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逍遥驿站 ...

  •   莫风袅走在前面,花辞跟在后头。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花辞一个大男人喜欢跟着他。
      古人云异性相吸,怎么到了花辞这里就没什么男女区别的感觉?
      “嘶……”
      突然感受到内力在身体里涌动,刚才沐清歌那一激似乎伤到了五脏六腑。
      “坏了……”刚才为了挡住那一招蓄力抵住落棠才没有让那缎带伤及本身……
      花辞跟在他身后,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莫风袅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快步上前想一问究竟。
      “阿柳,你……”刚一碰到莫风袅的肩膀就被他大掌一挥打开,可花辞哪里是吃素的,仅仅是刚才那轻轻一触他就感受到了莫风袅体内有一股乱窜的真气。
      “你……不会控制内力?”刚问出口却又觉得不对,不可能墨柳不会控制内力,刚才跟沐清歌交手的时候,倘若不会控制内力,不可能会使出那凌云之步,看起来似乎是柔美但却是脚步带风的轻功是需要很好的内力控制力来拿捏爆发点的。
      若非武林上等人才,没人敢轻易尝试这种轻功。
      “你这是什么情况?”花辞本就对之前误伤莫风袅的事情有点介怀,这莫不是自己加重了他原有的旧伤?
      “撒开……”一点都不想让别人插手自己的事莫风袅闭上眼冷声喝道。
      花辞哪里是那种乖巧听话的人,直接反手一推,用内力将花辞逼退,一个腾空便离开了。
      “这样还要跑?这人是有什么大病吗?”被推开的花辞此时除了费解便是生气,关心他还要挨揍?一次两次还能容忍,第三次……
      “哼。”紫衣男子转身朝着刚来的方向去了。

      回到客栈的莫风袅赶紧关上房门,直接席地而坐开始运转内息。那斗笠竟也自己掉落在地上。
      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惨绿少年的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只是——那右眼上似乎有一道“裂痕”,那是那晚弑君时被其锦衣卫所伤。
      倘若放在旁人脸上,那是有些狰狞,可放在这这小郎君脸上,却涨了他不少英气,另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体内那一股一直在四处乱窜的真气疯狂地撞击着他每一根筋脉。
      “噗……”嘴角竟渗出了些许殷红的鲜血,这次好像伤及肺腑了。
      “呵,都虚弱成这幅德行了……”抹去嘴角的红色,莫风袅屏住呼吸开始凝神,片刻后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真气似乎是被压制了。
      待莫风袅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子时,高空中一轮明月,月下似乎有人在奏乐,但又好像太过于缥缈,时有时无……
      “倚栏听风,凭栏眺望,目之所及,山河大好,足矣。”
      那男子袖口上的殷红同他身着的绿袍被他背于身后,他仰望着那一轮姣姣明月,思绪开始像潮水般冲进了他的脑海……
      多少年没人同自己坐在一起……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算算,又要中秋了……再过两个月吧……
      十年前的今日,那场腥风血雨历历在目。
      好在是,已经亲手将那皇帝老儿扔下了十八层地狱,只是——
      如今身边不再有那些欢声笑语,也不再有刀光剑影,想想何时完成了师傅的遗志,便下去找他吧。
      “这人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了。”

      次日离开客栈,莫风袅回头看了看,昨夜似乎是听了一夜的安魂曲,似是在安抚那群亡灵,又似乎另有其意。
      也罢,大概是自己多虑了。
      “这位爷——”
      “给我搜!”就在此时,有人带兵冲进了这家小客栈,吓得小二双腿一颤,愣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官爷,这是怎么……”
      “你,这里近日可见过一个身形约摸六七尺,身材魁梧,总是带着个斗笠。”
      那小二看了看正在眼前的这位公子,可莫风袅却闭目养神,压根不带在意的。
      “没见过,没见过。”
      那官爷恶狠狠地瞪着小二,又看了看旁边带着那男子,他没有佩剑看起来身材清瘦,脸上盖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半遮面却有些超凡脱俗的味道。
      “报!将军没有搜到!”搜查的士兵从楼上冲了下来,跪在地上复命。
      “撤!”那领头的也不等,扬手一挥便撤出这小小的云烟客栈。
      “客官……”那小二畏畏缩缩的看着莫风袅,他们寻的是他吗……
      “小二哥,在下无名小卒也没犯事儿,大可不必惊慌,”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交给那脚都站不稳的店小二,“不过游山玩水,倘若再有人问起,不伤及您性命时,还望小二哥帮帮忙。”
      莫风袅轻轻一笑,那薄唇轻启,只是脸色略微苍白,显得有些病态。
      “啊……小的明白,只是公子,您这是有伤在身?见您脸色苍白……”
      “呵。”轻笑,“无妨,谢过小二哥关心,有缘再见。”于是便踏出了云烟客栈。

      楼外青山,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羽睫覆盖在那眉眼之上竟也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他走了?”待他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收住最后一个音时,身后多了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男子冷声道。
      “是,属下是否需要继续跟踪?”
      那男子闭目,斟酌片刻。
      “不必。”
      “他去哪了,可有说?”
      “不知,但方向似乎是去了西城的逍遥驿站,前些日子他跟小的打听过些许消息。”那黑衣人毕恭毕敬,全程没有抬头看过这红衣男子。
      “好,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那日快马加鞭来到逍遥驿站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街头巷尾,人来人往,逍遥驿站的驻点便是在这人声鼎沸的西城主城区最繁华地带,也不知道这驿站主人是什么想法,竟在这种商铺琳琅的地方驻扎。
      莫风袅刚踏入这驿站,忽而顿住步伐,只见他轻扬唇角,那面具下的瞳孔深不见底,似乎能到洞察一切。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一来二往的逍遥驿站那些人也多少认识莫风袅了,只不过自从南下以后就只用化名墨柳面世,待他报上大名之后,看店人告诉他,近日日照宗似乎有了些许动静。
      “此话怎讲。”
      “听闻这日照宗飘忽不定,但近日似乎听官府的人说,在溱河以南的栖山山腰竹林里,发现了当年日照宗的宗门弟子,这不追兵昨天就启程了。”
      “当真?”日照宗消失这么多年,真的还有弟子流落在外吗,莫风袅皱了皱眉,他觉得事情蹊跷。
      且不说这人到底是真是假,江湖人尽皆知,这日照宗炼制的灵丹妙药,能接断骨活死人,甚至传言这日照宗的宗主还能炼制长生不老药。这要是真有弟子流落在外,又怎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那溱河以南一带经常有山匪出没,也不太平。
      “此话不假,但我这也只是听说,真伪还得庄……墨兄您自己亲自去一探虚实。”
      “多谢。”男子微微颔首,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从驿站出发若想赶在官兵之前抵达溱河栖山,避开那些山匪,最快就是从——那个地方走。想到那个地方就不由得抖了一抖,那驿站的伙计似乎是知道点什么,把那抹布甩到肩上,走过莫风袅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个茶杯。
      “哎哟我的天,这地板我怎么前段时间没发现竟然是如此,诶——这茶水这么浑浊,看样子是不大能喝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这么不耐放。”说这还在地上划拉了起来,莫风袅定睛细看,发现那伙计在地上擦拭时——
      那地上的水渍似乎是刻意为之,外围的茶水里有茶叶掉落在地上,似乎是指的——溱河上的小舟?那这——等等,这水流下游这块儿为何有个缺口?!
      “哎呀,这地洞什么时候有的,怕不是哪个客官给我踩坏了,驿站的人都不知道吧?伤脑筋诶,不过这样流水也快,省得我擦地板。”
      洞口?流水快?鲜为人知?
      莫风袅心中一惊,旋即转身扯住那伙计问道:
      “这位小哥,驿站现在还有多出来的马匹吗,我买一匹。”
      “啊?这可是难住我了,刚刚有位公子直接把马都包了……”伙计伤脑筋地看着莫风袅。
      “一个驿站的全包了?”莫风袅顾不得这么多了,于是快步离开了逍遥驿站。

      “我说爷,您刚才这么阔绰的手笔把驿站的马买了,不会就是想阻止庄主他去……”
      “嗯。”他倒是不避讳,但很明显莫风袅是不可能被这点小事儿劝退的,他应该是去集市上买马匹去了。

      那黑衣人跟着莫风袅走街串巷,现在已然是天色暗沉,莫风袅只能是跟他兜圈子的时候趁机摆脱跟踪,否则不可避免会有一场打斗。当下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虽然不知道这日照宗的消息是否属实,但敢把这种消息放出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
      天色已晚,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倘若那人真是日照宗的,是不是就能问到那人的下落……
      莫风袅从未有过像现在那样那么像甩掉身后那黑衣人。
      “幸好那个姓花的,没跟他这么能跟。”不知为何,突然想到那江湖浪子,只是那天之后再没见过他,多半也是放弃了。
      周围人声鼎沸,自从岳平澜创下青玄之后,这夜市更是延长到了子时以后,此时的夜市倒不如说是闹市,让莫风袅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忽而眼前闪过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男子一袭红衣,眉眼间有些许轻蔑,那种凌人之上的气场不知为何让莫风袅觉得很陌生。
      “花辞?”他怎么会在这,而且身后跟着的那人——是那个黑衣人?不,不是同一个,尾随自己的的那个黑衣人身形明显较壮硕,花辞身后这个……身形单薄。
      花辞本就不是那种愚钝之人,此刻的样子跟平日里又截然不同,一袭红衣这么鲜艳的颜色他又怎会不知。这花辞到底是何许人?
      “喂喂喂,你知道吗,听说官府的人今天已经到了溱河一带,被一女子给截下,双方争执不下。”
      “这女子是何人?”那屠夫直接把杯子撂下,本就黝黑的脸上明显来了兴趣。
      说这话的人也不着急,叫他们围了过去,还不忘回头看看周围:“也是前几个时辰的事儿,据说那官府派去的还是青玄帝君的死侍……”
      已经……动用了死侍?官府为何会搅入寻人?这女子又是何许人,为何要去阻拦他们?莫非她认识这个日照宗的弟子?
      这一切就像是一团老农身上的烂麻布,里面的棉线已开,每根都分成了七八九撮,每一撮都有自己的千丝万缕线头。
      “……”
      忽而感受到了一阵真气涌动,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男子眼神在人群中扫荡,这黑衣人仿佛是在人群中瞬间移动般,他抓不住痕迹,但能感受到这人离他越来越近。他要做什么?!
      “这位爷,你是要买马匹吗,小店有上好的千里马,不过——”莫风袅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站在了这店门口正中间,那招呼人的伙计也不敢怠慢,可这人好像就是在店门口碍事儿的,一言不发就算了,还带着个面具。
      “爷,您……”
      那黑衣人的真气突然溃散,似乎是被什么人击穿了,还不等莫风袅拔剑,那人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莫风袅只想上前去查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人流太拥挤,他根本挤不过去。这卖马的……
      “爷买了。”莫风袅此时只想知道这事情到底是卷入了多少纷争,甩手一个元宝扔在了空中,那元宝的光芒在灯光下更加明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呵。”果然人心不过贪嗔痴,贪欲作祟,罪过罪过……
      “在下只是想赶紧办事儿,并无恶意,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莫风袅可不想自己到时候下去见师尊的时候背负着黎民百姓的千万条人命,佛祖在上,佛祖明鉴。他转过身刚想查看那是何许人,可那人倒下的位置哪里还有任何痕迹,甚至连尘埃也掉落在地上,仿佛那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这地板上怎么会如此干净,就好像有人可以打扫过一般。剑眉微皱,莫风袅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他上前去仔细看,刚一靠近就猛地一惊,瞬间单膝跪地拈了一把地上的尘。
      “该死,这是局!”中计了。
      转身便轻功踏瓦,翻进了那驻马店内,也不挑了直接落在那匹长鬃黑马,从店家后门直接冲了出去。
      “这位爷!那可是我们店最后一匹西凉马啊!您这钱……”那伙计心疼得不是一点点,趴在门框上掰着手指算着自己得多给店家打工才能还上。
      “我给了。”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吓得伙计一个踉跄,“旁边那匹赤兔马我也要了,多些小哥。”
      “那可是……?!”还未看清那人长什么模样,赤兔马已经跟着人声消失了,只剩下被撞坏的后门在吱嘎作响。
      “……这门得修多少钱啊。”那伙计只能说自己命苦,这下赔的——
      瞥了一眼手中的钱袋,这伙计差点晕过去——满满一袋黄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