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56、公器私用

　　八方斋的老板娘一见到何时来，便亲昵的说道：“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

　　说罢，她便将众人引进了包房。

　　姚文广一见餐厅的环境和老板娘的仪态，就知道这地方差不了。果不其然，老板的一道佛跳墙成功收服了他的胃，更别提其他那些硬菜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板还亲自过来露了露面，一来是感谢何时来的手礼金钩翅，二来是陪大家说说话。

　　姚文广笑道：“老弟，你这手艺真棒，你可得好好传承下去，说不定过几年也能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板失笑道：“老哥哥你也太夸张了，咱这就是一般的手艺，可不敢比肩什么文化遗产。”

　　姚文广道：“老弟此言差矣，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人要想生存，就少不了饮食，人要想活得精致，那就更少不了饮食，论中华上下五千年，光说得上来的香料就有上百种，喊得出名字的书籍就有上千本，饮食早已成为了一种延续性的文化。而现在，大家做菜都爱往里面加什么味精，鸡粉之类的化工调料，连好多大厨都不例外，像你们这种专注于食材本身风味、专注于古法调味的人少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少，当速食取代传统普及开来，那你们的坚守不算是文化遗产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老板被说得红了脸：“老哥哥真是个文化人。以前，我就纯是为了自己老祖宗的菜谱不失传才坚持下去的，没成想对咱们的饮食文化也如此重要，真是受教了。”

　　姚文广笑道：“自然是重要的，我们都会为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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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之后，何时来送姚文广回到四合院，临走前，她嘱咐道：“姚叔，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要去琉璃厂淘宝呢。”

　　姚文广大笑道：“你这丫头别太期待，要是我一样东西都没淘回来，你岂不是会大失所望。”

　　何时来道：“我相信姚叔。”

　　姚文广拍着自己的脑门道：“哎呦呦，这压力也太大了。”，说罢，他朝何时来摆摆手：“天晚了 ，你和小武回吧。”

　　何时来道：“成，那我们明天见。”

　　目送大小姐走后，姚文广等人也进了院子，秘书小刘先去屋里给姚文广铺床，而他老人家则是坐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看星星，待小刘过去唤他去洗漱时，发现姚文广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他呼吸均匀，嘴角带笑，好似许久都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小刘奇了，没想到换个地方，竟然治好了姚先生久治不愈的失眠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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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何时来特意找了一家国营饭店，排队买了姚文广昨日说的大肉包。

　　姚文广一觉睡到大天亮，一起床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热腾腾的包子和粥，不禁感动道：“囡囡呀，你真是太细心了，要是我家那两个小的跟你一样贴心，我也不用怕老无所依喽。”

　　何时来笑道：“姚叔，你赶紧去洗漱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姚文广道：“成，你稍等我一下。”

　　他拎着塑料盆走到院子里，熟练的用压水井压水洗脸，动作熟练得不行，小刘拿起相机给他抓拍了一张照片。

　　姚文广失笑道：“压水有什么好拍的，你们这些长在新时代的孩子是不是觉得这个压水井忒稀奇？”

　　被戳中心思，小刘露出酒窝腼腆一笑。

　　姚文广道：“既然拍了，那你再过来拍张特写，等回去给我儿子闺女看看，他俩在m国出生长大，压根儿就没见过这种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说罢，他随口叫道：“丫头，小武，你俩也别光顾着吃茶鸡蛋了，过来一起照一张。”

　　于是乎，三人站在压水井旁留了一张合影。

　　在此之后，姚文广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他说国营饭店的大肉包上的褶子好看，就让小刘拍了大家吃早饭时的样子，他说草丛里的蝈蝈叫得响亮，m国没有，便让小刘扒着草丛照了下来。

　　说起这国营饭店的肉包子，那还真没什么特别，无非就是肉多点，价格实惠点，但姚文广就是特别喜欢，一连吃了好几个。

　　何时来道：“叔，你可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就没胃口吃午饭了。”

　　姚文广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包子，他拿起纸巾擦擦手指：“那咱们收拾收拾出发吧，溜达溜达也能消消食。”

　　何时来应道：“成。”

　　姚文广吩咐小刘装了一包现金背在身上，并豪言壮语道：“囡囡，咱今天不花光这些，不回来。”

　　小武捂脸，看来姚叔是上头了，这位叔叔在m国的时候就喜欢捡漏，闲暇的时候还去竞拍过过期仓库，不为赚钱就为开盲盒时的刺激。

　　何时来也准备了一个背包：“对，姚叔说买什么，我就买什么！”

　　小武见大小姐也上了头，赶紧对保镖大哥说道：“麻烦你俩看住他们，千万别被人给劫了道。”

　　保镖大哥闻言，郑重地点点头。

　　几人先去了潘家园，刚一入市，就看见很多摊位席地而摆，摊主是男女老少都有，吆喝叫卖各凭本事。

　　何时来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不久便在一个摊位上看中了一只画珐琅牡丹铜胎多宝瓶，见花色确实喜人，便忍不住拿到手里把玩。

　　摊主赶紧说道：“姑娘，你轻拿轻放，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广珐琅，属于贡品，金贵着呢。”

　　何时来看看瓶上的牡丹花纹，确实精工细作，牡丹花丛旁的喜鹊亦是栩栩如生，翻看瓶底，还有康熙年制的印字。

　　姚文广瞄了一眼，对此并不上心，他随手捡起地摊上的一只龙形环佩瞧了一下，摊主介绍道：“客人好眼光，这是汉代的龙纹佩，王室的东西，好东西不常见，咱潘家园可就仅有这一只。”

　　姚文广兴致缺缺，又将环佩放了回去，他朝何时来使了个眼色，何时来见状，也跟着将手里的那只珐琅瓶放了回去。

　　摊主道：“别放下呀，喜欢就拿着，大不了我给你们便宜点嘛。”

　　姚文广没搭话，拉着大小姐离开了这里。

　　何时来小声问道：“这是假的吗？”

　　姚文广道：“可不就是假的嘛，先说那珐琅瓶，康熙年间的特点是有花无鸟，那瓶身上有牡丹是不错，但牡丹旁还有只喜鹊，这就太离谱了。再说那龙纹环佩，王充在《论衡》中有云：世俗画龙，马首蛇尾，这就是汉代龙纹的写照，刚刚摊主那枚玉佩龙须龙角样样不少，哪里是什么汉代龙的模样，明明就是现代的龙的长相。”

　　何时来崇拜道：“姚叔，你也太厉害了。”

　　姚文广道：“不光刚刚那摊上的东西是假的，我这一路走来，就没见过几样东西是真的。囡囡，咱们这次恐怕是要空手而归喽。”

　　何时来道：“叔叔不要气馁，潘家园这么大，肯定有能捡漏的东西。再不行，我们还可以去琉璃厂嘛。”

　　姚文广用手指虚点何时来几下：“你这小财迷。”，话音刚落，他就被一盏鎏金玉臂龙头宫灯给吸引了过去，灯高二尺，灯臂盘龙，龙身镶满红蓝宝石，尤其是龙眼那颗，又大又传神。

　　姚文广看了半响，开口问摊主人道：“这灯多少钱？”

　　摊主人道：“一千块。”

　　姚文广问道：“能便宜些不？”

　　摊主为难道：“最低八百，不能再便宜了。你要是能行，就收了吧。”

　　其实摊主也想早点将它脱手，这灯压在他手里有一两年了，愣是卖不出去，来问价的人都觉得龙身上宝石的颜色有些奇怪，所以都有始无终。

　　姚文广道：“成吧，八百就八百吧。你让我挑个添头，我就买了。”

　　摊主道：“前面那堆瓷器里，你随便捡一个走吧。”

　　姚文广把宫灯递给何时来，然后跑到一堆瓶瓶罐罐里挑捡选出一只青花瓷大肚瓶，选好东西之后，他便朝秘书小刘点点头，小刘立马掏出大钞交给摊主。

　　钱货两讫，众人抱着东西离开，小武问道：“这灯是真的？”

　　姚文广道：“是宋代仿唐的宫灯，可惜这摊主不识货，要是放在懂行的人手里寄卖，怎么地也得值个大三千。”

　　之后，姚文广又淘了一只画珐琅茶壶和一只小巧的鼻烟壶，今日之行也算满载而归。

　　中午，何时来带着大家去吃了京市特色铜火锅。饭后，姚文广提议下午去故宫看一眼，于是乎，几人开车来到故宫，结果来的非常不巧，当日正是闭馆日。

　　姚文广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是拉着何大小姐一起在故宫门前拍照留念。

　　此时，一辆黑色虎头奔极速而来，它一个甩尾，便停在了离何时来等人不远的地方，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在午门门口拍照留念之后，又回到车上，何时来本以为他们要就此离去，没成想这辆虎头奔直接开到了路障之前，只见男人摇下车窗对守门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故宫的工作人员赶紧移开路障，放虎头奔驶了进去。

　　这一幕恰巧被何时来拍了下来，也看在了众人的眼里。姚文广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其他几人更是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两天之后，故宫博物院的工作人员亲自邀请姚文广等人参观故宫，他接到众人之后，要求大家步行走进午门，何时来纳闷儿道：“这里不是可以开车进去吗？”

　　工作人员笑道：“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开车进去不就压坏了吗？连y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来访时都不得例外，必须下车步行进入，还请大家理解一下。”

　　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何时来竟然有些语塞。

　　工作人员对姚文广道：“姚先生，我们已经收到了您传真过来的一百一十五件藏品的照片，大家看后都很兴奋，这些东西个顶个的都是珍宝，价值更是无法估量，我们在感谢您慷慨的同时，也希望您能定下日子，尽快和我们进行交接。”

　　姚文广道：“别说这些客套话，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

　　工作人员道：“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为您解答。”

　　姚文广道：“你们在闭馆日时，还接待游客吗？”

　　工作人员道：“姚先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我们的规定是极其严格的，闭馆修缮日是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的。”

　　姚文广铁青个脸，似乎是有些生气，他对何时来道：“囡囡，我们回去吧。”

　　工作人员一愣：“姚先生，这故宫咱还没开始逛呢。”

　　姚文广道：“我要是想逛自己会买票，不用你带我们进去。另外，东西我也不捐了，你跟你们馆长说一声吧。”

　　工作人员瞬间慌乱道：“姚先生，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怎么就突然不捐了呢？”

　　姚文广瞅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工作人员道：“姚先生，有困难我们可以协商嘛。”

　　姚文广背过身去，转头就走：“不捐就是不捐了，囡囡，咱们走。”

　　何时来愣在原地，不知姚叔要搞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