嬷嬷的服侍下饮了醒酒汤，和沈向榆说了会话就睡下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沈向榆就拉着抚箐，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