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天涯（南风）》雨季的飘痕

3、三 宝藏归原主 偷闲游金陵

　　月上中宵，张府中已经万籁俱寂，但佛堂中却还是灯火通明，张老爷在佛像前来回徘徊，似乎在忧虑着什么。忽然，他似乎想确定什么，伸手将佛像往右移动，右边的墙上顿时出现了一扇石门。张老爷刚想迈进去，身后却传来了人声：“深夜不睡，还要看一眼财宝才安心吗？”在张老爷的耳里，皓南的话仿佛是从修罗地狱里传来般，让他悚然一惊。
　　“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道长，而是你的故友。”皓南微笑着，但笑意却是冰冷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老爷的声音颤抖着。
　　皓南慢慢将脸上的易容撕去，记忆中那张邪魅而英俊的脸此刻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早已过去的噩梦又降临了，怎能叫他不浑身颤抖？
　　张老爷立即向老鼠见到了猫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刘……刘公子，您老人家怎么又来了？”
　　“记性不错啊，张管家，这几年你把卢善衡的家业打理得不错，不愧是个忠心的仆人。”皓南话语中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刘公子，我错了，是我不该向官兵如通风报信，不该出卖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老爷的家业我都给你，请您高抬贵手啊。”当年皓南挥手间将其他的家丁置于死地，而他还是当年出尔反尔报官抓他的人，恐怕他会死得更惨啊。想到这里，张老爷已经冷汗淋漓。
　　“哼，你当初报官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什么后果，就算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至少也多活了七年，也不冤枉了。”要不是当时他重伤未愈怎会留他的狗命到现在？他一生最恨背叛和欺骗，换作以前，这家伙此刻已经是个死尸了。“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家业吗？你忘了卢善衡是怎么死的了？”就算不杀他，皓南也要把他吓掉半条命。
　　“刘公子，饶命啊……我当初是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来，我真的知错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服侍公子，求您饶了小的一命吧。”他可不想和老爷一样的下场。
　　“你不是鬼迷心窍，是财迷心窍吧。卢善衡死了，他的家业就都是你的了，我这个外人当然留不得，而且宝藏的事，你早有耳闻，只要把我杀了或是赶走我，那这一切就全归你所有了。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吧。”皓南当初被排风从官兵手中救下，不久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经过这几年的观察，他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我……我的确是起了贪念，才会……公子，只要您饶了我，我愿意将所有宝藏都献出来，真的，我决不食言。”
　　“呵呵，你现在不给恐怕也不行了。你以为将宝藏藏在佛堂之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吗，我白天第一次进来，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公子明察，我的确动用了部分宝藏，但只是一点而已，只要公子饶小的不死，小的愿意双手奉上宝藏。”
　　“你现在还有选择吗？宝藏我自然会取，至于你的命嘛……”皓南故作思忖。
　　“皓南，我回来了。”正当张老爷以为命在顷刻时，见到了那位救过自己的杨姑娘，也许她能保他一命，就像当初一样。
　　“杨姑娘，您救救我吧，求公子别杀我，我愿意将宝藏都拿出来，真的，我也不会再去报官了，否则我不得好死。”
　　“皓南，你要杀他吗？”排风一脸奇怪的看着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张老爷。
　　“我从没说过要杀他，是他自己吓成这副德性的。”皓南嗤笑了一声。
　　排风将张老爷扶了起来，安抚道：“张管家，放心吧，皓南不会杀你的，我们只是取回宝藏而已。”转身对皓南说道：“我已经叫李将军做好准备了，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候命。”
　　“嗯，辛苦你了，排风。让他们进来将宝藏装箱吧。”皓南拍了拍排风的肩。
　　张老爷看着一队百姓装扮的人从外进来，还向刘公子下跪行礼，之后就开始进入密室将宝藏运送出来，一切行动井然有序。刚才他听到杨姑娘叫“皓南”，难道是“刘—皓—南”，当今圣上？张老爷又一次跪在地上，“草…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你倒是挺聪明啊，那么快就猜到朕的身份了，这次看来你叫官兵来也是没用了吧。”皓南一脸讽刺。
　　过了不久，李将军他们已经将十几箱宝藏装箱完毕，“起禀皇上，密室内所有宝藏均已装好，接下来末将该如何行事？”
　　“做得好，你们将宝藏分批运出城，各走水路和陆路，记住要掩人耳目不可声张，送到京城后，自然有人会接收。知道了吗？”皓南已经安排景毓亲自将宝藏收藏。
　　“是，末将立即去办，一定将宝藏顺利运送抵京，请皇上放心。”他虽然当初也是跟随皇上打江山的臣子，但从没有机会亲自面见皇上，今日一睹龙颜，被皓南的绝世风采所震慑，语气格外恭敬。
　　交待完了李将军，皓南对张老爷说道：“朕今日就饶你一命，记住，你这条命是皇后给的，以后好好做人，不然张府满门休想有好日子过，听清楚了吗？”
　　“是……草民谨记皇上教诲，决不会再行差踏错。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娘娘救命之恩。”
　　排风望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张管家，摇了摇头，和皓南并肩走出了张府。

　　翌日清晨
　　“宝藏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宫了？”找回宝藏也算是完成了皓南的一个心愿，她知道这批宝藏虽然不多，但毕竟是他父皇留给他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也是件好事。
　　“既然都出来了，何必那么早回去呢？朝中有景毓和赵拓看着，不会有事的，我们何不偷个闲好好寄情山水一番？”皓南恢复了公子装扮，一派闲适儒雅。
　　“我以为我们只是出来找宝藏的，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可以多逛逛，就算是体察民情也好啊。”其实排风也不想那么早回去，在宫里当个端庄高贵的皇后还不如当个烧火丫头来得轻松自在。
　　“呵呵，想不到我们的皇后娘娘已经有忧国忧民的自觉了。淮南之地处处民丰物阜，百姓丰衣足食，民情应该不坏吧。”皓南瞅了一眼路边的商贩，说道。
　　“这都是你这位好皇帝的功劳啊，”排风笑着夸奖自己的夫君，但想到皓南之前对辽国的形势估计，又担忧了起来：“这片繁荣之景，真希望可以长久保持下去，百姓想要的只是一个太平而已啊。”
　　“北方之患从前朝开始就愈演愈烈，宋国要不是积弱太久，也不会沦落到被各方戎夷蚕食欺侮的地步。但北汉决不会让他们予取予求，汉人虽向来重文轻武，但自我登基起就着手改变这一状况，北汉如今不仅拥有精兵良将无数，更有固若金汤的边城防御，任它千军万马也别想越雷池一步。”阵法进可攻城略地，退可稳守江山，要是耶律隆绪真的发兵攻打北汉，绝对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排风看着皓南眼中慑人的光芒，想起五爷的嘱咐，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场战争看来是必无可避了，但这也不能怪皓南，为了捍卫国土而杀戮，当年杨家不是也一样吗？五爷当年就是为了给杀孽过盛的杨家积德祈福才甘愿出家为僧。只希望辽国的国主可以及时醒悟，不要给天下给自己的自民到来太多不幸。
　　“淮南风景如画，我们四处走走，那些烦心之事暂时就别去管它了。排风，我们相识以来，还从未如此惬意地相处过呢。”皓南记得山洞一别之后，他不敢再面对她的情她的心，只好一路尾随，默默守护，可是换来的却是她怨怼的眼神和伤心的眼泪。重逢后又是波澜不断，这样相携共游的机会实在不多。
　　“那我们去哪儿呢？不如去金陵吧，南朝古都一定景致怡人。”排风以前就听人说，金陵如何繁华，古迹遍地，名人雅士汇聚，是个好地方，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好，那我们就去金陵。”皓南挥手合扇，与排风并肩向金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