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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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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公公才三十几,头发就已经半白了,平日里是个碎嘴子,但是心眼儿不坏,看石良不过是在外面走一遭,回来就病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坐在床边直叹气:“你说你平日里身体多好啊,那么大的缸,谁都抬不动,就你能抬起来。”
石良笑笑。
“喝点儿水吧。”掌事公公将石良扶起来,喂了他一口水:“一帮就会作践人的东西,他们苦就来折磨咱们。”
“我没事儿,您也早点儿睡吧。”
“行吧。”掌事公公又是叹了口气,早知道下次还是换个脑子机灵点儿的了,像石良这样的,没两天就能让人给撕吧了。
如今人手不齐,偏还少了这么一个平日里吃苦耐劳的人,真是为难他。
这深夜里没睡的不止石良一个。
全福困的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然而主子没睡,她也不敢睡,只好左脚倒着右脚,免强支撑着困意。
“娘娘,夜深了,您早点儿去睡觉吧,太晚了,明日起来头就该疼了。”
榻上人翻着手里面的书页,头也没抬说:“你若是困了就出去守夜,外间放着榻,别来烦我。”
全福苦着一张脸,默默又站回了原处。
房间一时安静无声。
“呵呵。”
全福几次听见主子的笑声,按耐不住好奇,疑惑的问:“书里写了什么,您这么开心?”
“倒不是书里面写的。”娘娘将手里面的书随意丢在了杌子上,饶有兴致地与全福闲聊:“今儿个来的那个小公公叫什么名字?长的又高又黑的那个。”
“好像是叫石良。”
“石良……石良。”娘娘意味不明的轻声呢喃了两句,见全福还在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骤然不悦,皱着眉头问:“你看我做什么?”
全福低下头。
“算了,不看了。”娘娘从踏上站起来,一挥手,朝着屏风而去。
宫里面伺候久的都知道这位贵妃娘娘平日里面并不喜欢被人伺候,连全福这个贴身宫女也不过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小活计。
见娘娘去屏风后面洗漱了,众人鱼贯而出。
全福关门前,心中一动,想了个主意。
石良尚且年轻,加上平时勤于锻炼,昨日回来还病恹恹的,出气多进气少,一觉醒来,身体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用过了早膳,他这边正拿着一个马桶,就见掌事公公跟屁股着火一样跑了过来,瞧见他又是一副短打模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头:“找你找了一早上了,也不知道你去哪里,病着怎么还乱跑呢?”
石良心头一热,没想到生病了竟然还有人惦记:“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前头来人了,你快跟我走一趟吧,说是找你的!”
“找我?”
石良昨天被吓怕了,以为掌事公公今天又要拿自己顶包,连忙后退一步:“您可不要忽悠我,我这边可禁不住在折腾了,若是上头找人干活儿,您让别人去吧。”
“天大的好事,你这人怎么还不听呢?”掌事公公拉着他就要往前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那您也得让我换身儿衣裳。”
“哦,瞧我这记性,快去吧。”
石良找了套今年刚发下来的新衣,簇新的领子,干净的鞋袜,每次他穿新衣裳,心里面都高兴,这次却怎么也扯不出个笑脸来。
来的公公是内务府的,往日里面鼻子朝天,今儿个见了不知为什么态度异常的和善,看见石良连忙弓腰做了一个大礼:“这位想必就是良公公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长的是气宇轩昂,英俊潇洒!”
“好说,好说,您快过来喝杯茶吧。”掌事公公点头哈腰,好像夸的是自己一样。
石良满脸的茫然,等他们说完了,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调去了贵妃宫里头。
“这、这……”石良没有一丁点儿的喜出望外,只有无措与苦恼,那位主子是什么脾气,昨天他可真算是领教了个透彻,回来的路上,他脚步都感觉是发飘的,万一真被调去了她宫里,指不定怎么折磨自己呢。
可他又晓得内务府来要人,这事儿就不是他一个小公公可以拒绝的,打碎牙齿和血吞,这滋味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掌事公公又是塞银子,又是陪好话的把人给送走了,回来看见石梁还呆站在原地,奇道:“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在这儿唉声叹气个什么劲儿呢?”
“也没有。”石良也知道能被调进宠妃公里头,哪怕是做苦活,也比现在好上千万倍。
也罢,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有用。
石良问:“那我今日就要过去吗?”
“去吧,去吧,床榻收拾收拾,拿点儿东西就走吧,那边什么都不缺。”
和掌事公公所料的差不多,等石良拿着包裹和令牌找过去时,那头连被褥都准备好了,从头到脚一应俱全,还分配了单独的一间屋子。
给他带路的是那日见过的利落宫女,似乎是叫做全福,几句话就把大致解释清楚,带着他去给主子磕头。
“主子,您瞧瞧我把谁给您带过来了。”
帘子后那人语气不大好:“谁让你随便进来的,出去。”
“您等会儿看书也是一样的。”
“什么时候我的事还轮到你来管了?”
全福实在是没办法了,伸手戳了戳石良。
石良没有法子,干脆在帘子后头跪了下来:“奴才石良,叩见主子。”
“……”
珍珠帘子被人掀开,娘娘今日穿了个烟色双襟袄,瞧着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了:“进来吧。”
里屋里没有人,地上横七竖八的丢了几本书,娘娘坐在美人榻上,撑着下巴问:“你会做什么?”
“回主子的话,奴才会扫地、砍柴……”石良一连说了好几样,娘娘却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打断他的话,问:“你说的这些别人也会做,我要你何用?”
“……奴才愚笨。”
“我看也是,”娘娘沉吟片刻,问。
“你会伺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