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棠》冰棠雪梨炖排骨

3、说书先生

　　元宸十年，朝堂动荡，奸臣从中作梗，满城风雨，当朝皇帝被暗杀于寝殿内，无人知晓这个弑君者是谁，听闻是个高龄老者，又有人说是个年仅二十出头的豪杰。

　　“而后，前朝覆灭，异族来犯，改年号青玄。”
　　茶楼里好不热闹，自前朝覆灭之后就是如此，不再有那么多的规矩，元宸年间不允许午夜营业，而今青玄帝君却没有那么规规矩矩，大赦天下且取消了很多条条框框。
　　“诶，先生你可知当朝帝君是何等尊容？”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在一旁问道，想来今天私塾先生没有上课，他们便来这喝喝茶听听书。
　　“哟，这位爷，您可真会说笑，我个小喽喽怎么会知道这等身份的人物呢。”
　　这位说书先生生得俊俏，一身黑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被红色的发带盘起，此外除了衬衣的白，似乎身上没有别的颜色了。可……看起来这先生似乎是瘦削了些，道服显然有些略大。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书香门第的少爷，温文尔雅的文人墨客。
　　哦，除了他脸上那一撇胡子让人觉得略微出戏。
　　这位说书先生眼角有一枚泪痣，可浑身释放着一种与他容貌截然不同的——逍遥快活劲儿。
　　茶馆的另一处，坐在角落里的男子头戴斗笠轻纱，一袭白衣，背后背着一把长剑，他只是默默地低头饮酒。
　　“我可以给你们讲讲，青玄帝君的那个神秘大将～”先生喝了一口茶，坐在案板边上，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似有若无地敲打了几下。
　　“先生知道的不少啊。”有位青年突然说道。
　　先生一挑眉，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走下台到了这位少年身边，俯身挨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我，还知道好多别的事儿呢～不过……”
　　先生纤长的手指朝着这位书生勾了勾，然后放在眼前搓了搓手指。
　　“……？哦～懂～懂～”青年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赶紧从腰间掏出一两银子。
　　“爽快！”先生朗声笑道，吹了吹手上的银子。
　　“……”莫风袅眯着眼睛轻轻皱眉，这先生，不是真正的说书先生。
　　似乎是感受到莫风袅的目光，回过头来依旧是满面春风，就好像是高中状元了似的。
　　但，他那双透着灵气的眼眸，好像会说话？
　　莫风袅透过斗笠上的薄纱细细地打量着这位瘦削的“说书先生”。
　　“罢了，与我何干。”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于是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
　　“这位大人名字叫……”
　　“骗子！他是骗子！我才是真正的说书先生！台上那个是假的！”一个穿着内衬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进来，指着台上的这位“说书先生”怒斥。
　　“他奶奶个熊的，这个鳖孙儿趁俺睡着的时候偷了俺的衣服来这骗吃骗喝！”来人破口大骂，众人面面相觑。
　　“大人就是他，就是他偷了俺衣服，抓住这个小贼！”
　　不想这个没用的说书先生竟然喊来了官府的人，莫风袅本不想掺和这种与他无关的事情，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要再插手这些凡尘之事了。
　　可……
　　还是别惹是生非的好，他压低斗笠，快步欲离开茶馆，却被在门口的官兵头子一把拦住了去路。
　　“没看到我们抓人吗？你是追魂儿呢还是赶着去投胎啊，这么着急？”
　　官兵恶语相向，莫风袅眯眼，即使已经全身而退，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的。他对官府的人还是充满敌意。
　　那手轻轻握成拳头，青筋在他带有薄茧的手上若隐若现。
　　这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人特别的不舒服，以暴制暴必然是不好，但也不代表他莫风袅能够忍受他们这么目中无人。他们若是平日里都是这般效力朝廷……那青玄岂不是以后迟早得跟元宸一样，被取而代之。
　　“可笑。”

　　“诶我说官爷，您的目标是小爷我啊。为难这位……大侠，何必呢？”
　　突然背后传来那“说书先生”的声音，话里竟听出一丝笑意，莫风袅侧身用余光扫过地面，不觉身躯一颤，都……躺下了？
　　各位官兵都躺在地上不是哭嚎，就是叫嚷。
　　“哎呀，我也没有很用力啊，你们怎么就都倒下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没劲。”
　　青年轻功一踏，便来到了莫风袅身旁边不远处，一只手轻轻搭在那位说书先生肩膀上。
　　“喂，现在谁是鳖孙儿啊？”
　　“……壮士饶命啊！”这给那个刚才嚷嚷的说书先生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壮士？好难听啊，我有这么魁梧吗？”皱眉，一脸无辜的样子。
　　“这位少侠，少侠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只见那说书先生跪在地上抱着男子的大腿，就怕这男子哪里不痛快了给自己一下子截了肢送了命。
　　“诶，说书的，我说你有没有把官府的……这群大老爷们放眼里？这群小大人可是你请来的。”他戏谑笑道，还不忘瞥一眼刚才对着莫风袅“耀武扬威”的那位官大哥。
　　“小人……小大人饶命啊！”一看这身手铁定不是什么平常人，官府这些废物肯定是打不过他的，还是保住性命重要……
　　“狂妄自大，上！给我拿下！”那官爷也不是土包子，被别人这样羞辱怎能忍，拔出佩剑就朝着那人刺去。
　　莫风袅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胡作非为”的“江洋大盗”跟这无脑官兵即将开始“过招”，竟也忘了趁乱离开这是非之地。
　　总觉得，这人……非同凡品。
　　只见那黑袍男子摊了摊手，竟当众脱衣，用力一扯将身上的外袍子脱了去，只剩一条白内衬裹着他精瘦的腰身。
　　“诶，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年轻男子撇了撇嘴角，“既然你们都拆穿我了，我就不玩了～”
　　只见这男子翻身一跃把自己的脚不着痕迹地从那先生怀中抽出，手顺便拾起那地上的玉箫，素手执萧，勾起他不知何时就放在椅子上的刺绣褂子，还不等人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已经将那褂袍穿上，落地无声。
　　那官爷哪能就这么收手，见他退后便一招接着一招，铆劲儿在往这人要害处刺。
　　“嚯，认真了啊。”这男子也不避讳，换做平常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官府这么追着打，不得带个面纱披个蓑衣？
　　莫风袅眯着眼，靠在门上，双手盘在胸前，他倒是来了兴趣，这么久都是自己在跟别人比划，好久没见到这种对战了。
　　“啧啧啧，这位官爷，不懂得温柔的男人不招人喜欢啊～”
　　“一大老爷们要你喜欢？”
　　这小官爷到底是个小领头，比他手下的小喽喽有点技术，也不是那种完全循规蹈矩地拔刀刺剑，但……
　　“那，我可就认真了啊。”声音一沉，没有了刚才那种轻松愉悦的快活感，莫风袅竟从中听出来一些血腥，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杀意。
　　“拿命来！”
　　就在那官爷冲向他的那一刹那，男子将发带一抽，青丝直接散落，他将那发带在腰间一缠一系，挥手在桌上一拍将那黑木筷震得凌空而起，微微眯起那带着笑意的眉眼，嘟囔道：“反正都不比我的好看，姑且将就用吧……”轻轻一拂手，往脑袋后面一盘一绕，散落的青丝上被这两根耗不起眼的筷子固定得整整齐齐。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咋舌……
　　若不是莫风袅的速度凌驾于他之上，恐怕他也得惊叹这般速度。
　　“小人不才，就不打扰官爷您听书喝茶了。”
　　莫风袅不得不佩服这官爷，换做是他早被这小子聒噪得给他一刀痛快了。
　　“哦还有，”男子不知何时闪身到莫风袅身边，“这位美男子我也一并带走啦～”话音未落他已经拉住风袅的手轻功一跃消失在众人眼中。

　　……
　　“我就这么被一个江洋大盗掳走了？！”
　　莫风袅想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拉着在屋顶上飞檐走壁……
　　“花辞，你给老子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