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闻涧

43、打听

　　奚逢抱着颜之睦去洗了个澡。

　　浴室是公共浴室，离颜之睦所住的地下室有一段距离，所以当奚逢抱着裹了被子的颜之睦往那里走时，收获了不少租客异样的目光。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奚逢艰难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回到房间后，给池朗打了个电话。

　　池朗来得很快，大概是一放下他的电话，就直接赶过来了。他到的时候，颜之睦已经醒了，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奚逢指了指颜之睦，言简意赅道，“带他去医院。”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尤其池朗还是个特别明眼的人。

　　他一愣，难以置信道，“我？”

　　奚逢摆摆手，“快点！”

　　“我……恐怕不太合适吧。”池朗斟酌着回答，心情相当复杂。

　　奚逢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池朗与他对视三秒，然后败下阵来。

　　“哎，行。”池朗叹了口气，走到颜之睦身边，弯下腰问，“能动么？”

　　颜之睦不看他，眼睛里空洞无神，池朗仅仅是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终于忍不住对奚逢说，“你是有点太过分了。”

　　奚逢闭了闭眼，没有否认。

　　“我总是做错事情。”他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疲惫。

　　池朗不客气道，“你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他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池朗是把颜之睦抱走的，因为颜之睦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被子从腰间滑落，奚逢突然瞥到一些什么。

　　之前太过错乱，他甚至没怎么看清颜之睦的样子，但此时此刻，一切都清晰而明朗。

　　他掀开颜之睦的T恤下摆，在池朗一脸“卧槽你还想干嘛”的神色中看到，颜之睦的后腰上有一片很大的纹身，是梵高扭曲而疯狂的星空。

　　听池朗说，颜之睦只在医院住到能下地，就偷偷跑了。

　　奚逢放下手机，处理起电脑上的公务，但心思已经不在上面。

　　他有很多天没再去酒吧，当然也没去颜之睦的地下室堵人。

　　他知道那天是自己做得太过，所以总要留出一些空间，让颜之睦缓缓。

　　但这似乎没什么用。

　　等两周之后的夜晚，他再次出现在酒吧，颜之睦的反应很大，直接摔了吉他转身走人，任凭其他几个乐队成员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奚逢沉默地喝完一杯酒，走到吧台前，又点了一杯新的。

　　“你们这儿负责介绍吗？”

　　“嗯？”调酒师抬起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笑地说，“可以介绍，您看上谁了？”

　　他捏起酒杯，不咸不淡地朝颜之睦离去的方向举了举。

　　调酒师一愣，“颜之睦？”他为难地笑了，“他不做这个，要不您再看看别人？”

　　他微怔，“颜之睦不陪客？”

　　调酒师觑着他的脸色，字斟句酌地回答，“是啊，我们老板之前跟他聊过，他死活不同意，因为这个还得罪过不少客人呢。”

　　他按着吧台，指甲在边缘泛起一圈白，“所以他也从来没有跟别人上过床吗？”

　　调酒师说，“这我可不清楚了，他也不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这儿。”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调酒师在后面喊住他，好奇地问，“您跟他是旧相识？”

　　他顿了顿，淡淡道，“他是我债主。”

　　只要想办法，总是能打听到一些事情。

　　奚逢找到了之前和颜之睦关系很密切的几位姑娘，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没有呀，颜之睦只是送我回家，没有别的了。”

　　“哎呀我还想呢，他看起来那么可爱，但问题是他不肯留下来啊。”

　　“女朋友？他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他好像不是吧。”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每次问到后来，姑娘们都会出奇一致地问出这个问题。

　　奚逢总是笑笑，从未回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