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闻涧

44、错误

　　一连几天，颜之睦看到奚逢就摔东西走人，摔得其他四人四脸懵逼。

　　还是主唱先生先发觉端倪，趁着没人的时候把奚逢拉到角落里，语重心长道，“这位先生，你和我们的小吉他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如果有的话，你来酒吧之前能不能换身衣服，戴个眼镜，套个假发，或者化个妆？总之不要让他认出你来。”说到这里，他恰如其分地掏出一根烟递给奚逢，表情非常诚恳，“少了他，我们四个会很难办的，毕竟大多数曲子都缺不了吉他手，而我的水平还不如小睦。”

　　奚逢接过烟，没点，半晌，轻声道，“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他没有去酒吧，而是跑到了池朗的公司。

　　池朗在小隔间里忙碌，他就坐在外面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整座城市都在脚下，繁华而热闹。

　　池朗忙完工作，一边回头和同事告别一边走出来，偏头看他，“有事找我？”

　　他问得认真，并且开门见山，“我要怎么做，才能追到他？”

　　这个“他”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是谁。

　　池朗的目光奇异，“名义上你还是我的男朋友，问这句话的时候，你都没有一点纠结吗？”

　　奚逢点了点他身后的隔间，不紧不慢道，“名义上你也是我的男朋友，天天陪别人加班加到这么晚，也没见你多纠结。”

　　池朗笑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行了，请我吃饭，我帮你想办法。”

　　“岸边烧烤”前两年已经关门大吉，所以他们只能去一家再普通不过的烧烤摊。

　　池朗不客气地拿了一堆烤串，等待的间隙里，他一句句询问起来。

　　奚逢心不在焉，挑挑拣拣地说了，池朗听完沉思许久，问，“你觉得他现在这样不好吗？”

　　奚逢有点暴躁，“现在这样能算好？”

　　池朗说，“未必不能。”

　　“什么意思？”

　　池朗笑一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奚逢皱了皱眉，“我想过，一直在想，想不明白。”

　　“他在学术上很厉害，但乐感却有问题，吉他更是弹得不太好，而他没有选自己擅长的事情赖以为生就算了，反而选了最不擅长的事情，这说明什么？”池朗一根根扳着指头，说一句就看他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朗叹了口气，不再卖关子。

　　“也许，他根本不想当一个天才呢？”

　　奚逢觉得池朗简直有毒。

　　每一次被池朗漫不经心讲出来的话，都会在他脑海中重复回荡，并且牵扯出往昔忽略的细节，令他寝食难安。

　　当年福利院里有那么多孩子和大人，为什么只有他发现了颜之睦异于常人的智商？

　　上到院长下到阿姨，谁都没把颜之睦当回事，而颜之睦也从来不在乎。

　　还有那张测验卷，在听说他想要资助颜之睦后，院长拿给他看的测验卷，红色的圆圈和大叉几乎占据了整张纸。

　　他模模糊糊地想，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迫切想要见颜之睦一面，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否则堆积在心里太难受，自顾自琢磨能把人逼疯。

　　他接受了主唱先生的建议，去酒吧前换了身平时从来不会穿的衣服，又翻出一副平光镜戴上。至于套假发和化妆就太强人所难，被他果断放弃了。

　　巨大的全身镜里，池朗站在他身后，笑着评价，“很不错啊。”

　　他扯了扯过于宽松的领口，又摸到牛仔裤上东一个西一个的破洞，有点崩溃，“为什么会有这种风格的衣服？”

　　池朗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打败了，池朗说，“因为有颜之睦那样的人喜欢。”

　　他在十一点抵达酒吧。

　　这个时候，乐队一般会在后面的休息室做准备工作。

　　他没有冲动地跑去休息室，而是点了杯酒，在吧台坐了一个小时。

　　期间，调酒师频频转头看他，表情欲言又止。他挑了挑眉，问，“怎么了？”

　　调酒师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少看见奚先生这么打扮。”

　　他点点头，“是啊。”

　　调酒师说，“挺好看的，您……您想找的人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