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肉》熬夜yeye

4、倒茶

　　石良自认还算是会的挺多，但这人说的这个实在是超纲了，他一下人房的小公公上哪儿学伺候主子的活计去，于是老实地摇头。

　　在宫里，能在主子身边儿伺候的法子，和家里面随随便便照顾人可不一样，拿最简单的布膳讲，先吃凉菜还是先吃热菜、盘子究竟应该怎么摆、主子平日里的喜好是什么，全是说道，一件事儿没做对，掌事姑姑的眼睛里面盯着呢，回头就要吃板子。

　　“什么都不会？”

　　“……是。”

　　娘娘摆弄着手上的菩提手串，络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说：“都把你调出来了再送回去也不是那个道理，既然不会你就学吧，左右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

　　“多谢主子，让主子费心了。”

　　这事儿就算是什么定下来了。

　　石良收拾床榻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昨天他还在刷马桶呢，今天就荣升三级了，唉，就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娘娘受宠，下人们也跟着吃香，小厨房做出来的饭菜虽然不比御膳房做出来的好吃，但胜在精致小巧，分量还多，石良一口气吃了三碗，原本还打算盛第四碗的，大姑姑敲了下他的碗边儿：“你吃的这么饱，万一到主子面前失礼了怎么办？”

　　她说的失礼是指打嗝放屁之类。

　　石良好多年没出下人房了，早就忘记当值只能吃七分饱这个规矩，讷讷地说：“……小的天生饭量大。”

　　“饭量大那就饿着，多饿几天胃就饿小了，我这话是为你好。”大姑姑给他盛了碗酪浆，叮嘱道：“除了不能吃的太饱，像是红薯、韭菜这类味道大的也要忌口，葱姜蒜更不用提了，平日里多沐浴，拾到的干干净净的才算是不丢了咱们的脸。”

　　石良也知对方是没有恶意，失落的放下碗，点头：“知道了。”

　　厚帘子被人掀开，从外走来的是以全福为首的在娘娘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她瞧见石良还在吃饭，问了句：“你还没吃完吗？娘娘刚刚找你来着。”

　　“吃完了，我这就过去。”石良仰头一口气喝干手里面的酪浆，拿袖子擦了下嘴就出去了。

　　众人一时安静无声。

　　宫女们何时瞧见这么粗狂的做派？就连宫里用来跑腿的太监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怀里面的帕子比女人撒的香还多。

　　有个嘴碎的小声啐道：“果然没有个规矩。”

　　“能入了娘娘的眼，他就是规矩，劝你一句，有本事在后面碎嘴皮子，还不如想想怎么得娘娘的欢心呢。”全福冷笑着反驳。

　　她是自被调过来就一直跟在娘娘身边伺候的，眼睛雪亮，心里面也跟明镜一样。

　　娘娘不是个听人劝的性格，索性主子得意谁，她就去巴结谁，主子喜欢谁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去内务府调人，总而言之，娘娘怎么高兴怎么来。

　　要不怎么这宫里就她一个大宫女呢？连掌事姑姑都得绕一边儿去。

　　石良以为娘娘还在书房，走到一半，被人告知主子去了暖阁。

　　暖阁里烧着熏香，味道甜腻腻的，石良在外头打了个喷嚏，暗道不妙，缩着肩膀悄悄走进去。

　　“是石良吧？”青纱帐子后头那人懒洋洋的问。

　　石良连忙弯腰：“是小的。”

　　“嗯，给我倒杯水来。”

　　水壶架在碳盆上，摸着还是热的，石良倒了一小杯，恭恭敬敬地端过去。

　　那人的手又白又细，和石良粗糙黑丑的手完全形成反比，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凉了。”

　　“奴才热热去？”

　　“嗯。”

　　过了会，石良端着水杯过来，那人刚碰唇边就把盖子合上了，说：“太烫。”

　　石良本以为按照主子的脾气肯定要大发雷霆的，谁知道那人只是把杯子放到一边去，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书。

　　主子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伺候。

　　午后日头渐胜，暖阁里面温度还高，熏得人昏昏欲睡，石良困的只想去外面吹吹冷风，问：“茶壶里的水时间太长了，奴才去外面换一壶新的？”

　　“不用。”娘娘似乎也是看书看累了，让石良坐在美人榻下面的脚垫上，“给我揉揉腿。”

　　一双带着香味的玉足放在自己怀中，石良的脸有点红，动作轻柔地一下下按压。

　　他没学过按摩，幸好这也不是有难度的事儿，只要力气用的不是太大就不会难受。

　　他认认真真的不知道按了多久，暖阁外值岗的宫人又换了一批，香炉里的熏香点燃也熄灭了，宫女走进来换香，开门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发现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靠在软垫上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给主子盖毯子，石良小声问：“要不要把主子身边伺候就寝的姐姐叫进来？”

　　那宫女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石良一眼，念在他刚来，解释了句：“主子就寝，身边不留伺候的，你一会儿跟我直接出去就是了。”

　　“是。”

　　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手都是齐全的，石良这冷不丁调进来，以后八九不离十还要跟在主子身边当差，小宫女们都怕他顶替了自己的活计，于是托掌事姑姑过来打听打听。

　　石良还没想到这一层，只好奇为什么她们这些人都围在自己的屋子外头。

　　“各位姐姐找我有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几个丫头有心，凑了盒糕点给你。”掌事姑姑把手里面的东西递给石良，问，“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屋子里面乱，各位姐姐不嫌弃就行。”石良暗道果然富贵地方出富贵人，他两手空空压根儿就没准备礼品，这些人竟然不使绊子，反过来给自己送东西。

　　他这边儿刚来，什么东西都没有领，虽然是把人给请过来了，但连椅子都找不出一套来。

　　幸而掌事姑姑来他这儿也不是为了闲聊的，开门见山的问：“刚刚主子把你叫过来，让你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就是让我倒茶。”

　　平日里奉茶的小宫女脸色骤然不妙。

　　“……但是我倒茶不太好，一会儿凉了一会儿热了，主子又不让我倒茶了。”

　　小宫女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吓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