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感怀 无奈年幼再 ...
-
皇帝虽正值壮年,但几位皇子年纪渐长,无论是自己的野心还是背后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朝中拉帮结派的动作愈发频繁。
沈将军在世时,军权在握,将军府是各个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甚至年幼的沈向榆都成了争夺将军府支持的工具。如今沈将军故去,军权旁落,将军府也渐渐淡出了争权夺利的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虎符上。
这天,沈向榆去陪太后用午膳,正和太后说话时,有人报大皇子来了。
“孙儿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大皇子对着上座的太后拱手行礼。沈向榆先向大皇子行了礼,大皇子连忙回了一礼,当真是公子如玉啊。
“轩儿最是守礼了,快起来吧。”一边挥挥手,示意大皇子上近前来。“一会添副碗筷。”太后吩咐着跟前的嬷嬷,“再添几个轩儿爱吃的菜。”“是,奴婢遵旨。”嬷嬷笑呵呵领了命下去。
太后拉着他的手,“你是你几个兄弟里面最为孝顺的了,哀家这慈宁宫里头,只有宁安陪着,也就你隔三差五的愿意来陪哀家说说话了。”
大皇子宋熠轩闻言也只是浅淡的笑了笑,“皇祖母还是偏心孙儿了,孙儿幼年时丧母,身子也弱,多亏是皇祖母挂念着,将孙儿带在身边,孙儿现在才能对皇祖母的尽孝心呐。”
这番话没有拉踩其他的兄弟,也没有刻意的去拍太后的马屁,但是这寥寥数语,让太后明白了他是懂恩情的,太后的好,他都记着呢。
今日太后用膳用的很是欢喜,虽然几人都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但是阖宫上下一瞧便能看出来。
太后上了年纪了,用过午膳没一会就有些乏了,看到太后还是强撑着困意,宋熠轩就起身告辞了,太后又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
沈向榆扶着太后走到了里间,服侍着太后歇下来了,这才离开。谁知,竟看到宋熠轩还没走,只得走过去。
“不必行礼了。”
不等她行礼,他就先阻止了她。
“抱歉,对于沈将军,也对你。”不等沈向榆开口,宋熠轩先跟她说了声抱歉。
“大皇子不必歉疚,死生有命,父亲一生只愿保卫我大齐疆土,马革裹尸,也算是不辜负他的抱负了。”沈向榆低着头,心道这偌大的皇城里,现下居然有人还能记着父亲的功勋,心下也不由的有些动容。
“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此次出征本就存有蹊跷,皇子之间明争暗斗不断,而今朝中拉帮结派也是愈演愈烈。沈将军一生为国,本皇子不想他的独女再出意外,你就好好跟在皇祖母身边。”
不等沈向榆再说什么,宋熠轩转身便走了,只留沈向榆一人还在原地,垂着眸,午间的阳光暖融融的,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夜里,沈向榆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了宋熠轩白日里说过的话,他们这些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角色。
“抚箐!”抬声唤了抚箐进来。
“公主,奴婢在。”外间的抚箐听到后推门进来,坐到床边,轻抚着沈向榆的后背。她是将军府的家生子,长自家小姐三岁,自小便服侍小姐,陪伴小姐长大。
小姐以前虽舞枪弄棒,说到底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自小常居宫里,半大的孩子老成了不少,而今将军府出事,看着更是清减了许多。
“小姐!”抚箐轻声呢喃。
“你说,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啊。那么着急想拉爹爹下水,如今算是如愿了吗?”沈向榆靠在抚箐的肩上,细语着说话,目光轻轻落在了床边架子上放着的父亲的长枪上。
自顾自继续,“自小我很少见我娘对我笑,她总是想为爹爹生一个弟弟,可她才刚刚如愿,怎么也去了啊。”声音依旧很轻,甚至听不到有什么起伏,就好似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
“夫人是念着你的。”抚箐劝慰着靠着自己无声哭泣的小姐。
“我不怪她,她待我也是好的,可是这个家没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沈向榆紧紧捏着被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她们就这样相拥着,安抚着满是创伤的心。
黑夜寂静如水,深宫寂寞冷清,黑夜掩藏了世间一切的争斗与肮脏,深宫锁住了人心中的悲凉与无奈。
每日天刚擦亮,沈向榆就换上了练功服,在偏殿旁的空地上练剑,北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却无法阻止沈向榆的脚步,凌厉的剑锋好似能斩断了呼啸的风。
练完剑,抚箐也端上了早膳,服侍着沈向榆换了常服,用了早膳沈向榆有时会歪在榻上看兵法,更多的时候是去小书房里看兵书,练练字。抚箐坐在桌边刺绣,时不时被拉着对弈几番,虽然总是输给自家小姐。
将军府出事后这大半年里,后宫里曾也有来探望,无论出于什么心思,沈向榆一律不见,只推说身体不适,一直把自己关在偏殿里,除了去太后处哪里都不曾去。
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院中槐树的枝丫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如今也是被落雪压弯了树梢。
冬日里,沈向榆便极少去小书房,书房的地龙不比里屋,于是更乐意歪在塌上懒洋洋的看看书。
许是经常过去陪伴太后,或是待在自己的屋里看书下棋练字,过的恣意舒适,慢慢的也走出了失去家人都苦痛,未必释怀,但是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至年关。
这是沈向榆在宫里,过的第一个年。
因着沈向榆还在守孝,偏殿就只是打扫了一番,并未细细布置。太后顾念着她,怕她看见阖宫喜庆难免想家,再勾起伤心往事,遂慈宁宫的布置也是简单了不少。
她的身份在宫里其实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父亲还在时念着她是将军独女,所有人对她还是礼让三分的,自将军府倒台之后,她也看了不少世态炎凉。太后虽未明言,只说年年喜庆太过喧闹,布置的简单点看着舒心,但是沈向榆明白太后的一番心意和对自己的照拂,心中很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