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屠渊（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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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风郁居然拿和我同归于尽来要挟我。
开玩笑，我也不是吃素的好吧！
我拿了一堆他和我勾结的证据去找他，却发现他已经病入膏肓。
他躺在昭昭最喜欢的一把摇椅上，头发全白了，眼下覆了淡淡的一片青黑，面如金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清浅到几不可闻。
明明是已经入夏的天气，他却盖着厚绒毯，屋里燃着碳，窗户被死死关住，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有点不忍心直入主题，客套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好？”他睁开眼，眼球上爬满了血丝，“这些年我本就是拼着一点执念勉强活着，现在连这点念想也没有了，我还会好吗？”
神医说他能活到四五十，但前提是他自己还有求生的意志，被抽走了芯的蜡烛怎么可能再燃烧起来？
“昭昭在哪里？”
“我说了，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希望你不要再打扰她，佟风郁，你就不能让她开开心心地活着吗？”
杨昭昭虽然不如佟风郁这般心思细腻洞察人心，但却有一种小动物似的警觉，她离开佟风郁大抵也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佟风郁声音喑哑得吓人：“她做梦，下地狱我也要拉着她。若不是她，我早就死了，何至于在这人世间多受这么久的煎熬？”
“你可知那日我本来已经准备要服毒自尽了，那包毒药是我瞒着佟笑凡，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他有些激动，大口地喘着气，“我都要干干净净地解脱了，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了她！我受了这么多苦，她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他忽然呜咽出声，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尚未消褪的一点淤青：“她还夺了我的清白，她怎么就能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我……”
我：“……大哥，你见过我们魔教有哪个女人因为和男人睡了一觉就对他至死不渝的吗？”
“谁都可以这样，就她不可以！我那么爱她！”
我忍无可忍：“你不要发疯了！你该知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必须有结果！何况她还是个人！”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戾：“把她交出来，你知道激怒我会是什么后果。”
我冷笑着把东西摔到他面前：“佟风郁，你想清楚了，我不过是损失一个合作伙伴，等待你的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坏人做到极致，再做多少坏事都不会有更坏的结果，而好人不一样，一旦人设崩塌，迎接他的将是铺天盖地的怒火和报复。
他笑了。
“屠渊，我早就给你种了生死蛊，若我在五十岁以前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我觉得很操蛋。
我就说他这样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怎么一直这么无条件地信任我。
这玩意儿全名叫“同生共死蛊”，一听就觉得被种蛊的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他娘的给我整这出干什么！
我脏了。
想起我那八个被他搞死的兄弟，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不只是世人被他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欺骗了，连我也不自觉地把他当成了命途多舛但是自强不息的无害小白花，甚至好几次和他产生分歧时就因为他咯了两口血而选择了让步。
他太狗了，连男人的感情也骗。
我去找了神医，结果神医说同生共死蛊的基本设定就是解不了，不然无法体现种蛊双方情比金坚至死不渝。
我烦得直揪头发，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佟风郁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说他已经三天粒米未进，只喝了几碗参汤吊着一口气。
没办法，我只能把神医绑到悬剑山庄。
神医一见他就摇头，没好气地说：“可以准备后事了，他自己不想活，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佟风郁目光有点涣散，费了好大力气才聚焦在我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什么声音。
我读懂了他的唇形：昭昭。
这是能救他的药，可我却不想给。
我对神医说：“一百万两，黄金，尽量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排妥当后事，魔教里还有佟风郁的人，要处理干净，下一任教主的人选也要仔细考量，还有昭昭未来的去路……
听到钱，神医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很好，换上露出八颗牙的标准职业微笑，走上去摸了摸他的脉搏。
然后笑容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摸了好几次，最后抖着嗓子说：“他他他他怀孕了！”
我：？
佟风郁：？
神医的表情有点复杂。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佟风郁给屠渊种了同生共死蛊。
佟风郁和屠渊私下里关系很好。
佟风郁怀孕了。
真相只有一个——孩子是屠渊的！
我愤怒了：“看什么看？和我没关系！孩子不是我的！不对！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个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神医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佟盟主的。”
我皱眉：“关他什么事？”
但是神医没有理我了，转过头问佟风郁：“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头晕、乏力、嗜睡。”
佟风郁点点头。
神医又问：“是不是还畏寒、晨起呕吐，还恶心吃不下东西？”
佟风郁又点点头。
神医一拍手：“脉象、症状都对上了，肯定是有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我觉得他应该只是命不久矣而已吧？”
哪会有怀孕这么严重？
“这你就不懂了。”神医捋了捋他的假胡子，“南方有一海岛，名为漠山，漠山族人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经络走向奇特，皆为习武修炼之惊世奇才，然而也因其特殊体质，可为走火入魔之人渡化魔性，招来了灭族之祸端，于二十年前彻底绝迹。佟大公子应当是漠山遗孤，佟庄主收养大公子，为的就是利用大公子渡化魔性。”
他继续往下：“漠山族人，无论男女，只要与所爱之人相交，皆可有孕。”
“不过以大公子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怕是生不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那麻烦神医开药……”
“不行！”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佟风郁忽然之间回光返照，捂着肚子缩在摇椅上，作出防御的姿态，“谁敢动我和昭昭的孩子我就杀了他！”
我震惊了：“你的角色带入也太快了吧？还有这一脸的母性光辉是怎么回事？”
他戒备地看着我，不知道按了哪个机关，屋子里闯进百十个锱衣重甲的卫士，将他牢牢护住。
虽然我是魔教教主，但是我还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对孕妇动手。
于是我一脸懵逼地被赶了出来，神医则被他强行扣留在悬剑山庄，帮他保胎。
……
多新鲜。
过了没多久，他主动差人来请我，说是有关于孩子的事情要同我说。
我直接把送信的人砍了。
他娘的又不是老子的孩子，他和我商量个der！
但我还是忍气吞声地去了，毕竟那是昭昭的孩子。
佟风郁彻底疯了。
他居然在给孩子做衣服！
他那一手夺命封魂针居然被他用来绣花？
比起上次见他，他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脸色红润了一些，人没有那么瘦了，还散发着一种特别温和的气场。
看到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微笑着对我说：“神医说，我怀的是个男孩儿。”
我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啊？”
他有点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强调了一遍：“我可以给昭昭生一个儿子，而你……”
他打量了我的腹部一眼，然后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我：“……”
居然有一点点自卑。
“这件事情你还打算瞒着她多久呢？”佟风郁胜券在握地看着我，“屠渊，我知道你最看不得这种事。”
我沉默了。
当初我娘怀我的时候，我爹却在外风流，她辛辛苦苦和几个姨娘斗智斗勇，舍出一条命才生下了我，我平生最恨不负责任的父亲，最看不得小孩儿没娘，所以杀人的时候一般都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送走，免得他们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会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屠渊（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