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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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风雪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佛钏已毁？”迦叶被月疏强行拉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立刻飞身上前，“南司君所言属实？”
赤焱咳了两声，按着左臂，连唇畔的血渍都没有心力去擦，跟别说有力气回答他。
“焱大哥，你还好么？”月疏从后头追了上来，本想扶着赤焱，只是这会赤焱身周灵炎宛如刺一般，谁也不让碰，月疏只好罢手，转头对迦叶道：
“你那么紧张作甚？”因他面上难得有急切慌乱的神色，月疏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焱大哥才不会乱说，那个佛钏，我见梵境人人都有一只，倒是从未问过...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佛钏除了警醒每一名佛修‘束己自律’，更是修为的凝聚，其意义不亚于‘宿体’，若只是寻常轮回，佛钏怎么可能会毁？”
“你的意思是，梵尊他...”月疏倒吸一口气，话到这，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一直当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历劫，梵尊不许任何人涉事其中，他便乖乖在梵境呆了十多年，若不是地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偷偷溜出来看望他的焱大哥，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还会被蒙在鼓里。
“不可能...”月疏无法接受，他花了好多年才劝说自己接受九重天易主的事实，如今又告诉他梵尊神陨，“轮回之道，当初乃是梵尊亲创的，梵尊那么厉害，会不会...会不会有转机？”
他问的是迦叶，一旁的赤焱突然像是被某个字眼吸引，猛然抬头，仿佛下了某个决心，苍云见他终于能听进去，正想再说些什么，便见他招呼了一声阿呆，然后原地化灵消失。
苍云：“......”真是白操老父亲的心。
“唉!焱大哥——”月疏不放心的想追，被身旁的迦叶制止。
“罢了罢了，”苍云晃了晃扇柄，给了月疏一个无奈的眼神，“你便随他去吧，本君让风灵跟着他便是，南司君都这么大了，总不至于寻死觅活。”
月疏心情亦是低落，他望着白茫茫的天际，浮现在眼前的是待他好之人都接二连三离去的身影，忍不住鼻头眼眶一酸。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向畏寒，刚下地界时还不觉得有这么冷，眼下却是寒进骨子，哪哪都是冰凉。
苍云最见不得小美人流泪，叹了一声，“小友自个儿也不相信，认为事有转机，怎么这会儿就开始哭丧了？”
月疏犹带哭腔：“我没有...”
明明再多说一句，那泪珠子都要晃下来了。苍云没再拆穿，好心转移了话题，“太行山一别已有数年，小友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不知本君那青石扇，小友可还用的顺手？”
“嗯...”月疏强忍着泪意，并未将前半句的戏言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点头，“多谢东司君赠扇之谊。”
“谢什么，倒是小友你啊，得赶紧振作起来——”苍云刚想拍月疏肩头，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迦叶将月疏拉向身后：“不劳东司君费心，我梵境之人，自有梵境照料。”
苍云瞧着落空的手，继而又在二人中来回扫视。这小和尚看着古板苛刻，不近人情，手里的动作却是护内。再看月疏，方才那一扯眼泪被震落，他正慌忙地用一只手抹去，另一只手却是由他拽着，并未反抗。
苍云心下了然，微微挑眉。
好家伙，这是什么个情况!喜欢谁不好，怎么一个个都看上梵境的佛修？
这些佛修也真是，念经便念经吧，怎么还一个个生得那么好看...
“行呗，”苍云扇面一敲，退后一步，“那你可得给本君‘照料’好了，小友若是再掉一颗眼泪，那便是你的无用了。”
迦叶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月疏立马把手放到背后，眨巴湿润的眼睫，弱弱道了一句：“没哭...”
迦叶没再说什么。苍云看得出他有话要同月疏讲，只是在他面前不方便说，于是在他作礼辞别时，苍云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了句：
“好走，不送。”
得，一个是不要他安慰，一个是用不着他安慰。
雪地中的凤凰与那梵天转世也早已不见。到头来，还是得由他来收拾残局。
“出来吧，人都走了。”寒冬腊月里，东司君又打开了他的扇子。
如雪一般的白色灵力旋在地面，来人素衣白发，出现在他的身后。苍云不必回头便知，是风笙。
——
迦叶绝对是在生气。
月疏就尝试了一下把手抽回来，迦叶像是蓦然惊醒，停下脚步，将他快被掐痛的手腕松开。
“你...是不是在生气啊？”嘴上问着，心里却是百分百肯定了，这么问也不过是想知道他为何生气。
毕竟他都要难过死了，他还有什么要跟他置气的？
月疏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若是对我有意见，你说便是了，别一声不吭的啊...”
月疏感到一阵悲哀与心慌，从前有梵尊护着他，他是梵境中唯一可以走路活蹦乱跳的人，如今梵尊不在，迦叶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逐出梵境吧...
“我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迦叶扭过头，避开他的眼，月疏委屈劲儿一上来，偏偏不让他如愿，硬是挤到他面前：
“你方才还说，我是梵境中人，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天上地下谁让不知，东司君素来喜爱容貌美之人，我不过是助你摆脱纠缠，免得你收了把扇子，就傻傻不知给人任意拿捏。当然，今日之事你也当我是多此一举，总不该随口之言，你要怎样到底于我无关。另外，把你的手拿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迦叶也摸不清自己为何会突然这般不悦，他当务之急是即刻回去找释尊问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跟白泽扯这些，可脑海中一闪过东司君同他亲近的画面，心就把搅得乱七八糟。
果然这人，还是永远别出现在自己面前为好。
“既是如此，我...”月疏垂下首，如他所愿，全身被雷击中一般颤巍巍松开他的袖子，像是在强忍着什么，终于说出剩下的半句话，“我就不跟你回梵境了。”
迦叶怔了一下，似是未听明白，“你说什么？”
“我就不跟你回梵境了，”月疏抽了抽鼻子，随即又绽开一个笑，“从前叫你忍了我那么久，三天两头要把我赶出梵境，如今终于能让你得偿所愿，不用每日看到我在你眼前晃了。其实...其实我也觉得梵境的日子无聊枯燥的紧...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我又不是没地儿可去，如今北方与异族暂时休戈，正好，我也可以回恒山看看...”
他越说越轻，越说声音越颤。
月疏心里很清楚，与其到时候被人挑错，还不如自个儿识相些，主动离开。可他心里也明白，只要迦叶有一字挽留，他便是刀山火海也会为他留下。
可是没有。
在淡漠疏离的眼中，一字未有。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