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玄冬

5、第 5 章 「选一边站

　　「你是不是对我的来意有什么曲解？」六皇子怒气冲冲地跟着我一路走进书房，伸手大力把门摔上后，立刻抓住我的领子开始兴师问罪。

　　「微臣自认为肯定没有弄错皇子的来意，」我懒洋洋地用手拨开他的爪子，「并且自信微臣得出的结论比接下来皇子要给微臣的解释准确上一千倍。」

　　「……」还没开口解释（掩饰）就丧失了一切继续的理由，皇子脸上一红，瞬间变得非常颓废，放开我的领子后，开始空虚地望地板。

　　——作为一个有善心的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收拾这个局面，拯救皇子的幼小心灵，于是我叹口气，伸手扶住皇子的小肩膀，用力摇了摇，顺便奉献上自己诚挚的眼神：「自古窈窕美人，君子好逑，情到动时，理所不能制，虽然秋白是男子这点造成各种于理不合……而且皇子你至今似乎还是一厢情愿，没得到半点回应并且机会渺茫，但是请放心，站在微臣的立场，我是绝对不会阻拦皇子的一片真心的……微臣衷心佩服皇子的勇气，以后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皇子听着我这段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甚是精彩，听到「机会渺茫」时，已经不受控制地一拳捶在桌子上，最后，眼神涣散，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狄大人言重了，你少说两句风凉话，就是帮我大忙了……其他的，我不敢指望。」

　　说到最后一句，居然带了几分落寞。我拉开门，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觉得距离差不多了，刚想向门口快步走，迎面撞上夹着画卷的秋白。他拉住我，一脸疑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六皇子呢？」

　　「六皇子在房里独个郁闷，呃不，六皇子在书房里对非常重要的事情进行着非常纠结的思考，你没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听我的，哥。」说到最后一句，看着秋白费解的眼神，我已经忍不住想放声大笑，赶紧咳嗽几声，跑到外面抓住了正被爹使唤着为六皇子置办这置办那的一团忙乱的绳文。

　　「给我找轿子，我要进宫。」

　　绳文左手一套精致茶具右手一张上等棉被惨兮兮地看着我：「那谁来打理六皇子的饮食？谁来照顾六皇子的起居？」

　　「……那谁发你工钱？」本少爷听六皇子这仨字听了一天，终于觉得有点烦了……

　　「回禀少爷，是老爷。」绳文无比笃定地望着我。

　　……算你狠。

　　正当我无比寥落地独自走出大门时，迎面就走来了一脸微笑，无比俊雅的张大人，后面还非常巧合地跟着一抬无比奢华的轿子。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拦住轿夫，作出一副倚熟卖熟死皮赖脸状：「张大人你来看六皇子么？正好，轿子借来一用！我很有信用的，保证有借有还！」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往轿子里钻，说实话，因为从这里走到能雇到轿子的地方实在太远了……

　　「狄少卿你慢点，皇上召见，请你入宫，」狄大人看着我忍笑忍到脸发青，「轿子就是给你用的。」

　　「……早点说好不好！」我眼前一黑，差点摔在轿门前。

　　狄大人继续保持着忍笑到内伤的表情，走到轿门前无比优雅地帮我慢慢放下轿帘：「狄大人，又劳烦你了。」

　　「不劳烦，」此时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好整以暇地坐稳在了轿子里，对着门外阳光下的张大人微微一笑，「六皇子的事，是张大人尽心的最多才对。」

　　「狄大人言重了，微尽绵力罢了。」张大人同样报以一笑。

　　表情和眼神可以传递什么？心知肚明不言而喻的，洞察和了解。
　　尽管无法归结为默契。

　　我任由眼前的光线被厚重的织锦帘慢慢挡完。

　　谁是将来的谁。
　　谁又该站在谁那边。

　　我转头望向窗外摇摆不定的人流，所有有意识的生物都在这浪潮中涌动，一刻不停地寻找自己的方向。
　　我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昏昏沉沉中，我闭上眼。

　　「劳烦公公通报皇上一声，大理寺少卿狄慕信求见。」我站在大殿门外，说不忐忑，真是假的。位列从四品的少卿，是连朝都不用上的一种存在，我对皇上的印象，也仅止于殿试以及封官后几次祭天以及皇亲国戚的生辰宴。

　　虽然常大人曾经暧昧不明地说过一句很让我困惑的评价。

　　——皇上，很在意慕信你呢。
　　我当时不知做什么回应，只得避而不答。

　　回到现在。
　　值班的公公马上展开笑容：「狄大人，皇上在御花园，吩咐狄大人一到就马上带去，请随奴才来吧。」

　　我赶紧跟在快步走向前的领路人后面。

　　眼前被一片姹紫嫣红占据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一大片一大片浓稠的绿色充斥着视野，无论是树木还是盆栽，似乎统统刻意没有大幅修剪，生长得很张扬，而颜色出奇艳丽的各种花朵点缀其间，说不出的华丽。一排容貌俏丽但是面无表情的宫女跪在不远处，为首的一个高举白玉托盘，其上躺着几朵看上去被干净利落一剪剪断根茎的，颜色华丽诡异的花朵，阵阵浓郁的香味飘过来，足以让人短时思维停滞。

　　比起花朵更加诡异艳丽的，是眼前一身华服拿着剪刀的人，那双眯起的眼睛扫过我这边时，我脊背上竟然不自主一阵战栗。

　　连忙俯下身。

　　「叩见皇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