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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回 ...
郭淮风尘仆仆而来,自然看不懂张用修脸色不悦的原因,他大咧咧地坐到床边,“用修,我有急事。”
他一身的寒气激得张用修压不住咳了起来,郭淮连忙退后几步把大氅脱了下去挂在架子上。
刚刚和阿漾的一番动情过后张用修仿佛虚脱了般,支撑着想下床,竟站不起身……
“你快别起来了。”郭淮见好友这副虚弱的样子,想过去扶他又怕身上气息太凉,急得语无伦次起来,“跟你说换个法子,你不听,真当自己阎王爷跟前有人吗?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
张用修虚抬着手示意郭淮先不要讲话,后面的咳嗽也尽量压在喉咙里,只听闷闷几声过后,“坐下说。”声音由于疲惫听上去虚弱。
郭淮搓搓手心,待身上寒气散尽才坐到张用修边上。
“陆家和唐宁怎么样了?”这话是张用修替躲到密室里的阿漾问的。
郭淮不疑有他,“陆家和唐宁都在荆州,他们都挺好的。东西这两天应该就能到高凛手里。”
张用修自然知道郭淮话里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他回到真题,问:“你刚刚说的急事是什么。”
“镇南王的大军已经压到金州了。”郭淮说到这里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
张用修轻轻抬眸看他一眼,仿佛听到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嗯。”
“我还以为镇南王不会趁人之危,至少等这冻灾过去了再说。”郭淮是传统的正人君子,信奉先礼后兵,认为镇南王此举属于落井下石,“今年灾害连连,民生艰难,镇南王这个时候发兵就不怕落个不好听的名声?”
张用修轻描淡写道:“朝廷檄文都发了,镇南王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郭淮直接问:“会不会耽误出海的事?”
张用修摇摇头,看着精神不济却有定海神针的气势,“暂时应该不会。”
郭淮:“你是觉得镇南王打不过来?”
“先不说荆州是块硬骨头,长江以北天寒地冻,镇南王想打到北边哪里那么容易。而且今年棉花、粮食减产,大家过冬的储备都不富裕。他的大军要带着粮草过江,跋山涉水打过来?不现实……朝廷这里,只要没到火烧眉毛的份儿,圣上不会搁置船队出海。”张用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胸口一阵气短。
“难怪你不着急。”郭淮也跟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刚知道这个消息都要急死了。”
“只是不知道高凛能不能撑过去。”
“张家、刘家的资源都用在他身上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毕竟时间太短了,怨不得你。”郭淮说着想到什么,面露难色,“可是,高凛是你举荐的,圣上那里会不会……”
“我差不多散尽家财,圣上再怨,我也无能为力,就是高凛可惜了。”张用修心生惜才之情。他像是个把徒弟领进门,扔些东西给徒弟,却连面也不露,什么都不教的师父,修行全看徒弟自己的造化。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郭淮看张用修已经打不起精神就提出告辞,“我先走了。”
张用修看了看郭淮,“子阳,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出来。期间我应该不会再找你。”
“嗯,放心吧。”郭淮说着就走。
张用修目送老友出门。谁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阿漾站在书房门外,正和郭淮寒暄,“大人晚饭用过了吗?”
郭淮欲言又止,只道:“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办。”
阿漾:“大人慢走。”
却见郭淮脚下刚落一步,又转过身郑重其事地朝阿漾躬身行礼,“用修,就拜托给你了。”
话里有话。阿漾心里顿了一下,点头应道:“是。”
阿漾是个心里极明白的人,见他如此神色和举止,加上刚刚在密室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大概猜到了郭淮要远走避开一段时间了。
阿漾推门而入,张用修靠着软枕正闭目养神。这个连“珍重”都不能轻易道出口的男人,伤怀之际一勺热粥送到他嘴边,听她柔和平静的声音,“您眯着,我喂您。”
他累极了,连眼皮都不乐意抬,懒洋洋地用完阿漾一口一口喂到嘴边的粥。
“先躺会吧,晚一点我喊您喝药。”阿漾俯身细细擦干净他的嘴边。
她这样客气的语气让张用修很不习惯,紧紧拉住她的手,“别走。”
阿漾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心下一软,便脱了鞋上床,把张用修上半身抱在怀里。
“会不会压着你?”张用修说着故意找了一处软软的地方枕着。
“不会。”阿漾指下轻柔地给他按压额头,“今晚别想事情了。”
阿漾这样客气张用修心里反而不安起来,“你这样客气,我不习惯。”他往下挪了挪,翻身蜷着腿侧枕在阿漾的腿上,好像在说梦话一样含糊不清,“你害怕了吧……”
“嗯?”阿漾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没有。”
阿漾什么都不问,张用修不免患得患失,“真的?”
阿漾被这样的张用修黏得想笑又想哭,抚摸着他俊逸的侧脸,又奶又凶地哄他:“好了,快睡。”
……
千里之外,夜深人静,一队车马悄无声息地进了荆州城。
“有钱真好。”高凛砸吧着嘴,“这么多东西说送就送,张用修家底得多厚实!”
“是啊。”陆旻心下亦是震惊不已,陆家的家底跟张用修拿出来的比,越比越觉得他真是“小瞧”了张用修。
有人从最后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陆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先认出来人,拱手道:“刘兄。”
高凛看出刘衡一身的风尘,“你压的车?”
刘衡一身懒肉,除了张用修没人使唤得动他。他不太客气道:“紧赶慢赶终于天黑前进了你的城。”
陆旻道:“刘兄还没吃饭呢吧?”
刘衡撇撇嘴,“哪里有空吃。”
“我这就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刘兄赏个脸与我们小酌一回。”陆旻说着要去找饭食。
刘衡摆手,“陆旻,不用麻烦了。货我送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告辞了。”
高凛:“张大人有没有交代我什么?”
刘衡有些诧异,望了望高凛,又望了望陆旻,“没有。他让我护送这些东西给你们,别的什么都没说。”
高凛难掩眼底的失落。
刘衡见状略显不满,快人快语道:“兄弟,今年什么光景,用修能给你这么多粮食、棉衣和皮革……朝廷都做不到他这份上。”甩甩衣袖,只留给高凛和陆旻二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高凛看刘衡的背影发了会呆,问:“他就一个人走了?”
陆旻接话道:“看来刘衡把这队车马和护从也留给大人了。”
高凛点了点头,“嗯。”
护送车队的一行人手脚利落地把箱子卸到院里,没弄出半点动静。高凛脸色凝重,观望了会儿便抬脚往书房里去走,陆旻示意下面的人盯着,自己在后面跟上高凛。
陆旻问道:“大人是有顾虑?”
“刚刚刘衡误会了,我其实很感激张大人为荆州做的一切。”张用修出谋划策,刘家出钱出力,高凛心口被燃上了一把火,有那么一瞬间差点烧晕头,要不是他心性够稳,可能已经飘起来了。
高凛的态度陆旻料到了,他一脸的平和地问:“您是担心朝廷那里不好交代?”
高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推开书房的门,坐回椅子上,认真问陆旻:“哪朝哪代的吏部侍郎能做到这份上?”在高凛看来张用修有安邦定国的大才,做侍郎绝对是屈才了。
陆旻在背后把门关上,承认道:“是没有。”
“陆旻,我们相识不久,但现在也算是在同一条船上的吧……”见陆旻点头,高凛径直问道:“你与我说句实话,张用修不会是想反吧?”
这么大的能耐,跟镇南王比,张用修也就差在了兵马和地盘上,高凛暗忖,他会不会就是张用修弥补兵马和地盘的一颗棋子。
陆旻后退一步,躬身拱手,“我斗胆下句断语,他不会的。”
高凛:“怎么说?”
陆旻直起身子继续道:“您可能不知道张家的渊源,张家的祖训是不得违背皇权,就是说终其一生他都不能做有违皇权的事情。”
“张家祖训……”祖训这种东西,高家没有,高凛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祖上是不是真的姓高。
高凛陷入沉思,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一侧,最初练箭的时候,他没有指套,用的还是最差的弓和箭,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留下了深深的勒痕,后来又下地干活,指甲又短又扁,一看他的手,就知道是个穷苦出身的孩子。高凛吃过的苦可能讲一晚上也讲不完,在保州好不容易靠一身本事出人头地了,可他谈吐粗野,没有靠山……若不是张用修把他从保州的田地里拉出来,他可能还是那个小小的保州州巡检使,熬不出头的七品小官。
对张用修,高凛的心情很复杂。
“眼下各地受灾,都在张口要钱,朝廷的那些官与您非亲非故,他们不会理解您的难处,更不会有人替您解释的,除了张大人。”陆旻很害怕高凛退缩,极力说服他:“张大人是圣上的近臣,要说没有圣上的授意似乎也说不过去。”
高凛抬手让陆旻停下,“你说得有道理。”
陆旻知道高凛是个有主见了,逼得紧了适得其反,便留下高凛一人在房中静静思考。
高凛想着心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出来吧。”静谧之中,突然这一声能把人吓个半死。
无人应他。
高凛提了墙上的弓箭几步蹿到院中。只见月光下银色的面具泛着清冷的光辉……
“别来无恙啊。”高挑的身材,一袭男式利落长衫,配白玉腰带,背上一把重剑,正是范垚。
范垚的眼神往院子里正在卸货的方向瞟了眼,高凛警惕地盯着她,沉声一句“范姑娘。”
“嗯。”范垚收回目光,“高凛,有人想见你一面。”
高凛打断了她,“进去说。”
先前范垚说去晁州打听消息,现在带话说有人见他,不难猜到要见他的人是谁。高凛坐定,问她:“谁要见我?”
范垚开门见山,“镇南王。”
这他娘的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到底有没有人把天子放在眼里了。高凛紧皱着眉头,“范姑娘,你当初说的可是去晁州打听消息,什么时候揽个传话的活了。”语气里有些怪范垚自作主张。
范垚并不在意,“我只是传个话而已,见不见随你。”
高凛一颗头两颗大,“不去!”
“哦,知道了。”范垚真算不上合格的说客,见高凛没有和镇南王见面的意愿便不再劝说。
高凛:“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范垚:“镇南王已经在金州了。”
“多少人马?”
“金州至少有十万。”范垚看着高凛平静道:“你也知道局势于镇南王有利,他本可以直接发兵,如今重兵压在金州,你要怎么办?”
“自然是等圣上旨意。”高凛答得干脆,眼中闪过一道愤怒的神色,立刻又忍住了。
“你有想过投靠镇南王吗?”范垚没有所谓的君臣执念,大家同根同族,谁坐天下不是坐,如果能少流血,她乐见其成。
高凛一掌拍下去,桌子应声裂开,“没有。武将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他敢来,我打就是了。”这句话几乎是高凛咬牙切齿低吼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范垚面不改色,扭头就要走。
高凛喊住她,“等下,你在晁州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帮镇南王传话?你这是要去哪里?”
范垚摇摇头,懊恼地长叹口气,“一时失察中了美人计……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她纵身跃上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荆州的崇山峻岭最适合掩藏踪迹,范垚身形如鬼魅穿行于山林之间,很快就甩掉了身后跟着她的人。
“嗖……”一颗石子在暗夜中飞快地击中了黑衣人。
解决完最后一个跟踪她的人,范垚拍拍掌心,又闪进丛林里不进了人影。
也是在荆州的山里,同一轮明月下,还有一群山匪打扮的人正围坐在火堆旁烤肉吃。火光跃动在每个人脸上,其中有个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人正用匕首割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谁!”齐绍握上腰间的剑,低喝一声。
范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摘了面具,“范垚。”
齐绍冷冷瞥她一眼,闷头继续嚼肉。
“范姑娘坐。”季昀起身把齐绍身边的位子让给了她。这位昔日风流倜傥的季家二哥如今一身粗布短打,脸上胡子拉碴,嘴唇都干得破皮了,不开口说话还真像个山民。
“谢谢。”范垚大大方方地席地而坐,手心展平在齐绍面前,“解药。”
齐绍从怀里拿出个瓷瓶扔到她手心里,“看你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本来不想给你的,不过,怎么说你也是范家的后人,看你祖宗的面留你一条命。”
“呵,那我还得谢谢你呗。”范垚说着把解药干吞下去,漫不经心道:“我早就告诉你了高凛不吃这一套的。”
“也没指望你能办成。”齐绍乜她一眼,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
季昀好心解围,递了水壶给范垚,“范姑娘,世子他刀子嘴豆腐心。”
“巧了,我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范垚背上的重剑正好放在脚边,颇有示威的意味。
齐绍嘴里有肉没咽下去,高冷地盯着范垚露出一抹嘲笑。他天生洁癖,却无奈山野环境恶劣,只能风餐露宿,纵然如此,还是保持着慢条斯理不露齿不出声地咀嚼习惯。
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范垚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齐绍不耐烦地开口,“你有完没完?”要不是镇南王明确说了要他好好结交范垚,按照齐绍的个性,肯定受不了。
“你们还打算待多久?”范垚抱胸环视他们。
这些日子齐绍带人偷偷潜入荆州熟悉地形,风吹日晒,原本白皙的肤色黑了几分,更显男人味儿了。闻言,他挑眉瞪了范垚一眼,“关你什么事?”
范垚瞪了回去,还幸灾乐祸道:“我可是看在以前两家交情的份儿上才没把你们的行踪告诉高凛,不过他已经起了疑心,派人跟踪我了。”
季昀立马要熄灭火堆,范垚拦住他的手臂,“被我放倒在别的山头了。”
季昀松口气,道:“幸好范姑娘机敏。”
“你快回去吧。”范垚扬扬下巴,这话是对着齐绍说的,“回去劝劝老王爷,荆州的人才刚见安顿,北边受灾的又往荆州涌,你们这个时候发兵不讲究,胜之不武。”
齐绍冷哼一声,讥讽道:“你懂什么,妇人之仁。”
“是吗?手下败将!”范垚得意地取笑回去。
齐绍上下打量她几眼,嘴角一扯,“不男不女。”
范垚不甘示弱,眉峰一扬,“徒有其表。”
其他几人围火互望,世子和王爷较劲儿不说,又和这位女侠叫劲儿……两人都功夫了得,众人不知如何劝起,一时都往季昀那里看。
季昀实在怕这两个暴脾气又谈崩了,然后在山上大打出手,于是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二位行行好。”
他看向范垚,眼神近乎哀求,“范姑娘,吃块肉。”说着把手里烤得外焦里嫩冒着香气的肉塞进范垚的手里。
范垚接下肉,嘴上依旧不饶人,盯着齐绍道:“和小时候一样傲慢无礼。”
齐绍最烦别人提及他小时候,正要发火,范垚脚背一提,重剑直直立在了二人之间,眼皮懒懒一抬,“怎么?不服?”
齐绍额上青筋暴起,腾地站起身,大步往旁边的树丛里走,季昀起身追他,被他摆手制止住。
季昀坐回范垚边上,娓娓道来:“范姑娘,你不知道世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容瑛从小在京州做质子,孤独无助,天子生性多疑,世子每每面圣都要受到百般折辱……”
范垚听季昀的描述实在和现在这个没什么人情味儿的齐绍联想不到一块去,嘟囔着:“看着不像啊……”
季昀讲得口干舌燥,却不见范垚往心里去。他觉得范垚性子忒古怪,有时候最讲道义,有时候又任性妄为。
季昀语重心长,“世子还是少年心性,为人骄傲了些,但本性不坏。”
范垚打了个饱嗝,问季昀:“你是想让我让着他?”
“谁用你让!”
范垚一回头,正好和齐绍投向她的两道目光对个正着。天呐,那两道目光像点了漆,又黑又亮,火苗在里面跳动,仿佛能摄人心魄。势如游龙,神俊一绝,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齐绍走近,俯视着看他看得如痴如醉的范垚,语气里多了丝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范垚嘴角边掠过一丝浅笑,伸出一只手直接拉他坐下,“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你能不能坐下好好说话。”
齐绍忍住翻她白眼的冲动,虽然甩开了范垚的手,还是坐了下来。
眼见气氛缓和了许多,季昀充满期待地道:“我这里代晁州感谢范姑娘深明大义。王爷和世子有姑娘相助,如虎添翼。”
范垚摇摇头,直接挑明:“我今夜来一为解药,二为道别,我不会和你们回晁州的。”
他都伏低做小了,她怎么还是这副德行,齐绍不乐意了,脸色马上黑了下来。
季昀没有表现得齐绍那样急切,“范姑娘,这又是为何呢?”
范垚直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季昀做戏般长叹了一声,“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若天子勤政爱民,国泰民安,没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范姑娘,你说说,朝廷还有像样的正直的官吗?真不知道昏弊之下还有谁能辅佐天子匡正时弊?”一番言辞说得痛心疾首,连眼角都湿润了。
“你说得很对,我也觉着姓朱的那个昏君误国。若是我,冤有头债有主,谁祸国殃民就去解决了谁。”范垚扶着重剑站了起来,与齐绍面对面对视着,“天下百姓何其无辜?平日里供养你们锦衣玉食,如今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们还要引起战乱?”
她环视一众男人,“你们明知现在出兵是把荆州往死里逼!”
季昀也站起身,“所以王爷也已经跟荆州示好,是高凛不同意的。”
范垚深深地望着季昀,“换你,你会同意吗?”
季昀沉默了。范垚似乎明白了这是多此一问,手一摆,自顾自道:“罢了,告辞,后会有期。”
她背上重剑与齐绍擦身而过。
“换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齐绍问她。
范垚停下脚步,回过身,第一次抛开美貌好好端详这个年轻人,不知怎么想的,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在她个子够高,踮脚就能够得到。
她脸上带着笑意,大咧咧地道:“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游历四海,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苗子。”
“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三国演义》第九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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