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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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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漾由着他抱,抱着抱着手就开始不老实地往阿漾衣服里面钻。
“您不是没力气讲话吗?”她拍他乱动的手。
“嗯。”张用修懒懒一应,手下不停,揉着揉着就来了劲儿,用低回轻浅的声音吟道:“轻圆似玉不磨莹……”
单听可能联想不到什么,不过此情此景下,大概就是伏蛰衣下,拥雪成峰。
“大人哪里学的调调。”阿漾脸颊发烫,她满怀心事而来,却成了给他添酥送软。
这还用学,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张用修也不例外,“秋水为神白玉肤”,观之即有饱食的冲动。
“府里的人都学你喊我大人,我走到哪里都是大人大人,你床上也喊,我再听他们这样喊,浑身不舒服……”张用修仗着病弱非要磨一磨娇妻。
“好,好,好。”阿漾抓住他乱动的手,柔柔嗔道:“不和我说实话就知道占我便宜。”
阿漾这副娇嗔的模样看得张用修喉咙一紧,“说话不如做事。”
呼出的气息都比平日烫了几分,也不知是虚火旺的还是欲念烧的。
阿漾仿佛一下子领悟到了命门。箭在弦上,偏不让他如意……手支在张用修胸前,有意拉开距离,后仰着打量张用修,翘了翘嘴角,“不说实话什么都没得做。”
张用修哭笑不得。夫人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被阿漾的一双含情美目盯得心软如水,张用修贴着她的耳朵嘀咕了几句悄悄话。
“您胆子太大了吧。”阿漾眼睛瞪得溜圆。
两人四目相对,都抿嘴忍着什么,不同的是一个后怕不已,一个急不可耐……
阿漾咚咚的心跳声迟迟不能平复下来,在安静的屋里尤为明显。本想让她安心才告诉她的,但普通人对皇权的畏惧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她慌也是正常的。
张用修又把她拉进怀里,极自然地开口安慰,“怕什么。”
万事有他在。不过,张用修也意识到现在就让她知道的确操之过急了些。
阿漾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怕露馅。”
“嗯?”
“您自己亲口说的身体不行……”一只小手摸了上去。
阿漾知道自己的美好能让张用修暂时放下重负,她也愿意由着他,哄着他。他可能不知道,尽管他隐藏得很好,心下不舒服的时候总爱赖在她的颈窝里,莫名有丝倾诉不出的酸楚。
……
另一边,回宫里复命的老院判就没那么舒服了。
“根据张大人的医案,他久伤不愈,耗损元气,加之落水受寒又创心肺,故而左寸心脉浮散无力,似杨花无踪,右寸肺脉涩短中空,似……”
朱炤膺几时有这耐心,茶碗一搁,清脆的撞击声吓得老院判一哆嗦。
茶水溅到朱炤膺的手背上,谷大信哈腰拿帕子去擦,却被一袖子甩开了。
圣上跟前没人比谷大信更懂龙颜了。谷公公赶紧扭头提点院判:“你讲这么一大堆,又是心脉,又是肺脉的,直接说张大人什么病,能不能治。”
院判看上去六神无主,斟酌着用字,“张大人心肺受损,伤及根本。能治是能治,不好治,未必能治好。”
圣上被他气乐了。谷大信头上一凉,心里埋怨太医院怎么选这么个人出来办事。
可能是事关张用修,圣上没有立马发火,而是问得更细,“朕让他去丰州替朕办事,你看他的身体行吗,用药上无需顾虑,宫里有什么都拿给他用,再选个太医院的人随他一块去。”
言下之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聪明的就该顺着主子的话来,这位院判显然还不够聪明,如实道:“沿海湿气重,气候多变,平常人去了都要水土不服,张大人的身体……恐怕会耽误正事。”
耽误正事去的意义就没了,朱炤膺面色不好看,他心里埋怨张用修病得不是时候,从腿伤到现在,张用修越来越“不中用”了。
院判又问:“张大人的药方,臣要怎么开?”
在朱炤膺看来,臣子就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在这么多年君臣之间也不是一丝情分都没有,圣上还没冷血到拿药吊张用修的命让他办事的地步。
“尽心治就是了,张用修见好,你重重有赏。”朱炤膺说着话也没正眼瞧他。
“是。”院判恭敬应下。
谷大信见状赶紧使眼色让他出去,“院判去开方子吧。”
“臣告退。”
朱炤膺没心思注意到老院判。张用修这一病,竟病如山倒,他不由惶惶然起来,沉默良久才似叹似问:“怎么病得这么重?”
谷大信觑着圣上的脸色,“殿前整仪的小太监说,张大人的手冰凉冰凉的,比这天气还冷,方才院判说他落水受寒伤了心肺,应该是真的。奴婢瞧他走路也不利索,看来腿上的伤是落下病根了。”
圣上将信将疑,“这样?”
“奴婢亲眼所见,不敢有假。张府老大夫的医案和院判的医案差不多。而且……张家人似乎是慌了,老爷子整日在宗祠里求祖先,老夫人又急着给张大人留后,新妇进门才多久就开始喝催孕的药了,那药药性极猛,是不留后路的法子……”
谷大信的情报缜密详实,朱炤膺是不怀疑的,这下他信了。
“他和朕差不多年纪……”朱炤膺慌了心神,或许是物伤其类吧。两人少年相识,年纪相仿,君臣相交近二十年,眼见张用修凋敝,对生老病死的恐惧让朱炤膺又想起十多年前的景象。
亲眼看着他英明的父皇药石无效,被一口口浓痰堵得上不来气,要死要活整整一日,最后死死盯着西方落日,紧紧攥住皇位继承人的手腕。朱炤膺腕上吃痛,从落日西山回溯老皇帝的目光,只见他灰败无光的眼球上蒙了一层死寂。
“圣上驾崩了……”太监尖细的呼喊声回荡在死气沉沉的大殿里。
死不瞑目。先帝是不甘心吧,不甘心被年轻取代,被时光抛弃,伟大的君主曾经有多雄姿英发,最后的时光就有多荒凉枯寂。
先帝驾崩,新皇跌坐在龙床旁,手腕还被攥着,谷大信趁着尸身未硬要把朱炤膺的手抽出来。离得最近的谷大信吃惊地看到,对着先帝死而未僵的躯体,新皇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
也是因此,从即位那日起,长生不老就成了朱炤膺解不开的心结和执着。
圣上从往事里渐渐回过神来,“谷大信,你去给张用修传话,让他挑个合适的人代他去筹备开海。哪个擅长什么张用修心里有数,怎么选,怎么用,你要问得仔细点。”
“是。”
圣上眉头紧锁,“再传旨给内阁,让他们选个人一道去筹款赈灾,直接告诉他们,没筹到就别回来了。”
本来张用修一人能兼顾的事如今要分成两波。开海牵涉到寻仙术,不能交给内阁。至于筹钱,其实就是要钱,朝廷是不还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乐意做,以往张用修在,他不接也得接。
丰州一带富庶,是税收重地也是筹款重地。丰州的商人和富农要孝敬从下到上的一众官员,又要随时出钱“接济”朝廷。张用修算好的了,至少客气,也会想法子给他们找补些。换了别人,那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是。”谷大信应下,心里盘算着两边怎么平衡。朱炤膺想不到的事儿,他得想到。张用修举荐的人,内阁举荐的人,圣上说的是一道去丰州,那就有谁管谁的问题。
果不其然,朱炤膺道:“能远航的船先造出来。”
谷大信忙不迭附和,“有了船,织锦、瓷器才能运出去,开源、开源,有钱才好办事。”
眼下赈灾的钱款还没影呢,造船的钱从哪里出?朱炤膺绝口不提钱的事,但底下办事的不能不想。好不了就是榨丰州了,这回不是雁过拔毛,而是敲骨吸髓了。
“嗯,就这么交代下去吧。”
……
张用修只跟阿漾讲了装病逃差事,可要骗过院判的眼睛哪里那么容易,凌旭找来的药能让他脉相相符,但损耗极大,虚弱是真的虚弱。
可柔荑摩挲点火。大人喉结滚动,低头含住阿漾的唇瓣,阿漾闭上眼睛,仰头配合。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外面天色都暗了。门外候着的凌旭耳力极好,拦下了要进去上烛火的仆人。
张用修意犹未尽地松开嘴唇,直接躺下,眼神引导着懵懵的阿漾,“我不动就行了。”
阿漾羞得锤了他一拳,“你,不要脸!”
张用修乖乖躺好等她主动,“是,我病了,你要照顾我。”
“若我这个时候有了身子,到时候您要怎么解释……”原来阿漾在担心这个。
张用修不以为然,“我是不能舟车劳顿,又不是不能人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着把她的小手放在身上。又用眼神鼓励着……
“好吧。”阿漾妥协了,避开大人的目光看向别处,于是张用修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张大人身材修长,肌肉不发达,但线条顺滑,手感紧实。
阿漾摸到腿上的伤痕,指腹轻抚一下又一下,这里她每次看每次都要心疼。
张用修不满阿漾只关怀这一处,自己挪了挪身体。
……
“大人,郭淮到了。”正要紧关头,门外传来凌旭的声音。
阿漾吓得腿下一软,急忙爬下床,披上外衣,抱着其他的衣物和鞋子就往密室里躲。
张用修来不及喊住她,只好盖上被子,对门外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