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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满楼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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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山虽说素有山匪成群的名声在外,江湖人有传言这山中藏有稀世珍宝,可这一路上来,别说稀世珍宝了,人影都没见到几个。莫风袅跟着花辞来到那石潭边上,想起那老渔夫说的不由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是西北角这块那老怪不会被惊动?这老渔夫又是从何而知?
“阿柳,别想了,过来帮我。”花辞蹲在那石潭边上,也不知道在摸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倒像是个坑蒙拐骗的道士,若不是这一身红袍,莫风袅真怀疑他是被派来跟踪自己的。
为了能够尽快找到这个日照宗的人,还是看看花辞到底有什么办法避开这个老怪物吧。
“借你剑一用。”伸手头也不抬地跟莫风袅说道,就好像这落棠理应给他使似的。
“你要做什么?”这人怎么借东西都理直气壮的,面具下的男子不由得皱起眉来。
“我看刚才你落棠出鞘的时候,他似乎有些迟疑,我想看看是不是能从你的剑入手找突破口。”此时花辞极其认真,可就那一刹那间落棠直接抵在了花辞的脖子边上,只闻那男子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花辞也不惊讶,只是轻笑出声然后双指夹住那剑刃撇了撇,盯着那白月光下的落棠开口道:“小可何处惹到了墨大侠,还请明示。”
他那柳叶眉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轻轻一挑嘴角带笑,就是莫风袅这等人物,竟也是看得愣了神儿。
“我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也不知为何你一直对我死缠烂打,花公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在下的计划,属实有些古怪。”
面具下的莫风袅手持落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刺激着花辞的神经脉络,风声贯穿了整片山林,可他却镇定自若,那般处变不惊的样子让莫风袅不由得有些恐惧。
此人的底细深不可测,还是小心为妙。
“我若是要害你,现在……”猛地一闪身竟是一把手刀卡在了莫风袅的喉前,如果说刚才那石潭老怪的速度是快,那花辞的速度则为风过无形了。
“就可以。”莫风袅还没来得及反应,花辞就已经收了手,他吹了吹自己手上那莫须有的灰尘,露出一口皓齿冲着莫风袅笑,这个莫风袅果然没让他失望,常人面对自己这般狠手,脸色苍白都算轻的,口吐白沫惊吓过度都不是夸张的。他倒好,一点不紧张,只是瞳孔稍微瞪大了些面不改色。
“我对你兴趣……仅限于你这面具下的尊容,对你的命嘛,你说我想要是不是轻而易举?”
莫风袅倒也是不恼,他静静地看着花辞,将他的一字一句听了进去,很是认真。
“好了,要是真要你命,我也不至于跟来这栖山,你不要命我还想活。”说罢,站起身来抽出自己腰间的玉箫,抬头看了看月色,此时天上云雾开始遮掩,月光不再那么明亮了,大概时间也差不多了,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莫风袅说:“刚才我也说了,若你相信我便跟来,若不信大可离开,既然已经跟来了,那就别板着脸。”
“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事先跟你说好。”花辞找了一处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手执玉箫轻轻靠近嘴边,闭上双眼以后又睁开一边,看了看莫风袅,“待会我吹安魂曲的时候,你把耳朵堵上,然后从那一西北角直接越过去。”
莫风袅回头看了看那石潭,这直接越过去说得轻巧,若不点水恐怕越过去不是什么容易事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是会踏雪青云步么?”忽而感觉月光又暗淡了不少,两人似乎是同时反应,莫风袅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屏住呼吸开始运转内力,五感开始闭塞。一旁的花辞也闭上双眼,只闻那玉箫中传来一段悠扬的旋律,莫风袅开始感觉到水下有动静,正在靠近那个灵力涌动的地方,虽然不知为何如此,此时除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别无选择。
忽而花辞甩袖一挥,内力催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浮动在空中,莫风袅瞪眼一瞥,转瞬间凌空而起,踩着那叶片三两步越过了那石潭。
就在他刚落地的那一瞬间,石潭老怪又一次从水底下冲了出来,整个躯体在水中疯狂颤抖,似乎是灵力在体内肆意乱窜所致。
莫风袅皱了皱眉头,这下花辞该怎么过来?他转而看向那个仿佛沉醉在自己箫声中的男子,他好像一点都不慌乱,反倒是边吹边靠近那老怪。
空中的云雾即要散开,莫风袅已经猜到花辞此举一二,可到了这会儿恐怕这老怪物是要开始发狂了。
“好了,小爷就不陪你玩了,闹够了……就回去吧。”只见那红袍男子竟是一跃而起,一脚踏在那老怪的头颅上。
“啧,这脑袋怕是几百年没洗过了,脏死了。”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似乎是很嫌弃的样子,摇了摇头,便落在了莫风袅身边的磐石上。
他居然,就这样,过来了?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莫风袅是知道眼前这人的功力绝不亚于自己,但竟是一下镇住了那老怪这么轻轻松松便过了这石潭……
“怎么,发啥呆啊?”用手在莫风袅眼前晃了晃,“莫不是心疼那被我踩进水底的老怪物吧?”
“有病。”莫风袅前一秒还觉得这人应该是个个正经人,后一秒就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了。
“你也不用那么崇拜我,我只不过是靠着之前听的谣言瞎猜的。”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灰尘,花辞云淡风轻的样子让莫风袅皱眉,他还真是长了一张骚包的脸还说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我老爹是个炼药的,可惜我小时候就不爱听他教育我,所以也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入脑三分即满足。”那人提起自家长辈脸上竟有些惆怅,“只可惜我后来想学的时候,已经寻不到这老家伙死哪里去了。”
……
“老家伙跟我说过,这存在于万物生灵中的灵力会吸取天地精华,故而我盲猜这月色浓时便是压制这灵力涌动的本源,毕竟你看这周遭唯有这石潭是直接暴露在月光下的。”
莫风袅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花辞分析种种。
“安魂曲其实有催眠的功效……”
“不用你说我知道。”莫风袅觉得花辞把自己当成了个傻子,冷声说道。
“哟,我们阿柳见多识广啊~”男子侧身,绕到莫风袅的身边突然从他肩上探了个头,在他耳边轻笑。
“别打岔,接着说。”一只手打在花辞的脑门儿上,制止他做出别的什么越界行为。
“好嘛~”花辞转身往竹林方向看去,“月亮被遮住的时候,我用安魂曲牵扯住他的身体控制力,他看不见你。”
“所以你用他的嗅觉和听觉来牵制他行动,再加上灵力涌动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不错,如此一来这怪物就被控制在水潭里,你只要不触碰水面,再从西北角这块灵力最云集的地方过去,他自然是不会怀疑这源头有人入侵。”
莫风袅薄唇微抿,花辞发觉他并不跟着自己,
“你来此地,跟我一样目的?”
“不知花……”
“花什么花,叫我阿辞就好,总是叫我名字让人觉得生分。”
“花公子来此是为何?”莫风袅才不管他说的什么狗屁话,他最讨厌人家让他话说一半被打断了。
“……行吧行吧,谁让你是风中絮岸边柳,随心所欲正风流呢~”
花辞这幅文绉绉的样子,若不是刚才见过,多半要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
“为了那日照宗而来,看看热闹,顺便见见花满楼楼主。”
“?”花满楼楼主?
“怎么,聪明如你,怎会不知?”花辞装作惊讶态,摇着头看了看莫风袅,一脸不可思议。
“花辞,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去戏班唱戏太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花辞这般“惺惺作态”
,莫风袅只觉得聒噪。
“阿柳这是在夸我好看?”
“……”莫风袅算是知道了,这花辞啥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武林高手芸芸,可其中女子少得可怜,这江南一带除了这花满楼楼主有这心思管这等闲事,花某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会有如此大本领横跨这溱河杀进栖山。”
“我知道你想说。之前说这女子是个年轻姑娘,可谁又曾说过这花满楼楼主非得是个久经世事的老狐狸呢?”见莫风袅迟疑,花辞又一次一语触破天机。
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诶。我说你自己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干嘛搞得我会读心术一样?”花辞也倒是舍得,用他那白玉箫在莫风袅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儿都快成川了。”莫风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眉头紧锁多时。
“轮到我问你了,你呢?来此作甚?”
“寻人。”
“那走吧。”花辞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转身就朝着竹林去。
“他居然不问我为什么。”
刚离开那石潭约摸几十里,就听见一群士兵打扮的人在树林里哀嚎,伤残严重。花辞拦住了莫风袅想要上去查看的脚步,冷着脸说:“这些人身上有毒……”
莫风袅一惊,他都没靠近这些人,怎么能断定这些伤者……
“他们血液流淌的地方已经被毒血沾染,枯了。”
果然,那黑血附近的花草已经死亡,在地上苟延残喘士兵们奄奄一息。
“不要惊动他们,先看看。”不由分说地把莫风袅拽到一边躲了起来,两人挨得很近,这让莫风袅很不适应。他刚要说话,就被花辞拉进怀里,捂住口鼻。
“唔……”
“别说话!有毒!运气屏息!”
这摄蛊毒怎么会出现在这?花辞那秀气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一刻钟内毒侵血脉,七窍出血暴毙而亡,是什么人在这用毒?
莫风袅此刻也安静了下来,能让花辞紧张的人,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只见眼前那些受了伤的士兵纷纷倒下,片刻……血满山林。
“我说,躲在那边藏起来的,你是不是日照宗的遗孤?”
那声音从竹林里传来,在空中回荡。
“能知我毒者,这天下恐怕略知一二的……。”那声音听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这……
“给姑娘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