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和他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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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的手指缠上我的手腕后，我突然感到手臂一沉，膝盖也不由自主随着一弯，接着只觉得冰凉的气体直没到头顶，伴随水花四溅的声音。
秋白这个恐怖生物！他居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整个带进水里！
慌乱之下自然不记得提前吸口气，我瞬间觉得胸口发闷，好在双脚还踩在湖底，就算泥土松软也能够承载些力道让我站起来。我一边伸手在秋白关节上一扭，缠在我手腕上的手马上缩开了，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力道是不是用重了，我双手摊开一撑水，正想膝盖用力站起来，突然发现秋白的整个身体也没入了水中，而且，那张秀美艳丽的脸就近在咫尺。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傻子，空白后就明白了这是个亲吻。
不明白的只是这个亲吻的意义。
直到秋白的双手攀上我的肩膀，直到我们双双又能够在水面上呼吸，直到岸上有人喊：「你们在做什么？」我都在思考这个亲吻的意义。
喊的那个，不用说也是随后赶来的六皇子。
这一喊让我完全恢复了理智，伸手在肩膀上一按，下手的地方正是之前秋白在水底被我扭伤的关节，面前的人马上一拧眉毛，喊着疼放开了我。
岸上的人已经面如降霜。我想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推开胡作非为的始作俑者，我费力向岸边走去。还没迈开几步，只听扑通一声，六皇子将手中的一个卷筒用力掷下水来，还不解气似的冲着我身后的秋白喊：「这是你要的墨冢的生宣。」
我看他怀里还抱着不少，怕他再扔东西下来砸到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顺便瞄了一眼身后还在原地的秋白。
秋白泰然自若地轻轻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表情早已恢复如常。
……这不动声色的恐怖样子跟皇上倒是有几分像。我一边乱想一边在心里刮自己耳光，乱想什么呢。
果然不出所料，六皇子再接再厉又狠狠扔了几卷东西下来，我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向另一边岸上移动，生怕他太激动了扔石头下来。
「这是你要的雕坊檀木！」六皇子看起来是气急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手里的东西只敢往湖边的水中扔，半件没砸到湖中心的秋白。
……可怜孩子。要是身为旁观者，我自是能沏壶好茶看场好戏，可惜的是，我现在也是戏文里那个，而且戏份还不轻。
「你要我去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支开我回来见他？」
……冤枉！本来已经踩上石头准备回岸的我听了这话，差点脚下一滑，又摔回去。
幸好秋白这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六皇子如果喜欢的话，把整个京城的生宣檀木都买下来不过是抬手一挥的事，何必拿这些惺惺作态，非要跟草民换人情不可呢？」
岸上的人听了这话，反而平静下来，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秋白一会，开口：「原来在你心目中，我所做的一切就是这个分量？」
「没错。」秋白淡淡地说，看都没看六皇子一眼。
我坐在岸上抖着衫子上的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装空气。
「狄秋白，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再怎么轻贱我的心意我都不会怪你，可是你死心吧，无论你装成喜欢谁来推却我，我都不会放弃的……到你喜欢我那天为止。」
秋白哼了一声，带了些许嘲讽。慢慢地走回岸边，一转身离开了庭院。独留无辜过头的我和平静过头的六皇子在原地。
过很久我才决定上去拍那石像的肩膀：「六皇子，刚才的事……全是误会。」
「我知道，」眼前的少年闭上眼睛又睁开，「秋白和我置气，连累你了，但愿下次这种事不会发生。」
我疑惑地望着六皇子苍白的脸，要收回的手不自觉僵在半空。
这是真的明白状况，还是迫不得已的自我安慰？
「真难过啊，」六皇子自嘲地笑，「喜欢一个人，却始终搞不懂他想要什么，怎么才能使他欢喜，我是不是很失败？」
我很想告诫他秋白从小就是颠三倒四莫名其妙深不可测的，但是最终还是说了句别的：「古人有云，见好就收，慕信有云，见不好更要快收，六皇子，知难而退……也算一种成全。」
成全自己。我心里默念。
「我不要，」六皇子脸色恢复了不少，居然还看着我一笑，「除非秋白真喜欢上别人，除非他真喜欢上你，不过就算如此，我说不好也会死缠着。」
望着那似乎充满斗气的年轻的脸，我却觉得心里一沉，心虚得不知应对什么。
走到自己房门前，不出意料看到里面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我一把推开门，看到秋白正坐在桌案的后面慢慢地地翻着我整理好的书卷，穿着刚才的湿衫子，似乎完全不在意水汽把字迹晕得一塌糊涂。
看他气定神闲我倒突然不忙着心疼书了，也找了把椅子慢慢坐，顺便舒展一下手脚，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玩够了？」
秋白抬了下眼皮，露出手腕给我看：「狄大人刚才那一下真是又狠又准，怎么做了你十多年兄长的我竟然不知道你会关节技这种功夫？」
「不是十多年，是八年。」我口气认真地纠正，「我会什么东西，你不必都清楚，你存什么心思我也不想明白，只要你明白，只要不再拖我下水，我有什么功夫都不会用到你身上，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长，就对了。」
可能是我的语气有点冷，秋白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要把我送给那个六皇子讨他欢心？」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想笑又不敢大笑的感觉差点憋死我，「你以为我会用你去换官运亨通还是荣华富贵？」
「都不是，」秋白斜眼瞟我，「你是哪种人我清楚得很，当年一个连向别人乞讨都嫌费事差点饿死的小乞丐自然不会想这么复杂的东西，就怕你对六皇子心存太多好感，想推我出去做个顺水人情，正好帮你的好皇子圆个心愿。」
「……我确实这么想过，不过现在已经不敢想了。」
「……你倒是老实。」秋白好像一下开心了，笑得春分拂面，「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顺其自然吧。」我叹口气望着窗外美得诡异的一轮明月。
顺其自然得了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