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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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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姜芜暗叫不好,钻进去一看,果然是自家摊子出了事。
阿妲正跟一个两眼乌黑的女人争得面红耳赤,那女人旁边还有几个帮腔的,骂的些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怎么回事”?
阿妲见小姐回来,刚才还强撑的一口气瞬间化为乌有,嘴巴一撇眼泪就要下来:“小姐,她们污蔑我们卖有毒的东西。”
姜芜皱了眉头,把阿妲往自己身后拉,然后堆出一脸笑容问那女人:“大姐,这是怎么了,有话咱们好好说,大家都是女人,骂的这么难听多有损你的体面啊。”
“体面?我现在还有什么体面?”
那女人呸了一声,短粗的手指直指自己的一双眼睛:“自从用了你卖的什么眼影睫毛膏,我的眼睛是一天比一天看不清东西,眼圈周围也乌黑的就像熊瞎子,我家相公都开始嫌弃我了,说要休了我”
“你说,东西没毒我能成这样吗?你赔我顾盼生情的眼睛,赔我玉树临风的相公啊啊”
那女人越说越离谱,周遭看她哭的那样也都纷纷指责姜芜是黑心鬼。
姜芜自己也惊起一脊冷汗。
以前她也听过几起因为化妆品所含重金属超标导致的烂脸问题,那些自述者的照片可谓让人触目惊心。
姜芜自认不是绝对的好人,但昧良心的钱她也不会赚。
她是在地摊卖东西,但东西却不是地摊货,她挑的是以前报道过的国际知名品牌,检验成分绝对合格。
可是看那女人眼圈的乌黑又不像是假的,哭的也是真伤心欲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姜芜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竟也没了主意。
忽地她想到何不拉她去看大夫,是不是中毒自然就清楚了。
谁知她话才出口,那女人又是一把泪下来:“你以为我没找过大夫吗?可是大夫说他也查不出是什么毒性,让我就这么着,这不是让我等死呢吗”?
姜芜:…
一石击起千层浪,四周围观的人听她说等死两个字,顿时摩拳擦掌,颇有要打死她这个不良商贩的架势。
姜芜不禁咽了口吐沫,心说难道是各人体质不一样,这个女人用了这种检验合格的化妆品就是会烂脸的吗?
正难为之际,忽地她瞥见那女人抹泪的手,手掌心带出几道淡淡的黑痕。
姜芜心中一动觉出些线索,便上前一步对那女人说道:“大姐,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眼皮”?
那女人不知道她的用意,但也不拒绝,只是口里仍骂骂咧咧:“你摸吧,你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说着就把脸凑了过去。
姜芜没说话,伸出中指在那女人的眼皮上横向抹了一下,拿回来一看,果然指腹发黑。
又看见她两边睫毛上黏黏糊糊的,她不禁就笑了。
拍拍那女人的肩膀,姜芜道:“放心吧大姐,你死不了的”。
“嘿你个死女子”
那女人被她先摸后笑,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一时怒火中烧:“你个黑心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李芸芸的厉害了。”
说着就要动手打人。
姜芜无奈笑笑:“李大姐,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这根本不是中毒,是没有把妆容洗干净,所以才眼圈发黑、眼睛也看不清东西”。
“你什么意思”?李芸芸听她这么一说,扬起的手默默收回来,但脸上仍然凶神恶煞。
姜芜扭头跟阿妲说了句什么,阿妲就赶紧去摊子后面拿东西,然后递给她。
“李大姐平日里都是怎么洗脸的呢”?姜芜一边接过阿妲递过来的东西,一边笑呵呵地问她。
李芸芸被问的莫名其妙:“还能怎么洗,当然是用热水洗了”。
姜芜绷绷嘴唇,把瓶子里的水挤了些在化妆棉上,然后敷在了她的眼皮上。
感到眼皮上一瞬清凉,李芸芸伸手就想扯下来:“你又干什么”?
“你别动,我们小姐是在给你洗妆”,阿妲撇撇嘴,脸上没有好颜色。
姜芜点头,继续解释道:“我猜李大姐平日里也不怎么洗妆吧,只用热水怎么能行呢”?
“谁说的”,李芸芸被说中了心事,语气一下弱了不少,小声犟了几句:“我偶尔也会用麻油洗妆的…”
姜芜不想跟她多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化妆棉取下来摊开在她面前:“你看,这上面的黑色其实就是没有洗干净的妆粉,不是中毒。”
说着拿了把镜子递给她:“你看,眼圈上的黑色是不是没有了”?
李芸芸看清楚镜子里的自己果然眼圈不黑了,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可是眼睛还有些模糊,就问她:“那我的眼睛看不清东西是怎么回事”?
姜芜微微一笑,重复刚才的动作,不多时就把她眼睫毛上的残留膏体擦下来。
李芸芸眨眨眼睛,确实看得跟以前一样清楚了,她不禁喜笑颜开:“这下那死鬼总不会休了我了。”
众人至此才发现原是出乌龙,不禁调侃起李芸芸:“原来是个懒婆娘,连妆都懒得洗,还想栓住男人哩。”
李芸芸起先还真以为自己是用了这妆品中了毒,没成想到最后是自己闹了个笑话,又听众人嘲笑自己懒惰,一时就有些下不来台。
姜芜看见她脸上的窘迫,赶紧打圆场:“女为悦己者容,想来大姐是真爱大哥的,情有可原嘛”
“大姐,这瓶洗装水就送给你了,祝你和大哥携手到老”。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李芸芸想起刚才自己还差点要打人,更加无地自容。
姜芜摆摆手:“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然后又凑到她耳朵旁小声说了一句:“要是大姐用的好,就帮小妹多介绍几个客人吧”。
李芸芸一听就点头答应,然后抱着洗妆水兴冲冲地就回去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姜芜呼了口气,与阿妲相视一笑。
好在有惊无险。
不过不知是不是刚才姜芜的大气感染了大家,摊子前来询价的倒比之前更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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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郡主把刚才姜芜的说法告诉了母亲,老王妃听后不由地连连称赞她机敏。
忽地老王妃想起一事:“前几日陈府尹到府上看我时说起个笑话,好像那被告也是个叫姜芜的姑娘,就不知与你见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
“还有这等巧事”?长平郡主来了兴趣,忙叫母亲继续说下去。
老王妃捏了捏手,似在回忆陈府尹的话:“城里的钱氏母女状告那位姜芜姑娘偷了她们家十两银子和一把城郊房子的钥匙,与姜芜姑娘对质时又是情真意切的痛心疾首,说明明钱府对她不薄,为何她却要偷钱逃跑。”
“母女俩说的振振有词,衙役又确实从姜芜住处搜出了钱氏说的脏物,此事到这里就连陈府尹都信了几分。可是没想到那个姜芜也是个厉害人物,硬是凭着几段人声逆风翻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怼的钱氏母女哑口无言。”
“最后陈府尹判了钱氏母女各打三十大板,还被关了三天”。
长平郡主嗯了一声,赞道:“果真厉害。不过,母亲,您刚才说的人声是什么物证吗”?
“我也不甚清楚”,老王妃迟疑了一瞬,道:“陈府尹说那东西叫什么录音笔?说是可以记录人声的,还送给你二弟一支,说他肯定用得着”。
“陈府尹真是有心了”,长平郡主感念在心。
这世道,像陈府尹这样投桃报李的人,不多了。
“哦对了”,老王妃神秘一笑:“你猜那钱氏是谁”?
长平郡主听母亲专门问起,自然想到不会是寻常人家。
可京城里有名姓的钱氏不多也不少,她还真拿不准是哪一户。
老王妃吐了口气:“是当年差一点就要被钦点为皇商的钱明德家”!
“是他家”!长平郡主显然也吃了一惊。
钱明德当年生意做得很大,人品也不错,时常给城里的贫民救济,所以当时的皇商选拔中他的呼声最高。
他当年的事迹自然也就被传开了。
听说他当年还没有发迹之前曾经穷的吃不起饭,后偶遇一个善人随手赠与他几两银子,钱明德便感恩在心。
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好,想要报答恩公时却发现恩公早已身亡,只留下孤女在世。钱明德痛心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恩公的女儿并好生抚养她。
好在老天有眼,虽几经辗转,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恩公的孤女,并把她带回家当作亲女儿一样对待。
此事传的有模有样,只是任谁问死了钱明德,他都不肯说出恩公的名姓,所以当时也有人认为他是在撒谎作秀。
不过后来有好事者向他府上的下人打听,得知确实他领养了一个女孩,为此钱夫人还跟他闹,说是不是他把外头的私、生女带回家了。
“如此说来,那钱氏母女还真不是好东西,如此对待恩人的女儿”,长平公主想起这事不免为那个被告姜芜愤愤不平。
老王妃也点头:“是啊,确实不该如此的…”
说及此处,老王妃兀自一个激灵:“王爷临终前交代要找的那个女孩也叫姜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