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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中 ...

  •   “这是您的杯子。”石良话说完,白蝶便走了进来,把暖盆放在了矮凳旁。

      “你用吧。”娘娘平静的说。

      “……是。”白蝶在这里,石良不欲多话,喝得有些急了,水滴顺着脖子流了下来,洒了一身。

      白蝶看似老实,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神情中却透露出不屑:果真粗鲁。

      主子看着那一小块皮肤,眼神晦暗不明。

      “咳咳咳!”

      石良咳嗽起来,水呛得他难受,擦干净才好一些,讷道:“都湿透了……”

      主子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声音听起来却比往日更加柔和了,“你去换身衣裳吧,若是冻坏了身子怎么办。”她顺手捏了下石良的胳膊,吓得手底下的人又僵硬起来,惹来一声轻笑。

      “咕噜。”

      石良咽了口口水,窥着主子的表情。

      阴影盖住了娘娘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她洁白如玉的下巴和樱红的薄唇。

      她笑着说:

      “早去早回。”

      ……

      石良做了一个梦,说来也奇怪,他不是一个爱做梦的人,可能脑子平时不爱转的人,即使在睡梦当中也不愿意去思考太多。

      梦里,他站在白雪皑皑的暖阁外头,院中的桃树却开的旺盛,桃花上堆着雪,红的好似是被血染透一般。

      桃树中间缓缓被剖开,从里面钻出一双洁白的女人的手,石良拼命的告诉自己快逃,但他的腿却一动未动,只恐惧的看着那双手攀到了自己肩膀上。

      女子没有脸,声音却能发出来,吐气如兰贴在石良的耳边,轻笑着问他:“你想要什么?”

      “奴才什么都不要……”

      “骗人。”那双冰凉的手在石良的胸口绕着圈儿,嘴唇好像带着钩子:“你骗我,坏死了,你明明有想要的……”
      石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下腹一抽一抽地跟着疼,“奴才不过是一介粗人,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我管你是什么人,这等事情乃极乐,你若不来,我便与他人共欢。”女子嘻嘻笑着就要跑,石良不受控制地一把抓住,急切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画面一转,两人站在了假山旁的水池里,太阳照的老高,晒的连蛙声都小了。

      女人紧紧抱着石良,这在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与人这般的亲密,紧张的手脚无措,像块儿木头一样。

      原来人的温度是这么暖的吗?

      池子里面的泥越来越软,拥抱住的两人渐渐陷了进去,石良心里面又无措又欣喜,盯着那人没有五官的脸,问:“你是我的妻吗?那你长什么模样?”

      “你想让我长什么样,我自然是什么模样咯。”

      “我想不出来。”

      “嘻嘻嘻嘻……”女人浑身一软,像块没有骨头的烂泥一般滑进了泥地当中。

      石良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臂,低头去见女人消失的位置,只见泥地上附着一层薄薄的人皮,依稀可变五官轮廓。

      “……主子。”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门帘子都换成了喜庆颜色,越是快到过年了,宫里面的年味儿越重,发新衣,讨赏钱,每个人都笑呵呵的。

      在石良没来之前,德顺是宫里面管着大小事儿的太监,宫女管里头,太监管外面,是用来跑腿儿的。

      德顺虽然在主子面前讨不到什么好,但他是多年的老人,御膳房、宗人府,个个宫里都说得上话,石良这头主子不放人,所以依照惯例,今年的份例也是他去取的。

      今儿个万岁爷来了,与娘娘又是两人于正屋独处,谁也没唤进去,石良走出来散心,与廊内的拿着托盘的德顺正好碰见。

      行礼打了个招呼,德顺把手里面的托盘递给了身后的小太监,笑呵呵的问:“您来了这么久,咱家都还没和您打声招呼呢,听说您是东三院出来的?”

      “……是。”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德顺笑意不达眼底:“改明儿个有空咱俩一起去东三院儿里喝喝茶,也叫咱家长长眼,看看您之前都是干什么的。”

      一口一个东三院,石良也算听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了,站直了腰,冷声说:“您若是想去看自然是可以的,回头主子的差事办不明白了,您天天都能看见。”

      “年纪轻轻,话可别说的太满。”

      “哪里比得上德顺公公。”

      石良知道娘娘宫里面的太监宫女都不大看得上自己。

      他们觉得自己出身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而石良是个不知道哪里凭野路子钻出来的,不过是娘娘的一句话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和这些人不正面产生冲突,想着能躲就躲。

      然而这段时日他心乱如麻,又碰上德顺来挑衅,一时把积压在心中的怒气全都倾泻出来,看着德顺青紫的脸色,石良没有一丝丝的后悔,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大家都是在宫里面做事的,自己还比这人高上一等,凭什么谁都想骑在自己头顶?

      “小小年纪,你!”德顺嗓子都开始尖了。

      石良直接离开。

      重新回到院子,石良跟没事人一样,走过去小声问全福:“万岁爷走了吗?”

      “刚走。”

      “那娘娘呢?”

      全福努努嘴:“搁正屋还没出来。”

      “咔哒。”窗扉被打开,露出娘娘那张清丽艳美的脸,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在这说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全福肩膀一缩。

      石良走上去劝道:“外头冷,娘娘小心身子,把窗关上吧。”

      说完,顺理成章地走进去关窗。

      屋里只他们主仆二人,他将木栓锁上,还没直腰,后背已贴上个人。

      那人身体不如寻常女子那般柔软,反而硬邦邦的,幸而石良从未与女子相处过,一直未发现这点。

      带着海棠果香的手环住了石良的腰,主子脸色苍白,精神头也不佳:“你都和全福说了什么,宁可在外面站着也不进来,一身的寒气。”

      每次万岁爷来,娘娘的气色都不大好,石良心中叹息,扶着人坐在椅子上,说:“我和全福能说什么,左不过都是娘娘的事儿……倒是碰见个人,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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